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
這是一個初秋的黃昏,日薄西山,倦鳥歸林,山川大地一片蕭瑟。趙寡婦的小木屋上炊煙嫋嫋,一股濃濃的肉香從窗戶門縫間飄散出來,悠悠的勾動著氤氳的暮色。在她的門外,此時密密匝匝的圍攏著數十個饑餓的村民,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著那扇單薄的木門。
一陣陣肉香在他們的鼻端盤旋縈繞,誘的每一張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停的扭曲抽動,口涎不自覺的掛了下來,亮晶晶的濕透了衣襟,打濕了地面。
木門裡響起了一陣碗筷碰撞聲和鍋鏟敲擊聲,然後是趙寡婦呼喚吃飯聲以及小孩子清脆開心的歡呼聲。
門外,人群裡的一個三角眼的瘦削漢子,突然擺了擺頭,張口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嗥叫,然後,就見他踉蹌的向那扇木門衝了過去,“嘭”的一聲大響,薄薄的木門瞬間被撞的破裂成幾塊。隨著那木門破裂聲響起,小木屋裡傳來了一陣大人的驚呼和孩子的大哭聲。
那三角眼漢子停也不停,穿過那個破門,搶進了屋子裡。余下眾人,眼見那漢子進去了,紛紛不甘落後,跌跌撞撞、爭先恐後的往裡湧去,隻一會兒功夫,那木屋裡就已經擠滿了人,擠不進去的一批老弱婦孺,急的在屋外跳腳大罵。
木屋裡,趙寡婦摟著兩個孩子,縮在牆角,渾身瑟瑟發抖,眼睛裡充滿了恐慌和無助,孩子們緊緊的抱著媽媽,嚇得放聲大哭。
而三角眼漢子此時早已經趴在一張小桌子上,雙手並用,從一個小碗裡抓出幾塊肉來,拚命往自己的嘴裡塞。眾人見了,眼睛都已經紅了,哪裡還顧得上其它,都是一擁而上,去搶奪那一小碗白白的肉塊,一小碗肉,怎經得起這麽多人來搶?片刻間,早已風卷殘雲,蕩然一空,連碗底都被舔了個乾乾淨淨,渣都不剩。眾人吃完肉,紛紛轉過頭,紅著雙眼,意猶未盡的看向那母子三人。直到這時,他們才看到,在那趙寡婦的大腿上有一大片被粗布裹住的殷紅,在那裡深深的凹下去一塊,鮮血還在滴滴答答的不停往外滲出。
“她在吃自己的肉?”人群中有人木木的說。
“是的。。。”有人接口道,眼睛裡紅光更盛,燃燒著一種瘋狂。
“我們都餓了,這點肉根本吃不飽。。。”又一個人道。
人群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一種詭異的情緒瞬間彌散開來,人群開始躁動,每個人都面露殘忍猙獰之色,大家不約而同的一步步朝著那牆角邊的母子三人逼近過去。。。
。。。。。。
這個秋冬是漫長的,漫長的整個村子十室九空,人死了一茬又一茬,僥幸活下來的,也都背井離鄉,出去討生活去了。
來年的春天,當人們回歸故裡,整個村子已經如同一個無主的墳塋,荒草連天,房倒屋破,人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開荒種地,收拾殘局,慢慢的才又有了一絲絲生氣,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怡然平靜,雞犬之聲相聞。
然而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村子前面的樹林裡多了一點東西,經常有孩子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人們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都能聽到悲慘的嗚咽聲,斷斷續續的從那片樹林裡傳出,仿佛低佪的風,又像是索魂的歌,直到這個時候,有人終於想起了那個可憐的趙寡婦,那個被村民一擁而上吃掉的一家三口。。。
傳說到這裡戛然而止,故事還要繼續,小屋前的劉德華、大胖、三狗看著眼前的那盞昏黃跳動的燈光,
各懷心事。 不知從何時起,天邊的那一輪明月躲進了一層厚厚的烏雲裡面,樹林裡刮起了一陣狂風,木葉亂飛,高大的樹冠發出“嘩嘩”的聲響,如同無數隻野獸在咆哮呼號。
大胖害怕的一把攥住劉德華的手,抖抖嗦嗦的道:“大。。。大劉。。。我。。。我好害怕。。。我們回去吧。。。”
劉德華正要搭話,一邊的三狗卻急道:“胖子,說什麽胡話呢,這天眼看著就要下雨了,我們現在回去,肯定會淋雨的,我看,我們還是先到這個木屋裡避避雨吧!說不定,那個國富已經在那裡面數知了了呢!”
說罷,看了一眼他們兩個,搶先一步向那木屋走去。劉德華想喊他,已是不及,就見昏黃的燈光裡,三狗的影子閃了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大胖見此情景,也忙不迭的要邁步而出,卻不料被劉德華死死的拉住,大胖轉過臉,一臉惶急的看向他,問道:“大。。。大劉。。。三狗都已經進去了。。。我們為什麽不能進去?”
劉德華眯著眼睛,看著那黑暗中的小木屋,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有沒有聽過趙寡婦的故事?”
大胖一聽,頓時渾身打了個哆嗦,怯怯的道:“你。。。你。。。不會。。。以為。。。那個是真的吧?”說完臉上肥肉抖動,汗水涔涔而下。
“你說呢?”劉德華反問。
“我。。。我。。。不知道。。。”大胖的臉色慘白。
就在此時,突然從小屋那裡傳出了一陣清脆的的笑聲,一個稚嫩的童聲歡快的說道:“媽媽,我要吃肉。。。”
然後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乖囡囡,媽媽這就給你做,,你看這兩隻小豬,細皮嫩肉的,囡囡是喜歡清燉還是紅燒啊?”聲音親切,但聽到劉德華和大胖的耳中,卻是說不出的滲人恐怖。
劉德華當即一拉大胖的手,發了瘋一般的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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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太陽剛剛爬上山頂,在劉德華和大胖的指引下,村民們傾巢而出,拿著鋤頭、鐵鍬,擁擁簇簇的向村前的老樹林裡趕去,不多時,大夥就已經來到了昨天夜裡劉德華他們看到小木屋的地方,但是,無論這幫人如何搜索,哪裡還有什麽木屋,只有幾件破碎的男孩衣服,高掛在一棵大槐樹的枝椏上,被風吹的一蕩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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