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慕煙直播的時候，南方衛視大廈已經基本熄燈了。

　現在是凌晨一點鍾，加班的員工都下班了。

　副台長程娜卻沒有下班，她躺在自己辦公室沙發上，睡了半天了。

　她本該回家的，但她想等台長的答覆，台長到底有沒有看中楚河呢?

　結果乾等半天沒聲響，程娜也扛不住了，直接睡著了。

　不過這會兒她又醒了，一看窗外是黑乎乎的天空她還吃了一驚。

　“這麽晚了?”程娜看看時間，連忙回家。

　不過下樓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樓上。

　“不知道台長下班了沒有?他經常在公司裡睡覺啊。”程娜折了回去，心裡也疑惑，台長怎麽那麽久不回復自己?看看楚河不用十分鍾吧?

　程娜倒了杯咖啡，輕手輕腳地上樓去。

　果然，台長辦公室還有光，鄧泉並沒有下班。

　程娜忽地心跳加速，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晚了還在公司，台長也在。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

　程娜深吸一口氣，端著咖啡去敲門:“台長，你還沒下班呢?”

　辦公室裡傳出了輕微的椅子挪動的聲音，顯然，鄧泉還在工作。

　“程娜，你幹什麽?”鄧泉詢問。

　程娜推門而入，看見鄧泉端坐在椅子上，精神飽滿。

　他似乎睡過覺了，這會兒又爬起來工作，太勤快了。

　程娜心裡佩服，將咖啡遞過去:“台長，那個網紅怎麽樣?”

　程娜沒有廢話，直奔主題，她知道鄧泉不喜歡廢話。

　“還沒看，一直在琢磨《國樂星空下》，剛才還睡了一覺，太忙了。”鄧泉儼然公司大總裁，心思都在工作上。

　程娜由衷地佩服:“台長，要不我來幫你吧?我們一起研究。”

　“不必。”鄧泉拒絕，“不過你把網紅的視頻找出來給我看看吧。”

　鄧泉指了指電腦，示意程娜找視頻。

　程娜一喜，連忙湊過去幫忙。

　“台長，怎麽你好像經常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啊，我見過好幾次了。”程娜看見屏幕上啥文件網頁都沒打開，不由好奇。

　台長應該在處理文件吧，幹嘛全部關閉了?

　“偶然事件。”鄧泉面無表情，“找視頻吧。”

　“好。”程娜不多問了，找出了楚河的琵琶版《神話》。

　鄧泉一眼看到了賈南。

　“這位好像是方光松的弟子賈南?”鄧泉認識方光松，也見過他的弟子，不過並不熟悉。

　“是的，賈南似乎去參加漫展了，年輕人貪玩吧。他不是重點，楚河才是。”程娜播放視頻，臉上湧現幾分讚歎。

　無論聽多少次，楚河的琵琶《神話》都令人驚豔。

　鄧泉不說話，仔細聆聽，聽著聽著眼中就湧現了異彩。

　他其實不常聽國樂，音樂造詣不高，但楚河的琵琶版《神話》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神話》，直觀的感受是無法騙人的。

　一個字，棒！

　“他是誰的弟子?”待得聽完，鄧泉讚歎詢問，冷淡的臉龐都柔和了。

　“他只是個網紅，我之前查了一下，他是b站up主，因為在ktv唱了《that girl》爆火，粉絲量驚人。”程娜仔細介紹。

　“是麽?他有多少粉絲?”鄧泉對流量很敏感。

　“b站有上百萬了吧。”程娜答覆。

　“他有微博嗎?我比較在意微博粉絲量。”

　“好像有，我看評論裡提到過，楚大河。”程娜打開微博，搜索了楚大河。

　然後，楚河的網紅號就蹦出來了，粉絲數量一百二十萬，這幾天又增加了幾十萬。

　鄧泉眼睛一亮:“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買的僵屍粉。”

