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方小禾在思考怎麽把擼啊擼從手殘變成腦殘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小禾，實驗室處理掉了嗎?”低沉的聲音不含語調，跟問“吃過飯了沒”一樣平靜。

　　“嗯，我把數據轉移到自己電腦裡了，實驗室數據已經全部銷毀。”方小禾不由跟著壓低了聲音。

　　“好。”方爸的聲音依然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另外，我打聽過了。”

　　“嗯，怎麽樣?”方小禾稍稍提高聲調。

　　“這東西是比較先進的玩意，但國家也不算特別重視。就算西方國家，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方爸確實打聽出不少消息。

　　方小禾摸摸光頭，想了想說道，“沒錯，比起什麽人工智能、VR、AR、區塊鏈，腦機接口確實有點默默無聞，不受追捧。”

　　“但這是因為這項技術太過超前，現在還根本不成熟。如果技術完全成熟的話……”

　　方爸打斷他，“你的東西還沒到那個地步吧?”

　　方小禾仔細想了想，不太情願地承認，“是的，還不算真正意義上的腦機接口。”

　　金手指裡真正的腦機接口技術根本沒找到，他隻是運用了一個金手指算法替代現有算法而已。

　　“那就沒問題了，所以我的建議是可以玩，但不必大張旗鼓。”方爸給了個肯定回答。

　　“誒，可以玩但又不必大張旗鼓?”方小禾重複了一遍，還是一臉迷茫，“老爸你跟我打什麽官腔?我哪聽得懂。”

　　方爸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醞釀詞匯，“我谘詢過一些專家，他們告訴我EEG-BCI現在頂多算是個玩具，真正實用的也就是幾個個例，所以你把這東西當玩具，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這樣嗎?”方小禾想了想，受到點啟發。

　　老爸這是叫我不要太高調的意思嗎?當玩意一樣悄悄賣?確實有家米國公司主打玩具就是腦機接口。這樣的話影響力也會小很多了，似乎也能接受。

　　聽起來逼格掉了很多，不過現實也不是阿凡達電影，就算他的腦機接口可以做到那種程度，也沒相應設備讓它驅動，他剛才想個替代鼠標的方案還沒多少頭緒呢。

　　方爸等了會又繼續說:“其實最關鍵的是你說的那個程序技術，那才是你需要保守的核心秘密。”

　　“程序技術?你是說算法嗎?”一語驚醒夢中人，方小禾腦子突然轉過彎來，“老爸沒說錯，沒有關鍵的信號處理的程序算法，就算拿到我的腦機接口又有什麽用。”

　　程序加密的難度總歸要容易多了，隻要最核心的代碼沒有泄露，似乎也不需要考慮那麽多問題。

　　“我明白了。”想通這點，他心裡的重重疑慮頓時消散一空。

　　什麽切片研究、什麽鋸腦子純粹是他患得患失的心理作用，國家機器沒必要為了個最低端的腦機接口技術為難他這種小人物。

　　“老爸，我們國家真的沒有龍組?”方小禾突然問道。

　　“什麽龍組，你說的是什麽玩意兒?”方爸納悶道。

　　“哦，沒什麽，隨便說說的。”方小禾訕訕道。

　　方爸沒在意他的胡話，“我已經給你轉了點錢，如果畢業後你實在不想回來的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也是萬分惆悵，兒子有所成就固然是他期望的，但是在外遠行又是他擔憂的。

　　“老爸，我早說過不想考公務員，我現在已經找到比考公務員更有意義的事業了。”方小禾卻沒理解他話語中的盼望，

還以為老爸終於放開對他的約束了。　　“嗯，那就這樣吧，過段時間你堂哥可能要去滬城，我讓他到時候順便去看看你。”

　　“堂哥?千萬別……”話音未落，方爸那頭已經掛了電話。

　　“我的親爹怎麽老坑兒子呀，堂哥來一次就訓我一頓！”方小禾哭喪著臉，又想起老爸說的轉錢一事，連忙打開手機銀行APP。

　　哭喪的臉飛快變成笑臉，“老爹這叫打一棒子給顆棗嗎?”

　　剛才還在發愁不去實驗室怎麽繼續做研究，沒想到老爸這麽貼心，馬上就送來了一萬大洋。

　　有這筆資金，自己動手也能做個簡單的腦機接口了。

　　前面就提過，非侵入式腦機接口，也就是EEG-BCI的信號采集端在近三十年都沒什麽變動，換個說法就是采集端需要的電極片、信號放大器、濾波器之類的元器件在某寶上都能買到，整套成本不超過一千塊。

　　偷點懶的話，腦電波控制儀都能買到。

　　“不能做成像實驗室一樣的頭套，根本沒法出門。”方小禾拉動某寶網頁，瀏覽著圖片汲取靈感，“做成頭戴式耳機的樣子不錯，還具有迷惑性。”

　　幾件訂單下去，很快把需要的材料定製齊備。

　　沒過三天，最遠從鵬城發來的快遞都到宿舍了，方小禾摩拳擦掌地準備開工。

　　學電子信息工程專業的，在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好處了。這個萬金油專業什麽都學了點，雖然什麽都學不精。

　　一把烙鐵、一把尖嘴鉗、鑷子、焊錫、細銅絲、熱縮管、吹塑槍、砂紙……書桌成了臨時工作台，放著琳琅滿目的工具。

　　人機實驗室裡的那個頭套基本上也是他們自製出來的，大致原理他都懂。此時他一手持著烙鐵，一手捏著焊錫，把電極片的導線接到一塊小板子上， 這是腦電波采集的第一步，信號放大。

　　很快十六個電極片的導線都跟信號放大器焊接了起來，然後要把電極片固定在小支架上，這幾個特別訂做的小支架還能靈活調整角度，在戴到頭上後方便調整電極片位置。

　　花了幾個小時，一個外形簡略的腦電波采集頭箍就做好了，外觀是個T字型的雙軸頭箍。在頭箍彎弧頂部的左右兩側各有兩個小支架，八個電極片固定在支架上呈樹枝分叉形分布。電極片導線沿頭箍副軸收束，在T字尾端收攏到一處，往下焊接到放大器上。

　　方小禾準備把放大器藏在脖子後面，甚至可以塞入衣服裡，這樣從正面就看不到任何線束。而且戴上帽子後，連頭箍都可以完全遮蓋住，更不會被人察覺出什麽異樣。

　　放大器輸出端是個USB接口，可以直接連接上電腦。他沒打算中間接個濾波器，濾波功能準備用電腦軟件來實現，這樣也可以減少點信號損失或干擾。

　　手工打造的腦電波采集儀大功告成，接下來是上機測試。哦，不，是上腦測試，鼠標的曲線運動想象已經有了個初步解決方案，正好可以拿來調機。

　　在電腦開機的間歇中，方小禾看著手裡簡陋的裝置忽然有點感慨，“這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自己的人生也因為這個即將改變。在這個歷史性的一刻，是不是應該來點帶儀式感的動作?”

　　“大話西遊中至尊寶放下執念，戴上頭箍變成孫悟空的那一刻似乎跟眼前很相似啊。誒，讓我想想，那段音樂是什麽來著……”方小禾頗為無厘頭地想到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