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一響，《神話》的格調就上了一個層次。

　幾個泰鬥全都湊近看楚河，認真打量楚河。

　方光松也打量，然後驚愕道:“楚河！”

　他認出了楚河，那個當初讓自己吃癟的海螺大師。

　幾人都沒說話，有疑問也不吭聲，都專注聆聽《神話》。

　方光松也閉嘴，壓下滿心驚疑聆聽。

　《神話》悠悠，仿佛千年古城的風，吹得庭院搖搖欲墜，但明明只是輕柔的風啊。

　短短幾分鍾很快過去了，楚河和賈南的交鋒也結束了。

　幾位泰鬥全都聽出了兩人的差距。

　當琵琶一響，葫蘆絲就敗了，賈南的造詣遠遜楚河。

　薑錦龍拍了拍手:“果然是高手在民間，這個小夥子的琵琶造詣著實不凡，連我都自愧不如。”

　薑錦龍並不是專精琵琶的，他什麽都精通，但他的水平也是數一數二的，包括琵琶。此刻他這樣誇獎楚河，可見楚河的水平之高。

　其余人也連連點頭，楚河相當的厲害。

　“他怎麽做到的?年紀這麽輕，琵琶已經登峰造極了，恐怕跟我鬥琴都能小勝一籌。”薑錦龍旁邊的一個老人開口。

　這老人比較矮小，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衣著也很樸素，是信佛的。

　他叫李華國，是南方琵琶泰鬥，在場幾人中就屬他琵琶最好。

　連他都這麽說，那楚河的水平之高已經無需贅言了。

　鄧泉和程娜暗喜，只要讓老藝術家認可年輕音樂人，那就好辦多了。

　在場唯有方光松臉色變幻不定。

　他認識楚河，而且當初料定楚河會自毀前程。

　楚河看起來也只是柳芷晴的馬屁精，靠著海螺混吃等死，誰能想到他琵琶怎麽厲害?

　吹奏型樂器和拉奏型樂器他都完美掌控，這一點非常不可思議。楚河只是個年輕人啊，不是那些“避世”的老人，怎麽有耐心和能力精通兩種不同類型的樂器呢?

　“老方，你發什麽呆?你認識這個小夥子?”薑錦龍詢問，嘴角帶著笑。

　幾人都看向方光松。

　方光松露出苦澀的笑:“真是沒想到，哎，我竟然看走了眼，原來他不是在糟蹋國粹，倒是我先入為主，死不悔改。”

　方光松坐下喝了口茶，連連搖頭苦笑，十分懊惱。

　幾個老人哈哈大笑起來，能看到臭脾氣的方光松露出這樣的表情實在太搞笑了。

　“老方，快說說，你跟這小夥子有什麽過節?他鬥琴贏了你?”薑錦龍追問，老頭子也有惡趣味。

　方光松倒也不隱瞞，將江森錄音棚的事說了。

　幾位泰鬥聽後都很驚奇:“他竟然還精通海螺?海螺局限性太大，能吹奏的曲子少之又少，他究竟精通到了哪個地步，能讓老方你佩服?”

　鄧泉一聽，找出了海螺版《崖》。

　這首《崖》連方光松都沒有聽過。

　幾人又專注聆聽，同樣露出驚歎之色。

　“不得了，這是原創曲子吧?曲譜可不簡單啊，楚河竟然能用海螺吹奏出來！”

　“他的海螺勝過了我們所有人！後生可畏，他要是跟我學長笛，五年，不，三年揚名！”

　幾人熱切討論，竟是產生了收徒的心思。

　好苗子實在太難找了，國粹後繼無人，若是能收楚河為徒……

　“你們別想了，他不是從小苦修的器樂人，不會拜師的，花花世界看不厭啊。”方光松打趣，輪到他調侃大夥了。

　“也對，他也不需要拜師，琵琶這門手藝就夠他吃一輩子了。”幾人讚歎。

　鄧泉這時插話:“幾位老先生，我們想邀請楚河來參賽，他說不定能帶來一些觀眾。”

　“參賽?”幾人都是一愣，表演節目參什麽賽?

　鄧泉接著道:“是的，現在電視收視率越來越低，我們又沒有大牌明星，收視率恐怕慘不忍睹。如果不玩點新東西，《國樂星空下》恐怕要夭折。”

　鄧泉察言觀色，“社會變了，國樂落魄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我覺得很多人肯定對鬥琴感興趣，我們可以打造一檔鬥琴節目，收視率就不至於太過慘淡了。”

　“鬥琴?”幾位泰鬥都露出疑惑之色。

　“就是你們當評委，年輕音樂人鬥琴，層層選拔，設立獎金，評出優勝者。這樣節目就活了。”鄧泉簡單地解釋了一番。

　薑錦龍眼睛一亮:“有意思，這就是現在的綜藝節目嗎?”

　“大多類似這樣，競技的方向不同，唱歌的最多，國樂暫時還沒見過。”

　“我看行，小鄧你早點說啊，我們一群老頭子不懂節目，你早說我們就聽你的嘛。”薑錦龍哈哈一笑。

　鄧泉松了口氣，穩了。

　程娜則偷偷翻白眼，當初是誰手握大權不放的?

　“我覺得有一點不妥。”方光松忽地駁道。

　眾人都看他，鄧泉和程娜心提了起來，不妥?

　“楚河不能參賽，他水平不比我們差，當評委還差不多。”方光松說出了不妥的地方。

　鄧泉和程娜懵了一下。

　幾個老藝術家詫異起來:“老方，你這想法有點意思啊，怎地了，想拉攏楚河當你徒弟啊?”

　方光松歎了口氣:“既然要年輕人參與，那就不要講究輩分了。觀眾們也肯定不想看到一群老爺子倚老賣老，讓楚河當評委說不定有奇效。”

　幾人對視，薑錦龍忍不住哈哈大樂:“老方，你變了！”

　“哈哈哈，老古董變了，當年是誰抓著葫蘆絲一路罵年輕人的?”

　“老方，你的腦筋算是捋直了。”

　方光松被說得一臉臊色，瞪著眼叫嚷:“趕緊下棋吧，一群手下敗將！”

　泰鬥們又要鬥棋了。

　薑錦龍道:“小鄧，你做主吧。楚河參賽的確不好，他都不比我們差，沒必要參賽，你研究一下看看他能不能當評委，我不太懂電視節目的規則。”

　“好好。 ”鄧泉連連點頭，帶著程娜撤了。

　這一行滿載而歸，最重要的是，電視台有權力了。

　鄧泉充滿了信心，大權在手，他推動《國樂星空下》如魚得水，不可能撲街了。

　“台長，真的要請楚河當評委嗎?”程娜在路上詢問，有點遲疑。

　“你有什麽想法?”鄧泉看她。

　“楚河雖然厲害，但沒有名氣地位，難道我們介紹他的時候說他是b站網紅嗎?”程娜的言外之意就是楚河不夠資格當評委。

　方光松可以瞎提意見，但電視台要慎重考慮，不然會有負面影響。

　鄧泉點點頭:“的確，楚河當評委必定會引起爭議。”

　“那不邀請他?”

　“邀請，不當評委，當特約嘉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