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老嫗的對面,渾身上下像是被禁錮住了一般,一點點也動不了。老嫗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還用她那隻髒兮兮的雞爪般的手在我頭上,身上到處摸捏了一番,然後怪笑道:“呵呵,小妮子的根骨不錯,來來來,讓婆婆好好調教調教你來。。。呵呵呵。。。”笑聲未落,我就看見她搭在我腦門上的手臂突然開始剝落,如同電視裡看到的那種快放牆壁開裂剝落的效果一般,隻片刻,她的那隻手臂的外皮就已經剝落殆盡,我驚恐的看著眼前的變化,不知道這個這個魔物到底打算做什麽。但是當我在下一刻看到她剝落的皮膚下面的東西的時候,我害怕的心跳幾乎都停止了。
在那個地方,皮膚的下面本應是肌肉和筋骨的地方,現在我看到的卻是無數條虯結、糾纏在一起的蛔蟲樣的東西,那些東西在不停的蠕動和痙攣著,一掛掛如同鼻涕樣粘稠的液體順著它們乳白色的身體滴滴答答落到了我的臉上和衣服上。
很快的,那魔物老嫗的整個一條手臂上的外皮都已經剝落光了,而那些蛔蟲樣的東西蠕動的更加劇烈起來,突然,我耳中只聽見“噗”的一聲輕響,然後就看到那些本來糾纏在一起的那些乳白色的細線一下子散了開來,如同綻開了一朵詭異的白花,隻一瞬間,那張開的一條條扭動的,黏糊糊的蛔蟲樣的東西就全部爬上了我的臉上。我嚇得大聲驚呼,但是卻叫不出聲音,似乎我的聲帶都被固定住了。接下來,我就感覺到,這些東西正在迅速的穿過我的衣領往我的全身蔓延下去,那種濕噠噠、冰涼涼的感覺讓我身上一下子就起滿了雞皮疙瘩,很快的,我就被無數條這樣的蛔蟲給包裹起來了。現在,我看不見,也聽不到,我的全身冰涼一片,我不知道那個魔物老嫗的目的,我不知道她到底要把我怎麽樣,我只是知道,那個時候,我心裡只求一死。
在一片寂靜的漆黑中,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長時間,就在我開始窒息的快要斷氣的時候,突然那些東西又開始蠕動了,它們開始從我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以及身體上所有有孔洞的地方拚命往裡鑽,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痛苦感覺啊,那一刻,我隻感到被那些東西鑽的地方傳出來一陣陣火燒火燎的漲痛,身體就像馬上要裂開了一般,我想掙扎,但是卻連手指也無法動彈一下。終於,在又一陣劇痛襲來的時候,我意識一空,接下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了,我四肢癱軟的躺在雪地上,頭腦中一片空白,良久,我才抬起頭,慢慢環顧起四周,四周一片寂靜,那輛破板車還斜斜的泊在我的腳邊,但是,車上那個恐怖的老嫗卻不見了蹤影。我摸摸自己的鼻子耳朵嘴巴,感覺沒什麽不妥。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把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又躺了一會兒,我才奮力爬了起來,一步一滑、跌跌撞撞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艱難的跋涉過去。昨晚的事,也許只是我的一個噩夢吧!
在那個年代,女孩子一夜未歸是件很嚴重的事情。更何況我的家庭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家庭,父母都是國家幹部,為人做事一向規規矩矩、一板一眼,所以,當我的這次夜不歸宿的事情發生之後,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天塌下來一般。那天晚上他們一夜未睡,生怕我出了什麽事,爸爸、媽媽踩著積雪幾乎跑遍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包括我在縣城裡的那些關系好一點的同學家裡。最後在沒有任何結果的情況下,
他們隻好去報了警。但那時候通訊不發達,街上也沒有監控,加之天氣惡劣,所以派出所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所以,當我第二天一大早疲倦的趕到家的時候,迎接我的是一場沒完沒了的詢問和責罵。 我無法解釋我一夜不歸的原因,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是白說,這個理由對每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是太荒誕了,換著我我都不信,更不要說一向只相信唯物主義的父母了。。。
雖然,這件事後來不了了之,他們沒有在我這裡得到任何能夠讓他們滿意的答案,但是,我卻被禁足了,除非得到他們的允許,不可以離家一步。雖然這個命令有些過分,但是,我理解他們的擔心,所以,我什麽都沒有說,默默的接受了。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安安靜靜、波瀾不驚的繼續著。唯一有些變化的,是自那一天開始,我時不時就會頭暈,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太在意,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會頭暈,這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直到有一天。。。
那是一個細雨霏霏的下午,離我墓地的事情大概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季節也從嚴冬走到了初春,爸爸媽媽當時都上班去了,家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因為一直被禁足,所以我那時還不能出門,百無聊賴之下,我隻好躲進我的小書房繼續看那幾本爸爸從圖書館給我借來的小說。爸爸給我借的書幾乎千篇一律不是世界名著就是名人自傳,再要不就是革命故事。這些書我早就看的毫無興趣,但是不看這些也就沒什麽好看的了,為了排遣時間,我只有硬著頭皮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下去。看著看著,我突然就感覺到頭又是一陣發暈,我趕緊放下書,雙手抱住腦袋伏在書桌上,原本因為,這次還會和往常一樣,小暈一下就會過去了,然而,事實是,我的頭越來越暈,腦子裡好像有一個開足馬力的大攪拌機在攪動一般,攪的我頭暈目眩、天旋地轉,恍惚中,我感覺到我的眼睛開始脹大,不停的脹大,大的仿佛要蹦出眼眶了,而我眼前的世界也正在發生著不可思議的變化,我看到我的書房開始變得扭曲,不停的扭曲,到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個黑色的漩渦。而我,正處在那個漩渦的中心,隨著漩渦一起旋轉著。。。
當漩渦靜止下來的時候,我的頭已經不再那麽暈了,睜大了眼睛,我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