在一陣歡呼中少年們四散而去。雖然他們能夠忍受辛苦的訓練，但他們還是喜歡自由的奔跑。就年齡而言，他們畢竟還是孩子。

　　“其實刺客沒你說的那麽高尚。起碼，我不是為了什麽狗屁責任才當刺客的。”當孩子們都跑開之後，奧斯瓦在王瑞的背後靜靜地說。

　　王瑞摸出一根煙遞給奧斯瓦。然後給自己也點上一根。這個世界也有煙草，倒是個意外的驚喜。“那麽你是為了什麽才當的刺客?”他一邊吸煙一邊問。

　　奧斯瓦看向遠方，露出回憶的神色。“我現在是一個滿手血腥的殺手。但是你可能不相信，我出身一個貴族家庭。我有父親，母親，還有一個哥哥。作為一個小孩，我全心地信任和愛著他們。我的哥哥長我十歲，不幸的是，他生來殘疾，只能在輪椅上度日。因此我更受寵愛一些。有一父親在飯桌聊天的時候透露準備把繼承權給我，畢竟一個男爵大人不能走路實在不太像話。但我那時還小，並不能真的理解那些。”

　　“一個夏天的下午，哥哥說要帶我出去玩。一個五歲的小孩怎麽會懷疑他十五歲的哥哥呢?於是我就去了。在一個小巷子裡，他把我交給一個黑衣人。讓我跟著他上馬車。我一點都沒懷疑就上去了。三天后，我被賣到了另外一個城市裡。我那哥哥還算有點良心，沒把我送到什麽太可怕的地方，只是把我丟在了街頭。”

　　“我在街頭流浪，開始是當乞丐。後來嘗試著當小偷，經常被打。七歲的時候一個街上混的老賊覺得我有天賦，讓我加入了盜賊幫派學習成為一個初階盜賊。在那裡，潛行，開鎖，背刺，機關陷阱，我什麽都學。我的天賦還不錯，二十八歲晉階成了中階盜賊，後來又轉職成了中階刺客。一直到現在。三十多年來，我在盜賊中見慣了背叛和謀殺。我從來都沒回過家，也再也沒有相信過任何人。我誰都懷疑，老實說包括現在的你也一樣。”奧斯瓦吐著煙圈，淡淡地說。

　　“你恨你的兄弟嗎?”王瑞問。

　　“以前恨。那時候不回家，是擔心回去之後忍不住殺了他。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不再恨他了。現在我過的也很好。我覺得我現在看到了世界的真相。如果無憂無慮地當一個貴族少爺那麽過一輩子，雖然舒適，但是很無趣，也很愚蠢。不經歷這些我也不會成為一個中階強者的。”奧斯瓦轉過頭看向遠方。不知道那是否是他家鄉的方向。

　　“你該回去看看的。”王瑞說。

　　“……不，我不想回去。”奧斯瓦回答。

　　“其實你想。你只是不敢罷了。你不知道回去後會面對什麽。所以你不回去。就像你不知道信任一個人之後會收獲忠誠還是背叛，所以你選擇了懷疑一切。這就像是賭博，如果你不下注，就不會輸。但是，奧斯瓦，你這樣也不可能贏啊。我勸你，在合適的時候可以下一注試試看。很多時候，我們並非輸不起。而許多寶貴的東西，只有賭一賭才能得到。”王瑞對奧斯瓦說。

　　“謝謝你的忠告。”奧斯瓦很快地回答。“我考慮看看。”

　　“很好。晚飯的時候快到了，不知道它們今天能弄到幾條魚。”王瑞的語氣轉向輕松。“我先走了。一會吃飯的時候見。”

　　他走向還在做潛行訓練的野蠻人少年莫爾恩。他已經完成了兩組訓練，正要開始第三組。“莫爾恩，我忽然覺得我的潛行技巧還需要更多的鍛煉。最後一組我陪你一起做吧。”

　　於是兩個人就開始在灌木從中灰頭土臉地爬來爬去。

奧斯瓦遠遠地看著，露出了一點微笑。要試著信任那個灌木叢裡爬行的法師嗎?奧斯瓦還沒考慮好。不過至少他願意考慮看看。　　“你們兩個屁股抬的太高了。低下去，否則幾公裡之外都能發現你們。”一邊想，奧斯瓦一邊遠遠地大吼起來。

　　自從奧斯瓦率領他的流浪兒小分隊入駐利劍島之後，海面的安靜持續了接近一周的時間。但是這天，一艘帆船出現在了海平線的邊緣。

　　“王瑞大人，還有奧斯瓦教官，海面上有船過來。”一個放哨的少年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向他們報告。

