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走起!
嗯,慢慢來,向前推……
五號,不著急,等音樂,鏡頭虛點沒關系,對啊,先營造出現場氣氛。
七號,搖一下,
搖人啊!
沒東西搖神馬?
八號,繞著觀眾席走一下,停,長發妹子顏值不錯,給個正面特寫。
我抄你大爺,
讓你拍臉,
不是拍胸!
音樂起了,十號,做好準備,
六號,機位升起來,給萬峰側臉一個鏡頭,虛點,我抄,全是麻子,虛點,再虛點。
十三號,給女貝斯的手部一個特寫,嗯,很好,手真漂亮,
十號,衝一下,
穩住,抖神馬?
剛才不挺好的嘛!
讓萬峰與女貝斯晃,咱別晃,很好,保持……
滬海衛視跨年夜演出現場,導播羅山熟練操控著十幾個攝影機位,遊刃有余。
“羅哥,重頭戲來了,下一個登場的是嘻哈天王姬柏宛。”
導播女助理看了一下手裡歌單,小聲提醒道。
羅山搖頭,“這丫緋聞纏身,還火得一塌糊塗,沒天理,沒天理!”
對於他的粗俗,女助理習以為常。
“嗯?他不是就一首嗎?”
眼看老牌搖滾歌星萬峰再次返場,導播羅山皺起了眉頭。
“歌單沒錯,都彩排了好幾遍,他是安排了一首啊!”
導播女助理看了眼歌單,也感覺莫名其妙。
“羅山,有麻煩了,來一下1號!”對講機裡傳來現場導演閆軍的聲音。
“黑子,你盯著,我去看看。”
羅山把位置讓給副導播黑子,起身推門走向後台,分開兩排西裝革履的保安,來到姬柏宛候場的1號房,此刻,裡邊已經亂作一團。
“閆導,取消了吧,就說姬柏宛臨時失聲,無法登台演出。”
“你說的輕巧!”
“流媒體廣告三個月前就投放出去,聲勢也造起來了,現場幾千粉絲,觀看直播的五百萬+,她們等了整整一晚,褲子都脫了,你放她們鴿子,跟她們說姬柏宛失聲?”
“萬一這些粉絲失去理智鬧出事兒來,你讓我怎麽跟親臨現場的省市領導交代?怎麽跟我們台長交代?這特娘的不是錄播,是直播,直播啊!”
現場導演閆軍再有涵養,此刻也徹底癲狂了。
“不是我說你,你是他經紀人,這麽重大場合,也不看好他,還讓他躲到洗手間裡嗨……真讓你們害死了!”
著名主持人王小涵忍不住怨道,臉色異常難看。
“他第一次登上這麽大的舞台……想壯壯膽,誰知道嗨得過量,直接暈過去了,唉,我也讓他氣死了!”女經紀人薪秀麗小聲解釋著,也是心亂如麻。
導播羅山明白了,暗罵一聲“魂淡!”
忽然,他眼睛賊亮,想起門外兩排黑衣保安中一個神似姬柏宛的年輕人。
一轉身,他出了房間,直接走到這個年輕保安身前,上下打量著他。
姬柏宛長了一雙對少女極具殺傷力的桃花眼,
而眼前這個保安眼睛雖然很大很亮,卻是個單眼皮,
除此以外,他們的鼻梁都很挺直,唇形輪廓也很分明,外形非常相似。
羅山開門見山,“哥們,怎麽稱呼?”
“你,你誰啊?”
“我是導播羅山。”羅山用力戳戳胸前工作牌。
“我叫路飛,
啥事?” “你會不會唱嘻哈?”
“會,會唱,怎,怎地了?”路飛說話還挺衝。
“結巴?”
羅山一愣,時間不等人,拉起他的胳膊,“跟我來!”
“有,事說事,別拉拉扯扯。”
路飛一甩手,羅山一個趔趄,這讓他有些吃驚。
他的職業是導播,但平時酷愛自由搏擊,攀岩,自認身手不差,沒想到被這個帥氣的保安差點甩到地上。
耐住性子,羅山道:“是這樣,姬柏宛暈倒了……”
“你,你早說啊!我是學醫的,我去看看!”
羅山看他拔腿就走,還覺得可氣又好笑,沒想到這小子是個急脾氣,再想,不對啊!這丫的不是保安嗎?怎麽成學醫的了?
緊走幾步,他也進了1號房。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閆導焦頭爛額,對闖入的路飛毫不客氣。
羅山剛要解釋,姬柏宛的禦用女化妝師開口了,“小飛,你進來乾嗎?趕快出去!”
“姐,是他讓我進來的。”
路飛指指羅山,見他點頭,便快步走到沙發前,把斜靠在沙發背上的姬柏宛放平,頭部放低,緊接著,又解開他皮衣領扣,把他雙腳抬高……
“特大爺的,這急救手法還挺專業!”
導播羅山心中暗道,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路飛,我不是讓你進來急救,我是想讓你救場,替他登台演出!”
“你,你讓我,救,救場?”
路飛扭回頭,一臉懵逼。
閆軍一把拉過羅山,小聲道:“胡鬧!他行嗎?還是個結巴!”
羅山道:“閆導,你可別小看結巴!藥,藥,切克鬧,嘻哈不都這麽唱嗎?”
“還有,你沒發現他跟姬柏宛長的很像?”
“我剛才問過他,他會唱嘻哈,咱給他化個濃妝,我再讓舞美把燈光調暗點,讓攝影的弟兄們給他個遠景,虛點,觀眾應該發現不了。”
“不行,即便他長的像,即便不怯場,但他一開嗓,還是會露餡!”閆軍緊盯著路飛,一口回絕。
“假唱!”
主持人王小涵與女經紀人薪秀麗異口同聲。
當斷則斷,
咬咬牙,閆軍歎道:“唉,恐怕也隻有這樣了!”
“啥,啥樣了?”
“經過我同意了嗎?”
路飛板起臉, 不樂意了。
“哥們,救場如救火……您就幫幫忙吧!”
羅山一臉焦灼,就差跪下了。
“這,好吧,我可以幫個忙,但現在是市場經濟,咱得按經濟規律辦事兒!”
路飛一句話,讓羅山大腦有些短路。
女經紀人薪秀麗反應敏銳,“我們不會白用你,這樣吧,我們付你五萬勞務費!”
路飛把目光轉到她身上,
掠過她V領下殺人無數的雪溝,舔舔嘴唇,道:“五萬?您,您別逗了!我可聽說他今晚的出場費是八十萬!”
“什麽?你,你,你想要八十萬?可,可你是替身啊!”
女經紀人薪秀麗也結巴了。
路飛撇撇嘴,“實,實話說吧!我剛才替他檢查過了,他根本就不是暈了,他是嗨,藥過量!就這種辣雞藝人,讓我當他替身,都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我之所以答應救場,一是顧全大局,二是看在這位導播大哥的面子上,不然,你就是給我八,八百萬,我也不會給他當替身!”
羅山暗自豎了個大拇指。
相比當下霸屏的小鮮肉與姬柏宛這種垃圾藝人,他更喜歡路飛此刻冠冕堂皇的無恥,他發現自己有些欣賞這個年輕人,也對他的身份多了一絲好奇。
八十萬,
不是個小數目。
女經紀人薪秀麗有些猶豫,可看著在幻境中難以自拔的姬柏宛,再看看臉色鐵青的閆導,還是很快做出了決定,“好,演出結束,我馬上給你轉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