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一夢
終於,我再次站在了她的面前,一陣微風吹過,吹的樹上的雪花撲簌簌的落了我們一頭一身,她看著我笑了一笑,她的笑容是那麽的美麗,我覺得在這一刻,我可以為了她的笑容赴湯蹈火,不惜一切。
她抬起頭,用手接住一小片從樹葉縫隙中透過的太陽,那片小小的太陽就這樣安安靜靜的躺在她的手掌上,她的手掌仿佛是半透明的玉雕出的一般。她眼睛裡流轉著點點迷離的晶光,悠悠的開口道:“今天本來過來是為了去你們學校的圖書館找一本書,卻萬萬沒有想到會認識你。。。這麽一根胡蘿卜。。。也算是一種緣分吧!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要回家去了,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見吧。。。你不要找我,也不要忘記我剛剛和你說的話,努力奮鬥,一切都會有機會的。”說完她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過身,踏著厚厚的積雪,頭也不回的沿著來路慢慢走去。。。
我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她裹著紅色滑雪衫的身影慢慢遠去,最終消失在我的視野裡,四下裡又重新回到了一片茫茫的雪白。。。從也就是從那一天起,我開始發誓改變自己,為了這個只見過兩次的叫柳絮影的美貌女子,為了我們可能的未來,我要奮鬥,不擇手段的奮鬥。
被點燃野心的我和以前判若兩人,以前的我是一個與世無爭,又有些浪漫的自然主義者,而之後的我,卻開始學會了算計、學會了見風使舵、溜須拍馬、學會了假積極和適當的裝傻。。。在我不斷的努力下,終於,我的命運開始有了轉機,從一開始的普通教師升到了校辦主任,由校辦主任又一步一步到了副校長,然後調到另外一所中學當了校長,之後調到教育局。。。再然後是司法局。。。短短幾年之後我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一縣之長。。。但是。。。但是後來在當我再一次看的她的時候,卻是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和一個意想不到的日子。
那一年的深秋,市裡召開全身精神文明先進個人表彰大會,我因為這些年上上下下的關系都處的不錯,自然當仁不讓,被推選上去了,會後我和幾個關系比較近的幹部到市裡的一家位置偏僻的家庭飯館吃飯,席間大家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氣氛融洽無間,酒過三巡之後,在坐的一個大塊頭漢子突然提議道:“咱們都是大老爺們,這樣喝酒也太沒有情調了,不如讓我給在坐的各位領導每個人配一個臨時秘書,幫大夥助助興,大家說好不好?”
其時眾人都是酒酣耳熱之際,恨不得都多點事,當下都轟然道好。我細看那漢子,卻見不是旁人,這時今天請客的東家,來自浙江的房地產開發商魏老板。。。
就見那魏老板從包裡掏出了一部當時最新款的諾基亞翻蓋手機,撥了一串號碼,接通後,對那邊吩咐了幾句然後就掛了電話。。。又過了半個來小時的光景,包廂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魏老板喊了一聲進來,那門便被緩緩的推開了,隨著一陣濃濃的香氣撲鼻,從門外魚貫而入了七、八個穿著性感,濃妝豔抹的女子。那些女子一進來,也不說話,而是一個個笑嘻嘻的靠著一面空牆壁,擺著各種poss站成了一排,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中,就聽魏老板豪爽的喊道:“大家隨意啊,看中哪個就挑哪個。今天晚上晚上一定要盡興啊!”眾人酒都已經喝的差不多了,人都說就是色媒人,這話一點都不假,就看見大家一個個哄笑著,指點著。。。哪裡還有一點平時在人前、在主席台上的那些道貌岸然的樣子。
。。 我本來對這種事情並不是特別感興趣,因為在我的心裡面一直坐著一位女神,我不想也不能用放浪來褻瀆她在我生命裡的神聖,雖然,有的時候因為環境所迫,我也必須逢場作戲、同流合汙,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是,一直以來我都只是在做做假象,從來沒有更進一步。。。比如今晚,我同樣也是這麽想的。。。我和眾人一樣,也哄笑著,評頭論足著,和那一排站在那兒的小姐們互相調笑著。。。
然而,就在這時,我看見了一張臉,一張熟悉的化成灰都不能忘記的臉,那是她的臉。。。但又不是她的臉,這張臉上現在已經沒有了那時候的潔白、晶瑩、乾淨、健康, 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粉底,煙熏的、熊貓一般的眼影,俗氣的細眉以及宛如剛剛喝過狗血的紅唇。。。在我看到她的時候,顯然她也看到了人叢中的我,我察覺到了她眼神裡一霎那的慌亂,但僅僅是一霎那,很快,在那層面具似的濃妝下,她的表情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像是什麽都不曾發生,又或是根本就不認識我,我倒是愣怔了半天反應不過來,在那個時候,在那個地方,我突然感覺到我的體內有什麽東西正在開始碎裂,接下來我的眼前一陣發黑,搖晃了兩下,像一個被重拳連連擊中的拳手,轟然癱倒在身後的椅子上,後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我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的,隻覺得自己口乾舌燥、頭痛欲裂,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到這裡的,但這都已經變得不再重要了,我欠欠身,正要爬起來給自己弄杯水喝,然而,就在我一起身的當兒,借著微弱的床頭燈,我猛地發現,在我的身邊,居然還躺著一個人,一個秀發如雲的女子,此時,她也正用一雙噙滿淚水的晶亮的眼睛在靜靜的看著我。。。一看到這雙眼睛,我再次如遭雷擊,一些記憶的片段再次如同雪片般破顱而入,星星點點的在我的腦海深處勾勒出一幕幕她的畫面,一切的一切,來的太突然,太匪夷所思,半晌,當我再次從記憶的灰燼中站起,看見她此時亮如星辰的眸子,我的眼眶變得濕潤,我猛地發現,無論她現在在做什麽?無論她這樣做是因為什麽?我。。。都。。。還。。。深深的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