　　“去看看。”王瑞果斷地下令。幾分鍾後他們出現在附近一座山峰的頂端。王瑞、奧斯瓦和另外幾個少年一起俯視海平面。那幾個少年都是在訓練中表現出色，被任命為頭目的。

　　“太遠了，看不清楚。”一個少年抱怨說。

　　王瑞開始吟誦起咒語。魔力在咒語的指揮下聚集在他的雙眼。“鷹眼術”，這是一個低階法術，王瑞最近才剛剛學會。他一直都沒有停止自學新的法術，雖然限於財力和水平集中在低階法術上。鷹眼術他剛剛學會，還必須吟咒，不能默發和瞬發。但是法術的效果還是發揮了出來，恰好派上合適的用處。

　　“是海獅幫的船。”借助魔法的幫助王瑞看清楚了船上飄揚的旗幟。“他們是想來嘗試奪回島嶼。我們有麻煩了。”

　　利劍島作戰會議在王瑞的房間裡召開。房間裡新添了一份海島的地圖。這是根據這些天對全島的探索繪製的。這樣的荒僻小島沒有任何官方的地圖可供出售，所以只能想辦法自己繪製。盡管粗糙不堪，但也可以湊合用了。

　　“從他們航線的方向來判斷會在這裡登陸。”王瑞在地圖上指點著。“登陸的海灘太開闊，我們訓練有限，而且也缺乏弓箭等遠程武器，所以不能在海灘上附近展開攻擊阻止登陸。他們下船後肯定會繼續往海獅幫過去山寨的方向進行探索。因此我們在山路的這裡借助地形對他們展開阻擊。”

　　“來犯的海盜數量並不算多。我相信他們上次損失慘重之後也不會輕易派什麽高手過來。所以我們要爭取把他們一網打盡。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我們要誘敵深入。布瑞爾，莫爾恩，烏塔歌……”王瑞點起野蠻人少年的名字，為他們布置著戰術，“你們幾個每人率領一隊在山路上阻擊海盜的進攻。不求擊敗對手，要在盡力減少傷亡的情況下，且戰且退，把他們引到山寨附近來。我會帶領剩下的人在山寨附近用法術支援你們。奧斯瓦帶領十個潛伏成績優秀的好手從後路包抄，趁他們主力離開之後拿下船隻。有沒有問題?”

　　王瑞的目的並不僅僅是要把海盜一網打盡。他還希望用實戰鍛煉這些少年。他自己和奧斯瓦兩個中階高手全力出手的話，擊敗這些海盜簡直輕而易舉。但是他希望能夠用實際的戰鬥來提高少年們的實戰能力。因此他布置這些少年們獨立迎擊海盜。

　　“沒問題。船是你的了，大人。”奧斯瓦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強烈的自信。無論少年們戰果如何，只要海盜的主力離開船，以他的身手，在其他少年刺客學員的輔助下奪取船隻的控制權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我們也沒問題。”“放心吧大人。”奉命正面阻擊海盜的幾個野蠻人少年們互相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不甘示弱地答應了下來。

　　“很好。”王瑞對他們的回答很滿意，他轉身面對著他們。“利劍島是我們的家園，如果戰敗後果不用我多說。這是我們的第一場戰鬥。把我們多日來的訓練的成果讓那些海盜們看看吧。祝大家旗開得勝！”

　　“旗開得勝！”少年們一起大聲回應。

　　兩小時後海獅幫的海盜船靠岸。海盜們並沒做什麽防備，直接就在岸邊拋錨停船，然後踩著木板一個接一個跳到岸上。來的海盜船並非海獅幫的主力戰船，只是一艘中型的運輸船。

　　跳下來的有七八十個海盜。其中有十個人裝備精良，有盾牌和護甲，手持軍用的製式武器。其他的都是衣衫襤褸的炮灰。

　　“嘿，你們這些家夥，動作快點。”一個裝備精良的海盜皺起眉頭，大聲催促起那些炮灰們。

　　“冷靜些，雷文。”另外一個海盜對他說。“其他的勢力動作應該還沒那麽快。不用害怕。沒什麽事的。”

　　“你才害怕呢！大雷文什麽都不怕！”那個海盜吼了回去。

　　對方聳聳肩，沒有和他爭辯。他們都是在海獅幫你不得志的家夥，才會被派來做這個危險的試探任務。投石問路，他們就是那些毫無價值的石子。

　　海獅幫的二當家“響尾蛇”伊斯謀害老大自己擔任首領之後，最熱衷的事就是清洗前任老大的勢力。這些精銳的海盜都是卡洛斯的忠心手下，所以現在才會被派到島上。派來監督他們的五個伊斯的親信現在正躲在船上，準備一看情況不對就揚帆逃跑。

