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鎧甲的防護雖然讓彎刀不能割破肌肉、放出鮮血，但是沉重打擊帶來的衝擊力是消除不了的。卡洛斯的身體內部已經受到了嚴重的瘀傷，疼的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而荊棘鎧甲自發的反擊雖然也讓王瑞看上去渾身鮮血淋漓，但是這種反擊力量有限，造成的只是表皮的傷。

　　而且荊棘鎧甲的魔力恢復也需要時間。隨著戰鬥的延長鎧甲上反射出的紅色光芒越來越黯淡，對王瑞造成的傷害也越來越小。勝利的天平很快地傾斜向他的一邊。

　　在這種有利的局勢下，王瑞當然不會退縮。如果是個沒有經驗的新手，也許會因為不能砍破荊棘鎧甲的表面現象和不斷的反擊光環，產生敵人沒有被造成傷害而自己一直在受傷的錯覺，進而停止進攻。

　　但王瑞已經經歷過了數場實際的戰鬥，又和莫格雷姆少爺對練了很久。這種簡單的錯誤他是不會犯的。王瑞加快了進攻的節奏。在他的進攻下卡洛斯步步後退。水手彎刀被王瑞揮舞成了一道光幕。除了漢克船長、瓊斯大副等幾個少數的高手，普通的戰士幾乎捕捉不到他手中彎刀的影子。

　　打到興發之後王瑞甚至都不在乎是否在用刀刃進攻。反正有鎧甲防護，劈砍也只能算是打擊傷害，用刀刃和刀背一樣的。他只求在短時間內造成盡可能更多的攻擊。暴風驟雨般的響聲在卡洛斯身邊響起。最後王瑞的手臂旋轉了一個半圓，就像甩動的鞭子一樣狠狠地用刀背抽在了卡洛斯的肋骨上，成為這一連串攻擊的終結。卡洛斯身上清脆的骨裂聲傳了出來。

　　雖然中階戰士體質不凡，但他們也不可能對骨頭斷裂的傷勢完全無動於衷。卡洛斯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後退一步用手按住了肋骨。

　　就在卡洛斯的注意力因傷勢而分散的時候，王瑞一個箭步閃到了他的背後。他一個膝撞踢在了卡洛斯的腿窩讓他屈膝跪在了地上。，此同時從背後把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輸了。”面對刀刃，凶悍的卡洛斯終於屈服。

　　“你願意放棄對此事的追究，不再和朗斯克為敵了?”遠處的漢倫船長追問。

　　“是的，我確認。”卡洛斯臉部肌肉一陣抽動，艱難地說。

　　“好，放開他吧，王瑞。”漢倫船長說。

　　出人意料的，王瑞並沒有馬上這樣做。他甚至還把彎刀微微抬高了半寸。寒氣逼人的刀鋒接觸到了卡洛斯的肌膚，讓他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整個船的人都止住了呼吸。無論是漢倫船長一方還是海獅幫的匪徒。

　　“你在做什麽?快停下！”漢倫船長率先反應了過來。

　　“沒什麽，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罷了。”王瑞優雅地收起刀，從卡洛斯背後離開。後者的全身已經被汗水浸透。卡洛斯忽然意識到，雖然他收割了無數生命，但當真正的危險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會充滿了恐懼。

　　他忽然大笑起來。“小子，你有膽量，夠種。希望有機會和你再見面。”這一番交手，讓他感到刺激極了。他喜歡刺激。

　　“多謝了，也許很快就會再見面。”王瑞回答。

　　事情就這樣結束了。雙方都沒有興趣再多生枝節。卡洛斯招呼著他的手下乘坐小艇回到了自己的船上。然後這些海獅幫的海盜就離開了。當他們的船消失在視線之外的時候，黑箭號上的水手們也終於放松下來，解除了警戒。

　　看著王瑞邁著輕松的步伐走向船艙的背影，船長漢倫皺起了眉頭。他剛才的舉動把漢倫嚇的不輕。

開個玩笑?這對於一個被血契控制的人似乎顯得……太自由了一點。　　不過很快漢倫就把疑惑置之腦後。這不關他的事。在黑道，不該知道的事情總是少知道一點為妙。

　　王瑞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身上受了大大小小幾十處傷，雖然次級吸血鬼的身體恢復很快，但還是需要稍微包扎下。船醫來看了他，幫他包扎好，並且告訴他船長邀請他出席晚上正式的晚餐。朗斯克先生那時會向他和莫格雷姆致謝。包扎好之後隨船醫師就離開了，讓王瑞安靜休息。王瑞躺在床上。這時，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裡響起。

　　“戰鬥的感覺怎麽樣?這個叫卡洛斯的實力如何?”

