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空中的赤陽魔君受此一擊,似是抓狂起來,就見那一彎黑月中的瞳孔如彈丸般跳動起來,其速度越來越快,漸漸就只看到一片碧綠的虛影在飛速移動,我正看的奇怪,突聽一連片爆豆般的聲響炸起,那黑月中綠光一時大盛,刺的我雙目都無法睜開。片刻之後,綠光才漸漸消散,再看那黑月之中,我不由大吃一驚,就見那裡赫然竟排列著八隻瞳孔,隨著這八隻瞳孔一出,天色瞬間又暗了一暗,赤陽老魔的氣勢抖地拔升,黑月背後的血色液團又再一次擴張開來,滔天的紫色魔焰如熊熊燃燒的天火,跟著那液團的擴張,發出呼呼的呼嘯之聲,衝天而起。
一時間地面上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我們周圍的一間間茅草屋都如同紙扎的一般,在狂風中摧枯拉朽,支離破碎,轉眼之間,整座村莊就被夷為了平地。只剩下我們一間屋子,靜靜的孤立在這發著淡藍色幽光的結界裡。
天空上雷聲滾滾,赤陽魔君陰測測的聲音夾在雷聲裡,如尖刺般刺入我們的耳膜:“哈哈哈哈!無知小輩,現在還隻是開始,本老仙好久沒有這麽盡興過了,希望你們不要讓老仙失望,今天好好陪本老仙玩玩。哈哈哈哈!”
結界中,母親一聲脆喝:“大言不慚!今天我夫婦就陪你陪到底,送你送到西,讓你魂飛魄散!”
說罷,雙手結印,口中急念密咒,驀的,就見她雙手指間金光爆閃,那金光似是有生命之物,在她手上扭曲盤繞,上下遊動,不一刻,那光越來越長,竟化為了一根金色長鞭,鞭身上綠色藤蔓纏繞,一直延綿到了鞭梢,在那鞭梢之處,竟開出了兩朵嬌豔不可方物的紅色玫瑰。
只見母親挽了長鞭,昂首一步跨出結界,狂風之中,她的發絲衣衫迎風飛舞,姿態飄逸,宛如謫仙。我站在窗內,看的是目眩神迷,心下不禁大大的讚了一個好,想到母親被下放改造折磨至今,仍有如此氣勢,那麽在當年,她和父親聯袂江湖,笑傲群魔,快意恩仇的時候,該是怎樣的一種絕世風采。
那八隻碧綠瞳孔見母親走出結界,猛地一起收縮,隨著一陣瘋狂的魔音排山倒海的響起,其後那團血漿般的液體突然快速躁動起來,不停的收縮、擴張,再收縮,再擴張,片刻以後竟變成了一個充氣皮球一樣的,巨大血色水球,那水球剛一成形,就緩緩向母親的頭頂飄了過來,母親知那血色水球來者不善,但藝高人膽大,一邊暗自心中提防,一邊以攻為守,揮起手中金色長鞭,遙遙向那半空中的一彎黑月點去。說也奇怪,母親手中那金光化成的玫瑰長鞭,雖然看起來不長,但她一鞭揮出,那鞭勢卻如長江大河,綿綿不絕,修長的鞭身畫了一個弧線,竟無限的向那半空延伸過去,悠忽之間,就聽“鐸”第一聲輕響,那鞭梢就已經揮及到那彎黑月之上,也不知那彎月到底是什麽材質做的,只見那它劇烈的晃了一晃,一隻巨大的月角被切了下來。
窗內的我和二哥看到母親初戰告捷,不由興奮的一陣歡呼。
母親此時並沒有歇著,她繼續揮動玫瑰金鞭對那殘月,又是一鞭擊出。又是“鐸”的一聲脆響,那巨大的殘月又被切掉了一塊,看看就只剩下一半了。那八隻碧綠的瞳孔在那半彎黑色殘月裡,擠成一團,好像生怕會掉下去。四周的陰風中傳來陣陣嗚咽哭號之聲。
母親正待第三鞭再揮出,一舉解決著黑月,但就在此時,就聽父親突然一聲大吼:“靈兒小心。”話音未落,
人已跨出結界,向母親急衝過來。母親聞言一驚,這第三鞭便沒有再揮出去。她抬頭一看,不禁花容失色,那巨大的紅色水球,不知何時,已經象一座大山般的,懸掛在自己的頭頂之上,此時,正在無聲無息的緩緩下降。母親情急間,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一鞭向那巨球揮出。父親這時,剛剛趕到,連忙大聲喝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母親的長鞭快如閃電,蕩起一片金芒,毫無阻隔的抽到那紅色巨型水球之上。 就在那球鞭相接觸的那一刻,時間仿佛是靜止了一般,我看見狂風漩渦裡父親惶急的眼神,飛躍的動作,母親仰面看向頭頂,那錯愕的表情。
然後,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我的眼前一切都看不見了,能看到的就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紅色的海洋。
。。。。。
很久很久以後,每當我回憶起那一刻,我的心裡都充滿了自責和愧疚,恨不得當時便死在那裡。當天明來臨的時候,血海早已退去,我和你父親走出結界,那赤陽魔君已經不見,我們四處尋找我們的父母,但除了滿地的地殘磚爛瓦和幾十個僵硬的村民屍體之外,我們什麽也沒有找到。 。。。
後來,你的父親也走了,世界之大,就剩下了我。。。。
。。。。。
三叔說到這裡,沉默了下來,屋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呆呆的看著吊燈下繚繞的青煙,想找出一句安慰的話來安慰三叔,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三叔才又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我後來又去了一趟蜈蚣山,也找到了當時青蛇所說的破敗的道觀,但那裡似是經歷過一場劇鬥,殘垣斷壁,寸草不生,就連那赤陽魔君也下落不明。。。”他又點起一根煙,語氣突然變的堅定起來,繼續道:“我一直不相信你的爺爺奶奶就這麽死了,直覺告訴我,他們還活著,隻是因為某種原因,他們不得不將自己隱藏起來。也許這件是和魔有關,我還記得,當天那青蛇沒有說完的那個秘密。。。這些年,我四處雲遊,其實一直都在尋找他們,包括你的父親。”
聽到三叔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了父親的那個神秘的電話,猶豫了片刻,我決定還是先不要告訴三叔的好,我怕說了,又給他憑添了更多的煩惱。
此時,夜已經有點深了,我正想和三叔告辭,讓他早點休息,但三叔下面的一句話,又把我勾了回來。
“小龍啊,你知道你今天遇到的是什麽嗎?”三叔一邊遞給我一支煙,一邊神秘的說道。
我一怔,接過香煙,抬頭看向三叔,茫然的搖搖頭。
三叔清了清嗓子,慢慢開口說道:“說起這件事啊,還得慢慢道來。下面三叔就給你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