　程娜不語，點開楚河微博看看評論，這一看兩人都驚了個呆。

　幾乎每一條微博的評論都在一萬以上，誇張的甚至達到了五萬。

　這評論熱度也太恐怖了吧?完全不輸某些大明星了。

　可以肯定，楚河的每一個粉絲都是真粉絲！

　“厲害，這個網紅不簡單，他參加節目能給我們帶去可觀的流量。”鄧泉沉吟了起來。

　鄧泉不是老古板，不會看不起網紅，這位楚河也帶給他很大的驚喜，值得邀請。

　但能邀請嗎?老藝術家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實際上，鄧泉現在很頭疼，這幾天都很頭疼，因為《國樂星空下》必定撲街。

　作為一個電視界大佬，鄧泉經手過的節目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現在還能保持收視率的也就只有一些熱門電視劇和綜藝節目了。

　新聞聯播的收視率都下跌了很多了。

　國樂節目算是綜藝節目，但按照老藝術家的意思，內容只有單純的表演。

　大師上台表演各種樂器，吹吹簫彈彈琴之類的。

　這種毫無樂趣，毫無起伏，毫無競技性的節目，誰會看?

　就算有國樂愛好者喜歡，可總會膩的，難道會天天守著電視機看一群老頭吹拉彈唱嗎?

　“台長，你怎麽想的?”程娜開口，“要不請楚河來表演一下?他有能力，老藝術家也不能說什麽。”

　“不行。”鄧泉搖頭。

　“為什麽?”程娜大惑不解，老藝術家雖然固執，但也不會排斥人才啊。

　“我是說，單純的表演不行。《國樂星空下》要推廣出去，必須要有新東西，不能是老藝術家自娛自樂的活動。”鄧泉嚴肅起來。

　對待電視節目，他一向嚴肅。

　這個《國樂星空下》他壓根不想拍板，因為必定撲街，到時候誰也不光彩，還虧錢。

　程娜也沉吟起來，該怎麽樣才能不讓老藝術家自娛自樂呢?節目效果起碼要弄出來吧?

　“我希望是年輕藝術家合奏，老藝術家作評委，《國樂星空下》可以打造成國內首檔鬥琴節目。”鄧泉喝了一口咖啡，說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

　程娜眼睛一亮:“這個好，競技性趣味性都有了，而且可以讓觀眾了解我們的國粹內涵，他們也可以支持自己喜歡的器樂人！”

　這個想法跟一些唱歌節目差不多，誰唱得好就為他轉身為他爆燈，當然，效果肯定差很多，只能是小眾圈子的綜藝節目，不可能爆火。

　但也遠勝老頭子們的自娛自樂了。

　“我們需要一個大人物來一錘定音，這事兒得跟器樂泰鬥薑錦龍談，得讓他先認可楚河，然後聯合其余老藝術家，改變節目形式。”程娜笑了起來。

　鄧泉點頭:“對，明天我們去拜訪薑錦龍吧。”

　“啊?我跟你一起去嗎?”程娜大為驚喜。

　“你不想去也可以。”鄧泉無所謂。

　“去去去，我去！”

　夜色更深了。

　龍鼎灣的海風很急，但別墅裡一片祥和。

　蘇慕煙坐在電腦前，收下了粉絲發來的《鬼父》。

　“好啦， 我下播了，我要看愛莉，明天見。”蘇慕煙果斷下播。

　粉絲們個個爆炸。

　“我靠，收到《鬼父》就溜?恰獨食?”

　“援交喵直播《鬼父》吧，超管也想看。”

　“一想到這麽單純的小煙喵竟然被騙著看《鬼父》，我的心就好痛，但姬兒好……”

　蘇慕煙不管，一把將直播關了，這些人真是惡心心。

　關了直播，蘇慕煙抓著手機看了起來—她用手機收的《鬼父》。

　看了不過半集，她露出嫌棄之極的表情:接著看。

　然後看了兩集，她眼睛裡都是排斥，心裡也不舒服:接著看。

　一口氣看了五集，她已經無法直視了，三觀崩碎，特別想罵人:接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