　　這是莫格雷姆少爺通過魔法契約的力量在向他詢問。他也對事件的過程很好奇。不過他沒有和船醫一起過來。人多口雜，不方便問話。他有更簡單的做法。

　　更簡單的做法當然就是通過魔法。在地球上，科學讓生活更簡便，而在格拉倫德大陸，魔法讓生活更簡便。

　　“如果他沒有什麽隱藏的底牌的話，那麽不足為慮。剛才的戰鬥中我沒有動用任何魔法，力量和敏捷在陽光下也被削弱了一點。再考慮到武器的差距，我的實力發揮的連一半都不到。如果在公平情況下他沒有任何機會。如果他連我的對手都不是，那他就更不是您，或者任何一個索拉瑞爾家族的正式成員的對手了。”王瑞回答。

　　“很好。你的表現也很不錯。我很滿意。好好休息吧，晚宴的時候見。”說完莫格雷姆就切斷了精神的聯系。

　　莫格雷姆在自己的房間沉思起來。他知道卡洛斯的隱藏底牌其實就是一個可以發動嗜血術的魔法護符。魔武雙修是最簡便的讓一個戰士發揮出比原來強大的多的實力的途徑，但修煉魔法困難重重，所以借助魔法物品來實現魔法輔助的效果成了很多戰士的底牌。這個護符被他貼身收藏。但是吸血鬼的情報網把這些消息調查的一清二楚。

　　莫格雷姆還清楚“血腥屠夫”卡洛斯在海獅幫實力排名第一;另外兩個中階戰士的頭目都明顯地比他弱一點;所以海獅幫三個中階戰士的實力加起來大概能相當於兩個卡洛斯並肩作戰的總和，這種程度確實並不讓莫格雷姆感到過多的擔憂。在他看來，這麽點實力敢於挑戰血族的尊嚴，簡直就是愚蠢的可笑。

　　不過海獅幫的人有一點認識的很正確。莫格雷姆初來乍到，調動家族實力確實還需要一些磨合的時間。立刻展開大的行動，很可能會被巨浪堡本地的家族成員認為太輕率而加以抵製。

　　“暫時先由他們去。”莫格雷姆心想。“不過遲早要給他們個教訓。”他狠狠地把手中把玩的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晚宴在黑箭號上專門的宴會艙舉行。這個船艙寬敞豪華，布置的非常舒適。它是黑箭號上最適合招待客人，也是唯一適合這種活動的地方。船的空間有限，要載的東西很多，不能浪費。

　　“感謝閣下關鍵時候伸出援手。”朗斯克站起來向莫格雷姆少爺敬酒。“雖然現在我差不多一無所有，沒有什麽可以回報給閣下的。但將來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請您盡管吩咐。”

　　“客氣了。其實我沒做什麽。出手的是我的仆人。”莫格雷姆淡淡地回答道，同時舉杯和朗斯克碰了一下。

　　“但下令的是您。感謝您的幫助。”朗斯克一邊說，一邊轉向了王瑞，“當然，王瑞先生我也非常感激。”

　　王瑞並沒有座位，而是侍立在莫格雷姆的身後，很好地扮演了仆人或保鏢的身份。雖然他要求和莫格雷姆保持相對平等的關系，但在公開一些的場合他也不介意給莫格雷姆足夠的面子。

　　“朗斯克先生不必客氣。我只是按照主人的吩咐行事罷了。”王瑞謹慎地做了一個恰當的回答。

　　“您太謙虛了。”朗斯克說。“你為了我惹下的麻煩負了重傷。希望至少能允許我負擔您的醫藥費。”說著，他讓手下遞過來一個沉重的錢袋子。

　　王瑞看向莫格雷姆。後者點點頭，“收下吧，這是朗斯克先生的一番心意。”

