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載道走近一看,他發現自己沒有看錯,確實是熟人,並且是在一個多小時前還一起K過歌的楊半衫。
在詭異的氛圍裡看到熟人,李載道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因為他們走的根本不是一條道,卻能在一條道上相遇,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有東西盯上了他們,而不是他誤闖進來的。
這兩者區別就很大了,前者是有目的性的,不可能設了這麽大個局就為了讓你跑跑步減減肥幫社會主義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新一代接班人吧,後面恐怕會有更驚悚的事等待著他。
本來李載道還想著如果是後者,擺下這道鬼打牆的大佬懶得搭理他這個小蝦米,讓他走著走著就走出去了,現在這個願望徹底落空,不用去抱希望了。
李載道在離楊半衫僅有三米後,楊半衫終於發覺有人靠近了他,動作有些僵硬的抬起了頭。
楊半衫泛紅的眼睛強忍著眼淚,臉色因為害怕蒼白的過分,在他看到李載道後迷茫的眼睛裡瞬間煥發出了神采。
“李載道,能借下你手機嗎?我手機打不通電話”楊半衫激動的站起身,聲音吵啞的問道。
李載道知道他想做什麽,但還是將手機遞了過去,有些執念必須親自嘗試過才會放下。
楊半衫接過電話,手指顫顫巍巍的按了十一個數字後撥了過去。
“你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內,請稍後再撥”客服冷涼的女聲不帶情感的融入了李載道這邊的夜色。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please try later.”重複的英語回復徹底讓楊半衫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李載道,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所有的人都看不到我們,為什麽我始終走不到家,為什麽我電話短信微信都發不出去,我們是被這個世界遺忘了嗎?”楊半衫語氣顫抖的問道。
“如果我說這是同學們跟你開的一個玩笑你肯定是不信的吧”李載道回道。
楊半衫不知所措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看到此時無助的楊半衫,李載道仿佛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那時他因為方方面面的原因,獨自離家闖蕩,想著討生活還不容易,結果四處碰壁,一遇到事就慌神,那時他才明白父母給他一個無憂無慮的十八年有多麽不容易。
李載道對楊半衫這些同學沒有惡感,當然也沒好感,現在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李載道念在同學情分上會盡量去寬慰他。
“其實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我們隻是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困住了而己,暫時沒有生命威脅”李載道回道。
“暫時?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楊半衫似乎找到了依靠。
“我們先沿著一條路一直走,不能坐以待斃,在路上我們相互交流一下彼此的境遇,好了解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首先,你出了KTⅤ打算去做什麽?旁邊有沒有其他人,如果有,你們又是多久分開的?”李載道詳細的問道。
楊半衫回憶道:“我出了KTⅤ先是跟王慧,姚珊,還有陳宏走了一段路”
“陳宏你應該認識吧,就是我們班那個富二代”
李載道點點頭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陳宏說在KTⅤ嗨的不盡興邀請我們去酒吧,其實說是去酒吧,但是他打的什麽主意我一清二楚,他應該是看上了王慧,想借此發生點什麽”
“我因為有些醉了想早點回家休息,
所以就沒跟他們一起去酒吧,至於最後他們到底有沒有去酒吧我就不清楚了” “他們一定是想一起去酒吧來著,隻是沒有去成而己”李載道望著前方神色有些陰沉。
楊半衫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們正朝著我們走來”李載道的臉色不太好看。
能將去往不同方向甚至南轅北轍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聚在一起,這位幕後不佬不是有點東西,而是太有東西了,李載道大感吃不消啊。
“是嗎,太好了”楊半衫興奮的向走過來的三人招了招手。
人一遇到事情就喜歡往人多的地方鑽,似乎這樣會感覺安心點,但是該發生的不管你人多人少照舊會發生。
由於時間快接近凌晨二點,路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所以在李載道看到王慧她們人時,她們也同樣注意到了李載道。
相較於楊半衫,王慧等三人的精神狀態看上去還好,畢竟能相互之間支撐打氣,不過她們在看到李載道,楊半衫時,臉上不自覺所露出的興奮之情,還是暴露了她們平靜的外表下所掩蓋的不安。
“你們也被困住走不出去嗎?”陳宏五官長的挺端正的,隻是看著有點虛,他做了一個男人這時該有的擔當,強打起精神問道。