　　至於那幾十個炮灰倒是無所謂誰的勢力。沒有任何老大會區分這個炮灰和那個炮灰有什麽不同，有任務的時候就隨便叫上一群，如果不聽話就隨手一刀砍了。

　　十個精銳海盜聚集在一起壓陣，驅趕著剩下的炮灰海盜排著散亂的陣型向利劍島中央的過去的山寨前進。走在前面的炮灰們口裡嘟嘟囔囔，走的無精打采。後面的精銳則不敢放松警惕，個個拔刀出鞘。久經戰鬥的他們能感覺到空氣中隱藏著危險。

　　走過一個山路的轉角的時候，他們忽然聽到了一聲大叫。然後一群十幾歲的少年手持削尖的木棍，擋在了他們前進的道路上。

　　“後退，海盜們。”一個看起來是領頭的少年站出來說，“這裡已經是我們的家園。立刻從這裡滾出去，否則後果自負。”

　　前面的炮灰海盜們哈哈大笑起來，揮舞著手上的武器。盡管他們手上也無非是些破舊的刀劍，但是不管怎麽說這些也是鐵器，是真正的武器。眾所周知，能否冶鐵是區分文明人和野蠻人的重要標志。

　　不過在後面壓陣的精銳海盜可不像他們那麽有信心。

　　“雷文，這些家夥不簡單。這麽有條理的隊列我只在正規軍的訓練中看過。能有這樣紀律性的部隊，戰鬥力不會太弱。”一個海盜謹慎地開口。他是個退伍的老兵，在海盜中算是有見識的。其他的海盜都很重視他的意見。

　　“說的對。但我們不能這樣回去。”被詢問的雷文看上去脾氣火爆，但其實是個優秀的低階戰士，過去曾經是卡洛斯最信賴的護衛之一，無論是武技還是頭腦都算的上出色。這些被排擠的海盜以他為首。“伊斯是什麽人你們比我清楚。如果我們就這樣回去說我們被一群拿著木棍的毛孩子嚇了回來，他一定把我們丟進海裡去。”

　　“沒辦法，隻好拚一下了。”之前開口的海盜握緊了盾牌。

　　“不管他們訓練的多麽好，裝備還是太差。沒有護甲，武器只是木棍。沒什麽好怕的。”雷文安慰他的戰友。“先讓炮灰衝一下，然後我們跟上。”

　　在精銳海盜的呵斥下， 炮灰海盜們嗷嗷叫著，揮舞著手裡的鐵劍和柴刀撲向了野蠻人少年組成的方陣。看到這些面目猙獰的海盜，少年們也有些害怕。不過他們畢竟經歷過被攻破部落、擄為奴隸的事情，比普通的孩子鎮定多了。他們握緊了木矛平端向前。

　　“準備——向前一步，突刺！”布瑞爾和另外幾個擔任指揮的少年一起大喝。來不及多想，野蠻人少年們把木矛放平，按照訓練的要求猛地向前刺出去。

　　鮮血四濺，慘叫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尖銳的木矛在炮灰海盜的身上刺穿了無數血洞。在長矛密集的攢刺下，率先衝上來的炮灰海盜損失慘重。

　　但是後面的精銳海盜也已經一擁而上。他們手中的刀劍可不是炮灰手裡的破銅爛鐵，揮動起來，削斷了好幾根長矛。他們手裡還有盾牌，木矛刺在盾上發出沉重的“咚咚”聲，卻不能造成傷害。很多少年手裡的木矛還掛著死去的炮灰海盜，來不及收回。他們被打的措手不及，連連後退，很多人身上負了傷。長矛陣已經散亂。

　　“撤退！所有佩刀的和我斷後！”布瑞爾大呼，同時拔出了彎刀。訓練中表現優秀被給予刀劍獎勵的野蠻人少年也同時拔刀。

　　其他的野蠻人少年拋下木矛掉頭就跑。他們是山地出生的孩子，跑起來如同猴子一樣靈活，海盜們根本追不上。更何況還有好幾個持有刀劍的少年斷後。雖然這些野蠻人少年隻經歷過短暫的武技訓練，還不能擊敗那些老練的海盜，但是他們也都是訓練中表現優秀的好手，阻擋片刻還是做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