　　王瑞接過錢袋並向朗斯克表示感謝後，然後就再次退到莫格雷姆身後侍立，沒有再多看錢袋一眼。

　　“閣下，這次海獅幫實在太過分了。這是對地下世界規矩的破壞，也是對您家族的挑釁。”漢倫船長忽然插話，把話題引向另一個方面。

　　“也許吧。”莫格雷姆淡淡地回答。他雖然經驗不算豐富，但也不是小孩，不會被這樣幼稚的挑撥激起怒火。

　　“漢倫說的對。作為巨浪堡黑夜中的主宰，索拉瑞爾家族一定要給我們一個公道。”朗斯克也支持他的說法。

　　“兩位，我深刻地體會到你們的心情。所以我也對你們坦誠相告。”莫格雷姆知道以朗斯克現在的心情，不能隨便簡單地用幾句話打發他。他露出嚴肅的表情。

　　“的確正如你們所說，海獅幫正在破壞地下世界的秩序。有些蠢貨總是以為，我們在做非法的生意，就可以隨意亂來了。這是荒謬的。無論如何，生意總是生意。不守規矩就沒法做生意。如果總是打打殺殺，有多少人也不夠死的。”

　　“但是，我們畢竟和合法的生意有些不一樣。海獅幫的動作是有些過界。但是索拉瑞爾家族的作風也是謹慎的，恐怕我不能貿然承諾你什麽。””莫格雷姆略帶歉意地說。

　　海獅幫是海盜。海盜的本職是在海上打劫。但打劫並不是隨便亂劫的，至少不能演變成公開的地區幫派戰爭。如果兩個匪幫發動了曠日持久的戰爭，其他本地勢力的生意也會受到嚴重的影響。還可能引起帝國的關注，給所有的幫派都帶來麻煩。

　　這樣的規矩，即使是統治黑道的吸血鬼家族自身也必須遵守。帝都的考利昂家族就曾經因為與其他家族的戰爭，引來了八大家族的聯合干涉。

　　但是地下生意畢竟不是和氣生財的合法生意，小規模的摩擦再正常不過。如果期待那些刀口舔血的凶悍家夥們一點麻煩都不挑起，也太不現實。統治地下世界的家族們要求的只是不要搞的太過分。但是“過分”與否這個標準的界限其實相當模糊。海獅幫的舉動算是踩在邊界上的。能否以此為由指揮家族對海獅幫發動打擊，初來乍到的莫格雷姆並沒把握，也不敢隨便做出承諾。

　　“可是，閣下，如果放任海獅幫的行為繼續下去……”朗斯克試圖爭辯。

　　莫格雷姆搖搖手製止了他的話。看到朗斯克失望的表情，莫格雷姆補充說，“相信我，至少我個人是對他們這種行為深惡痛絕的。我很反感他們。在我個人的職權范圍內，我會盡可能給他們一些警告的。”

　　“感謝閣下。”朗斯克隻好這樣說。他沒有膽量去和莫格雷姆打聽他個人的職權與家族決策之間的界限在哪，只能祈禱莫格雷姆作為索拉斯特瑞爾家族的新任地區負責人，擁有足夠大的權限。

　　“不用客氣。我希望你們給我時間，不要太心急。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其實我也希望能夠得到你們在內更多的人的支持。生意是大家一起做的，維護秩序也要大家出力。”莫格雷姆說。

　　漢克和朗斯克對視了一眼， 一起站了起來。

　　“我願意盡力支持和配合閣下的舉措。”朗斯克沉聲說。

　　“我也是。”漢克船長接著說。

　　“感謝兩位的支持。”莫格雷姆少爺站了起來，舉起酒杯，臉上露出了笑容。“請放心，家族從來不會虧待真正的朋友。我也是。”

　　三個杯子碰到了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當晚餐結束的時候，差不多每個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莫格雷姆得到了走私商人的支持;朗斯克和漢克得到了莫格雷姆維護秩序和打擊海獅幫的承諾;王瑞……他得到了朗斯克送的一大袋金幣。

　　當然也都還有遺憾和不足，不過還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說是皆大歡喜，也不算過分。

　　“閣下，這是朗斯克的錢。您看如何處置?”王瑞請示說。

　　“多少錢?”莫格雷姆問。

　　“大約八百枚金幣。”在路上王瑞已經清點過了。

　　“真小氣，只有這麽一點。不過看在他現在幾乎破產的情況，也不能說他沒有誠意了。你收好吧，就當我預支給你的薪水。”莫格雷姆說。

　　王瑞為之咂舌。朗斯克的出手絕對算不上小氣。八百枚金幣足夠普通人吃喝一年，不是小數了。即使是高收入的傭兵階層也要三四個高級任務才有可能賺到。

　　莫格雷姆眼中看不上這些也是正常的。他經手的金幣無不數以萬計。八百枚金幣用來買一件魔法裝備還有些勉強，而對於莫格雷姆來說，普通的魔法裝備早已不在他的眼裡，至少也要史詩級別的魔法裝備才會讓他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