“是的,你有什麽辦法走出去嗎?”楊半衫焦急的問道,臉上帶著企盼的神情。
“你覺得我們有辦法出去還會待在這裡!”姚珊情緒有點浮躁,不耐煩的說道。
“這樣啊”楊半衫的臉上滿是失望。
李載道沒有理會楊半衫的急病亂投醫,而是向新添的三個成員問道:“你們就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什麽說法嗎?或者也可以理解為發現”
“我們本來想去酒吧來著,但是我們來到酒吧門口,才發現我們根本進不去,不,不是進不去酒吧,而是除了剛開始走的那條街道,我們什麽地方都去不了,似乎有一堵無形的圍牆將我們圍住,看得見卻走不過,所以我們隻能沿著街道一直走然後碰到了你們,至於發現?還真沒什麽發現”陳宏率先開口。
“命都快沒了,誰還有心思去發現這發現那”姚珊變得有些不可理喻。
李載道直接嗆了過去:“沒問你,問了也是白問”
“你!”姚珊有心發火,又因為對李載道有所顧忌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李載道才懶得關心姚珊在那瞬間心裡到底想了些什麽,直接將目光放到了王慧身上。
王慧沉吟了一會道:“我的確有一點自己的想法,你看看我想的對不對,首先,這一路走來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但我們能看見他們,他們卻看不到我們,我們這些同學之間卻又能彼此交流,說明我們與他們不在同一個空間”
“既然不在同一個空間,為什麽我們能看到並且觸碰到他們呢”陳宏不解道。
“這你就得去問那個隱藏在黑暗裡操縱這一切的東西了!”王慧語出驚人。
“等等,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設圈套害我們”姚珊不敢置信的驚叫道。
“我可沒說一定是人”王慧古怪的看了一眼姚珊。
“不是人難道還是鬼啊”姚珊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當姚珊把鬼字說出口的一刹那,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所有人都不說話心照不宣的看著姚珊。
“你們別嚇我啊,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姚珊咽了咽口水。
“我們姑且認為它是鬼,這隻鬼不知出於什麽目的用鬼術將我們囚在了這裡,在車水馬龍的世界隔出這麽一座囚籠,它不可能是我們所理解的那種傳統意義上的鬼物,那種鬼沒這能耐,概因為如此,它想殺我們易如反掌不需要故弄玄虛,所以現在看來我們不會有生命危險”王慧接著說道。
“或許它不是在故弄玄虛,而是在等一個殺我們的契機,畢竟我們還沒有湊齊十個人,我想等到那時遊戲才剛剛開始”李載道揭露了一個無情的事實。
“你們一本正經開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姚珊始終不願意相信。
王慧聽到李載道的話,臉色也不複先前的輕松。
“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在悲劇發生之前走出去”
“怎麽走出去?”王慧不解道。
“這樣,我們分為二組背道而馳,千千萬萬條路總會有相通的路口,但一條路向相反的方向走去,隻要這條路不是環形的我們絕對就沒可能相遇,只會越走離的越遠”
“一旦有一方走了出去,走出去的那方就用手機聯系另一方,我剛剛試了一下,雖然我們不能與外界取得聯系,但彼此之間還是能聯系到的,當然僅限於QQ”
“你們不要問我為什麽一定是QQ,我也不知道”李載道聳了聳肩。
“即然要分兩組,我選擇跟陳宏一組”楊半衫迫不急待的說道。
李載道無所謂的點點頭:“行吧,你們四個人一組,我一個人一組”
“我跟你一組吧”說話的人令李載道有些意外,竟然是王慧。
“王慧你……”姚珊著急的勸誡道。
“沒事,這樣分對我們彼此都好”王慧淡淡的說道。
“那好吧”姚珊不再遲疑,追上了陳宏二人離去的背影。
“我們也上路吧”李載道說完邁開腳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王慧站在原地,眼眸看著離去三人的背影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在夜色裡才再次開口說道:“可以了”
月色的清輝一同照在李載道與王慧的身上拉出一大一小的投影,兩人的投影默默的移動著,沉默是隔在兩人之間的一條河,宛如飛鳥與魚。
“我要收回先前飯店裡說的那些話”飛鳥偶爾也會來河面上休憩。
“你將來一定會有出息,不過不會是現在,或許會是十年後二十年後,但是女人的青春隻有十年,我等不了這麽久”
“在最美的年華邂逅一份不錯的愛情過著安穩的生活,不要去為柴米油鹽而擔憂,不要去為蠅頭小利而奔波勞累,不高雅不平淡,這是我想要的幸福”
“或許你會說我現實,但是這是一個不怎麽浪漫的社會,我隻是這個不浪漫社會裡的不浪漫的女人,我想要的幸福你現在給不了,所以我隻能說一聲抱歉了”飛鳥最終還是要飛走的,她停下來隻是跟遊魚道個別,說我等不到你鯉魚跳龍門的那天了。
“別整的這麽文藝傷感嗎,月色雖然與文藝挺配的,但美人傷感我們背後的那隻鬼可不一定吃的消哦,小心它憐香惜玉把你打包帶走”李載道小小的開了個玩笑。
“撲噗,你挺幽默的”王慧笑出了聲。
“喂,你怎麽不走了”王慧止住笑發現走在前面的李載道突然停下了腳步,死死的盯著前方,似乎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瞬間汗流夾背。
王慧順著李載道的目光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