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文斌的眼裡，堂弟隻是一個愣神，然後就歎了口氣，“唉，虧大了，你知道我要花多少代價嗎?”

　　“再大代價也值得。”方文斌堅定道。

　　“切，又不是花的你的代價。”

　　方文斌語塞，自己剛才是有點不講究了，於是放軟語氣，“小禾，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彌補你。但是我知道人臉識別技術要是推廣到全系統，一定是件利國利民的好事。雖然你不想進體制，但有這麽層合作關系，以後再做點什麽都方便。”

　　腦機接口可以不熟，但方文斌不可能對本職業務不熟，他當然十分清楚這項人臉識別技術的應用價值。要是在全系統推廣這項技術，不但對社會國家也有好處，對堂弟本人甚至方家都有巨大裨益。

　　“再說吧，你先說說項目要求……”方小禾倒是興趣缺缺，腦機接口已經夠賺錢了。再者，雖說金手指鬧得沒法再低調了，但這也不是就能到處出風頭的理由啊。

　　那誰前幾天才說過要低調行事的，這就變卦了?

　　不過上面說的都是小事，對方小禾來說要花掉兩個光點才是最心疼的。

　　他隻有兩個半光點，前幾天的土豪哥給了半個，用在這裡當然很心疼，要知道攢半個出來都不容易。

　　但是決定要做了，他還是很認真的，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兩個光點就兩個光點，來不及自學了，傳輸吧。

　　看看在旁邊直打哈欠的堂哥，方小禾撇撇嘴說:“要不你先休息會?我這三、四百代碼也要敲上好半天了。”

　　方文斌卻固執地一定要在旁邊看著他寫代碼。

　　誒，說到寫代碼，這第二個黑科技又是寫代碼，方小禾總覺得自己在碼農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方文斌到底還是沒有堅持住，到旁邊去趴著了，實在是滿屏幕的英文看得無愛。

　　沒想到這一趴就過去了很久。

　　“呃，天都黑了?”方文斌坐了起來，有點懊惱。本來只打算趴著養養神，沒想到睡死了過去。

　　宿舍裡黑燈瞎火的，隻有堂弟面前的屏幕還亮著微光，還有些微鍵盤敲擊聲傳過來。

　　方文斌心裡莫名閃過一絲觸感，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他覺得自己應該也要改正一下以前的看法了。看來堂弟能做出腦機接口也不是全靠外力，沒有眼前的努力，恐怕也未必能獲得成功。

　　他又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腹中傳來陣難忍的饑餓感，自己睡了有六個小時?

　　看來這幾天確實累了，竟然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鍵盤敲打聲忽然停了下來。

　　方文斌扭頭看去，看到堂弟停住了手，伸了個懶腰。

　　“咦，天都黑了。”方小禾詫異道，“斌哥，你怎麽不開燈?”

　　方文斌老臉一紅，總不能說自己睡熟了吧，趕緊岔開話題，“好了嗎?”

　　“嗯，差不多了，再調試一下就好。”

　　“要怎麽調試?”方文斌追問。

　　“當然最好是現場調試。”

　　“還需要現場調試?”方文斌皺起眉頭，“你是說想去局裡調試嗎?”

　　“那當然，不然還能在宿舍裡?”方小禾沒好氣道。

　　方文斌沒想到還有這個變故，程序不是設計好了就能用的嗎?

　　他過來請堂弟幫忙設計個程序，跟把堂弟帶到局裡去搞程序，這完全是兩碼事。

　　“不去不行?”這下輪到方文斌有點為難了。

　　“沒那個程序員敢打包票他寫出來的程序一定就能運行成功，

我不跟你去，你們局裡誰會調試?”　　方文斌想了一會，是這個道理，否則也不用來請堂弟了。

　　“等會我叫人來接吧。”他長歎口氣，看來隻能把堂弟這尊大神請過去了，不過要想好點什麽說辭呢?

　　二十多分鍾後，一輛閃著紅藍頂燈的警車停到了宿舍樓下。

　　“方隊長，這位就是你請的高手?”駕駛位坐著個三十來歲臉皮焦黃的青年乾警，看到跟在方文斌後面的人，有點驚訝對方的年輕。

　　要是接個專家、教授也罷，但這位看起來就是學生模樣，請問你本科畢業了嗎?

　　看到方文斌點點頭，他也沒在臉上顯露出什麽異樣，正經是副駕駛位的小警察奇怪地喊了出來，“咦，是小禾啊，怎麽隊長請的是你?”

　　小警察是跟方文斌從老家過來的，自然認識這位頂頭上司方局長的愛子。

　　“你們認識?”焦黃臉的青年乾警奇怪了，“也是你們山城人?”

　　小警察點點頭，“那當然，是我們大領導的兒子，在滬城上大學，跟我們隊長是堂兄弟，沒想到隊長竟然請的是他。”

　　“原來是親戚啊。”焦黃臉似乎明白什麽。

　　等方家哥倆上了車後，李元賽，也就是開車的焦黃臉，又跟方小禾互相介紹一番，兩人倒是攀談了起來。

　　小警察不用說，跟大領導的愛子太熟了。

　　不過聽說這位堂弟確實還是個本科生，還不是計算機專業的，更沒什麽拿的出手的成績，李元賽更認定這位是出來撈功勞的了，真正出手的恐怕另有其人。

　　不過他就是在心裡嘀咕，犯不著較真，他自己就是個跑腿辦事的。

　　方文斌倒是沒想到，他還沒解釋，別人已經腦補了一番。

　　夜晚十點的滬城沒了白天的擁堵，警車比來到時候更快，要不了20分鍾就回到了滬城公安總局，也是刑偵總隊的駐地。

　　雖然在滬城呆了四年，方小禾還真沒來過這個地方。警車從總局正門緩緩駛入，正對面就是兩棟16層高建築，在漆黑夜色中，兩棟大樓燈火通明、煌煌如炬。

　　而在這兩棟大樓背後還有兩棟各成N形和L形的附屬樓。

　　如果從空中俯視總局的建築分布，便能發現此地的風水格局(系統屏蔽四百字，不要亂竄頻道)。

　　十點多正是夜宵供應時段，於是方文斌四人先去了食堂吃飯，因為總局24小時有人值班，所以一天要供應五頓。

　　兄弟倆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飯，拍著肚子才去了大樓。

　　大樓的進門檢查就嚴格很多，即使有內部人員帶路，方小禾還是要經過一系列安檢流程。李元賽解釋了一句，“我們這裡有個應急聯動指揮中心，所以比較嚴格……”

　　跟著電梯上到九樓，方小禾簽完一份保密條例後，一行四人才來到走廊東側的一間大辦公室。

　　推開大門，辦公室裡自然亮如白晝，方小禾第三個進來，馬上愣了愣，因為所有的位置上坐得滿滿當當，二十來個人，每個人的電腦屏幕裡都在播放著監控視頻。

　　李元賽比劃了一下，“我們已經抽調了所有人力來搜索目標，但是目標消失得很古怪，現在已經擴大到了周邊地區的二百多個攝像頭。如果還沒有發現的話，進一步擴大，就是六百個攝像頭了。”

　　“但是我們沒這麽多時間了。”方文斌插了句，“所以，就要看你的了，小禾。”

　　他拍了拍堂弟肩膀。

　　方小禾忽然感覺壓力山大，惱恨地看了眼方文斌。

　　這副沉甸甸的重擔壓在我身上，你過意得去?特麽，你在宿舍可沒說有這麽大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