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合上“特種兵實戰筆記”,
抬眼看著李素貞,“我有個問題哈,你怎麽會拿到這本筆記?”
“你真的想知道?”李素貞問道,
路飛點頭,
心下是挺好奇,
“八年前,爺爺從幼兒園接我回家,我爸開的門,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的驚喜,可是,很快,我就聞到屋裡散發著一陣陣的惡臭……”
李素貞身體輕顫,眼神迷離,
路飛馬上後悔了,
不應該問她,
這不是揭開她的傷疤,在傷口上撒鹽嗎?
當然,他也沒想到,李保田一腳踢死奸夫,擰斷了老婆的脖子,居然沒馬上逃走,反而等著女兒回家,見她最後一面,
“我永遠也忘了當時看到的一切……”
“那個賤人頭耷拉在後背,雙眼凸出眼眶,吐著半尺長的舌頭,一個陌生男人,四仰八叉,躺在床前,肚子破了個洞,”
“我爸抱起我,慟哭失聲,哭的像個孩子……”
李素貞眼眶濕潤,又道:“我爺爺勸他去自首,他不肯,放下我,要走,”
“我當時嚇壞了,死命拽住他的背包,用盡全力的哭著,喊著,讓他別走”,
“他毅然決然的扔下背包,也把我扔下了……這本筆記,當時就裝在背包裡,”
路飛還有疑問,卻不忍再問,
垂下頭,
長籲短歎,
李素貞拿起桌上的餐巾,抹抹眼角,抬起頭,微微一笑,“你現在知道我什麽會有這本筆記了吧?”
她的笑容,
讓路飛感覺特別扎心,深深呼吸幾口,“我很抱歉,我不應該問的”,
李素貞搖搖頭,“我幾乎每天都會夢到這個場景,早已經麻木了,”
路飛看著她,
除了內疚,還有深深的同情,
“你怎麽認識我爸的?”
李素貞緊盯著路飛雙眼,以超乎她年齡的冷靜口吻,又補一句,“希望你別敷衍我,我要聽實話!”
重點來了,
路飛坐直身子,沉吟道:“春節前,我坐動車回燕京,到了津海站,幾個旅客打起來……”
李素貞聽的很認真,
瘦峭身體都不自覺的向前傾斜,全然不顧稚嫩胸口,完全暴露在他明亮眸底,
路飛視若無睹,
“……你爸被抓了,他當時沒有任何指望,想利用我的同情心,幫他轉移贓款,我沒答應,告訴了警方”,
“他早年當特種兵,為國效力,無怨無悔,讓我深受感動,,就是因為這原因,我才答應他,去探望你爺爺奶奶,也答應替他照顧你”,
路飛花了十幾分鍾,把李保田被抓,伏法的過程說了一遍,
陳述的基本都是事實,
只是偷偷撒了個謊,
他說李保田是被一個便衣特警打暈的,他當時並不了解他們兩個人的身份,只是因為學醫,才熱心參與急救,
也因此,被帶回津海市刑偵大隊做筆錄,應李保田要求,接觸到他,還給他放過好漢歌等等……
相信了李素貞,
因為她沒有再問任何一個細節,就沉默了,
她能感受到父愛如山,
雖然,李保田給她的父愛極其自私、狹隘、血腥,是建立在其他受害者痛苦之上,
但這絲毫不會減輕她的感動,從內心而言,她還愛著自己的父親,
路飛安靜的看著她,
讓她慢慢去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
讓她飽受摧殘與蹂躪的幼小心靈,得到一絲慰藉, 哪怕,李保田是罪有應得,死有余辜,可李素貞,是無辜的,
時間悄悄溜走,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人也沒喝酒,也沒吃菜,就這麽靜靜的坐著,
菜館老板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奇怪的客人,
一個帥哥,跟一個未成年少女,
快凌晨了,
他們不去酒店開房,滾床單,就這麽安靜的坐著,
有病吧!
老板正想著提醒一下他們,要打烊了,店門前駛來一輛警車,
路飛也聽到了刺耳的警笛聲,
無奈搖頭,
甭想,
被李素貞打傷的酒彪子報警了,
警方只要調取沿途的監控,想找到他們,還是非常輕松,
可他也不擔心,
這次跟趙子瑜在酒吧裡見義勇為不同,
李素貞畢竟是個女孩,加之赤手空拳,那幫酒彪子不會傷的太重,
更重要的,
她才十三,四歲,上初一,還是個未成年少女,警方也拿她沒轍,最多教育,教育,罰款了事,
事情跟他的判斷基本一致,
兩個刑警進了菜館,看著白素貞稚嫩的小臉蛋,也無奈了,但要例行公事,還是要帶著她回分局錄口供,
李素貞一點也不在乎,
把“特種兵實戰筆記“”塞給路飛,穿好長款羽絨服,道:“也沒你什麽事兒,你自己回去吧,”
路飛也沒動手,也沒跟酒彪子對罵,
確實沒他什麽事,但還是道:“別,咱一起來的,一起走,”
倆刑警看看她,再看看路飛,“吆,這一對,還挺有情有義,女的要男的走,男的還要陪著她,”
既然男的想跟著一起去,“走吧!”
路飛跟著去了警局,
想錄個口供啥的,人家刑警沒屌他,“也沒你啥事,跟著瞎參合啥?大廳等著起!”
路飛笑了,
好吧,
那就在辦公大廳裡耐心等著吧。
他想給養母李秀娥打個電話來著,想想她已經睡了,就算了,沒事可乾,掏出了特種兵實戰筆記,
這特麽一看,就入迷了……
凌晨兩點,
兩個刑警領著李素貞到了辦公大廳,對路飛道:“你身上帶錢了嗎?”
路飛合上特種兵實戰筆記,點頭,“帶了!”
他去李保田父親家的路上,提了兩萬塊,原來打算如果他們生活窘迫,就資助一下,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交八千押金,人先回去,以後隨傳隨到!”倆刑警也不廢話,還打著哈欠呢,
路飛翻開包,數了八千塊,
一個刑警拿起筆,“刷刷刷”,開了個收據,“你們走吧。”
夜深了,
李素貞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路飛想給她打輛出租車,先把她送回去,
結果,
沒車,
那就走走路,聊聊天。
“剛才沒事吧?”路飛沒話找話,
“能有什麽事兒?我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
李素貞一臉不屑,
路飛停住腳步,“你身手不錯,就是照著筆記練得?”
李素貞搖頭,
“我爺爺打我四歲時,就把我送到什沙海武校,當時學的傳統武術套路,像什麽詠春,八步連環拳,九宮鴛鴦連環腿,我幾乎都學遍了,”
“十一歲,我就獲得過全國少兒組武術大賽冠軍……”
“等等,你十,十一歲,就拿過全國,武,武術大賽的冠軍?”
路飛吃驚之下,再看看她的小身板,又結巴了,
“你不相信?”
李素貞話音未落,一隻攥緊的粉拳,已經帶著強勁氣流,砸向路飛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