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提問環節，小王第一個就舉起了手。

　　不過“老朋友”朱勍沒指他，選了一名女性記者。

　　應該是打過招呼的原因，第一個記者的提問四平八穩。

　　“魏局長，你好，我是某易新聞的記者。據我了解，目前市場上主流的人臉識別技術應該都做不到這點，那麽貴局引進這項技術屬於第一例嗎?”

　　“沒錯。”魏局長微微點頭，“在天眼之前，確實沒有任何技術能做到這點。可以說，這項技術絕對是領先國際水平的。我們的天眼也是全球第一個上線的系統，換個流行詞語，這叫全球首發。”

　　風趣的回答再次引發現場響起陣會心的笑聲。

　　女記者也笑笑，接著問，“第二個問題，這項技術是國內還是國外的團隊研發的?”

　　“這個問題很好。”魏局長沉吟道，“很多人還有個固定思維，覺得先進的技術肯定是由國外團隊率先研發的。但是天眼不同，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它的研發團隊是完完全全的國內團隊。”

　　魏局長指了指主席台最右側位置，“也就是我們的合作方，青禾科技。所以，關於天眼的具體技術問題，你們可以向方亦蕊女士提問。”

　　最右側的商務裝美女矜持地點點頭。

　　全場焦點忽然就轉到這位方女士身上，連續不斷的“哢嚓哢嚓”聲響起。

　　朱勍又點了幾個記者後，終於點到了小王。

　　“你好，方小姐，我是頭條新聞的記者。關於動態人臉識別技術，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是貴公司完全獨立自主研發，並率先取得了實質性突破?”

　　主席台上的方亦蕊似乎愣了下，往右邊看了看才開始回答:“這應該算兩個問題了。”

　　小王摸摸鼻子，毫不介意自己話裡的小技巧被人識破。

　　不過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們青禾科技一直致力於人臉識別技術的探索和創新，並有一個年輕、有活力的團隊。”

　　她的嘴角翹起，似笑非笑，“就在不久之前，我們使用了一種全新的算法，成功實現對包含時間軸的連續圖片的識別，也就是基於視頻的動態識別技術。把這項技術與天網結合，就是你們看到的天眼系統。”

　　“天眼系統不但填補了國內空白，在國際上也是空白。所以你的理解完全正確。”

　　“好的，謝謝方小姐。”小王坐下後迅速記了幾筆，心裡還在暗暗驚訝，如果不是“青禾科技”自己吹噓的話，這個自主研發、國際領先似乎也能當個新聞噱頭了。

　　“下一位。”朱勍又點了兩、三位記者。

　　“因為時間有限，今天的記者提問環節到此為止。最後，請市民們期待天眼系統為大家帶來更好的居住條件、更好的治安環境和更好的社會秩序。感謝各位參與本次簽約儀式。”

　　雖然儀式結束了，記者卻沒有散場，等會有人會過來發新聞通稿和材料，這就是小王最不喜歡跑政事口新聞的地方，報道的內容不能完全自主。

　　他看到跟著幾位領導退場的商務裝美女，忽然心裡一動，跟攝像師吩咐了一句，就跑出會場。

　　一直等到美女跟幾位領導握手分開後，他才追了過去。

　　“方小姐，你好。我是頭條新聞的記者，王大亮。”他遞了張名片過去。

　　“我記得你，王記者。”方亦蕊頷首，鳳目中有一絲審視，“那麽王記者有什麽事呢?”

　　王大亮莫名就感覺到她的眼神裡多了種壓迫性的氣勢，

不由後退了一小步。　　“方小姐，請問你是青禾科技的負責人嗎?”王大亮氣勢弱了幾分，“我想對你做個獨家專訪，可以跟你預約個時間嗎?”

　　“哦，獨家專訪。”方亦蕊眼睛轉了轉，氣勢消失不見，“等我電話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竟然沒有任何停頓的意思。

　　王大亮愣了愣，一時也沒想到追上去，卻對這家公司越發好奇了。

　　一家聞所未聞的公司，一出手就被公安總局采購的項目，直覺告訴他這裡面可以挖掘出不少新聞材料。

　　所以他輕哼著歌曲走回會場的時候，心情很愉快。說不定擺脫政事新聞記者的路子就在這家公司身上了。

　　方亦蕊走到停車場的時候，一輛銀灰色大眾車已經停在這裡有一會了。

　　“姐，搞完了?可以走了嗎?”

　　“媽媽，媽媽，舅舅說要請我吃大餐慶祝。”

　　車上一小青年跟一小女孩臉上顯得很不耐煩了。

　　“可以走了。”方亦蕊鑽進車子，揚揚手裡的合同袋子，“框架協議簽好了，接下來你也有事做了。”

　　“咦，我不是一直在乾活嗎?每天當司機、做保姆的， 你都看不到?”方小禾故作驚訝。

　　“找打是不是?”方亦蕊輕輕擰了下他的胳膊。

　　“別擰，別擰。我知道了，軟件更新嘛……”

　　“系統安裝的工作量也很大，每個區縣的分局就有十來個，區縣下面的派出所還有更多，總之天網在哪裡，天眼就要跟到哪裡。”

　　“你不會要我一個人搞吧?壓榨勞動力也不是這麽乾的。”方小禾滿臉驚恐，“我說老姐，公司也該招人了，不能總是我們倆的皮包公司啊。”

　　“行吧，算你說的有道理，回頭就要招人，我想想需要哪些?”她扳起指頭，“前台一名、助理一名、技術服務若乾、程序員若乾，還有保潔、廚師……”

　　“最後兩個是什麽鬼?”

　　“別墅要不要打掃啊?三餐要不要有人做啊?”

　　“我的親姐，那是你想要的吧?不是公司想要的。”

　　“囉嗦，要不然就不招人了?”方亦蕊斜瞟他一眼。

　　“要，要，我就是嘴欠，當然要招，全部都要。”方小禾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大嘴巴。

　　“還有，車也該買輛了，不能老是租車用吧?”方亦蕊又想到細節，“這還算滬城的商業氛圍不錯，要是在京城沒輛車出門都不敢說是做生意的。”

　　“舅舅，舅舅，媽媽，你們能不能聽我說句話，我們去哪吃大餐呢?”蓧蓧感覺自己被冷落了，連忙發言。

　　“好，我們不說了，聽寶貝說，寶貝想去哪裡吃飯?”

　　車上三人吵吵嚷嚷地離開公安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