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石井,有著幾百年壽命的柏樹,還有村落後面小山坡上三三兩兩的墓碑,什麽眼熟,這就是李載道小時候的家鄉――柏石村。
看著七八年未回去看一眼的柏石村,李載道不禁有些淚目,那裡留有父親為了修房子起早貪黑去砍樹的背影,留有母親就著那時黃色的燈光縫縫補補的倦容,留有他與夥伴們一起捉蟋拿蟀無憂無慮的歡聲笑語,那是他最快樂的幾年,隻是……
李載道搖了搖頭收拾好情緒,他李載道是個樂天派,傷春悲秋什麽的偶爾當當調劑品還行,畢竟日常耍寶賣萌才是過好生活的金手指。
李載道不再多想一頭鑽進了有關柏石村的那堆新聞裡。
等李載道看完所有有關柏石村的新聞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時間走到了下午四點半,在這四個多小時裡李載道不只關注了柏石村,他還刻意在全國范圍內搜尋是否有其它地方發生了類似古怪的事情。
令他感到驚奇的是全國二十三個省,四個直轄市,五個自治區,二個特別行政區隻有湘湖省接二連三發生了怪誕的事情。
例如傳聞中有人重新在山林中看到了湘西趕屍人,洞庭湖那邊出現了龍吸水的異象,甚至有好幾個人還信誓旦旦的說他們看到了一個村的人都沒了影子,不過等到有關部門去驗證時影子好端端的在人家腳底下,那幾個人還因此被送進了醫院做精神檢查……這些未被證實的事情新聞裡都不曾報道。
不過未被證實不代表未曾發生,如果這些事單一拿出來李載道會認為是無稽之談,但太多的無稽之談匯聚在一起就會變得有邏輯可尋,因為這往往代表的就是真相。
當然這些事情不管真與假反正與他李載道沒什麽關系,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洗個澡,鍛煉鍛煉,至於為什麽鍛煉,不鍛煉怎麽流汗,不流汗怎麽消化,不消化怎麽好往胃裡裝更多的食物。
對於李載道這種秉存民以食為天的升鬥小民來說,在食物面前沒啥好猶豫的,一百個俯臥撐,二百個仰臥起座走起。
……
李載道光著膀子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了浴室,說實話李載道的確有那麽一丟丟帥。
濃密的眉毛下有一雙不大卻炯炯有神的眼睛,不過李載道不是很在意他的眼睛是否有神,他在意的是他有一對純天然,無汙染,無添加的――雙眼皮。
就衝著這對雙眼皮李載道不怎麽去愁他的未來,混得再不濟也可以去當個小白臉吃個軟飯啥的。
吃軟飯什麽的不急,快點填飽自己的肚子才是正事,李載道麻利的往自己的身上套了一件襯衫,往常不怎麽顯眼的六塊腹肌餓得分明了開來,連襯衫都擋不住它們舉起抗議的旗幟。
李載道拉開房門,下了一個星期沒下過的樓梯,朝著新城新世界的WYN連鎖酒店走去。
同學聚會的地點就設在那兒,那地兒離李載道租的公寓不算遠,跑跑步二十分鍾就到了。
李載道跑著步穿過一輛輛停在路旁的共享單車,不由的哼唱道:“我有一群小黃車,我從來也不騎,就算心血來潮,我也騎不起”
李載道在一輛輛小黃車前車燈幽怨的眼神目送下朝著WYN酒店跑去,如果小黃車有思想的確會幽怨的吧。
引起交通堵塞我背鍋,出了交通事故我背鍋,被人藏上樓道惹人抱怨我還背鍋,難道現在貧富差距懸殊的鍋也要由我來背了?好嗎,不如將平昌冬奧會的鍋一並交給我們來背,
反正背鍋背習慣了,國內國外的一個樣。 李載道一路小跑著來到WYN酒店,一眼就看到了在酒店門口等著的周文強。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腳下踩著一雙純白色耐克,身上穿著一套男人的衣櫃――海瀾之家,站在那裡的確有著一些成功男人的味道。
李載道笑著走過去朝著周文強的胸口錘了一拳,開玩笑的說道:“可以啊,成為了行走著的廣告,你再看看我,這混過SH灘的與沒混過SH灘的就是不同”
周文強同樣抱以一拳:“你夠了啊,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抓著這些老梗不放,現在段子玩笑更新的這麽快,也沒見你學著點”
“誰說我沒學,你聽好啊,你可以沒有車,你可以沒有房,但是你足夠騷啊”
“怎麽的就記著這一句呢?”周文強不解的問道。
“這一句當然得記,我還指著將來變騷點撩個老婆回來”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樂觀啊,好了,我們別站在這裡敘舊了,先上去吧”周文強率先轉身往酒店裡走去。
李載道跟著周文強走進了電梯,看著周文強西裝革履的背影,李載道不得不感慨時間是一把刀,既能將一張簡潔的白紙裁剪成藝術品,也能將本該美滿的生活劈得七零八落。
電梯在十二樓停了下來,李載道跟著周文強左拐右拐來到一間數字為2208的包間。
推開包間的門,裡面十幾個人已經熱熱鬧鬧吃開了,見到有人進來,一高一矮兩個人站起身朝著周文強迎了過來。
身高一米八上下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李載道有些印象,好像是高中三年的物理課代表,名字叫做楊半衫。
楊半衫先是含著笑與周文強熱情的虛抱一下,然後恭維道:“周哥,聽說你大一大二都拿到了獎學金,並且獲得了提前保研的名額,全班就你我二個學木土的,以後我恐怕要多多仰仗你了”
“說仰仗什麽的就太見外了,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襯點是應該的”周文強笑著回應道。
“那就提前先謝過周哥了”楊半衫邊說邊朝一旁的李載道象征性的點了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一米六五出頭有點小胖的矮個子不耐煩的將楊半衫撥到一旁猴急的說道:“你這屁大的事以後再說,我這可是十萬火急關乎我終身的大事”
矮個子說完這話滿懷期待的注視著周文強:“文強大大,你給我介紹的妹子現在怎麽個情況,給個準話唄”
“於胖子,別著急有戲,她聽說你是211的高材生,正準備過兩天約你吃個飯,至於吃完飯後能不能喝點酒,喝完酒後能不能上她家喝個茶解解渴就看你的表現敝芪那康莨ヒ桓瞿愣難凵瘛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喝茶的事得緩緩,我可是正經奔著結婚去的”於胖子的臉變得有些潮紅。
“喲,喲,還正經奔著結婚去的,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喝上喜酒啊”
“對啊,對啊,我已經做好邂逅美麗伴娘的準備了”
“不如哥幾個一起沾你的光一道脫單算了”
酒桌上的人聽到這頓時跟著起哄,給本就熱鬧的氛圍再添了一把火。
在座的人自然都看見了李載道,大多數人禮節性的點了點頭,少數人無關痛癢的客套了幾句,反正不怎麽熱情就對了。
李載道倒沒怎麽在意,大學不比高中,高中是封閉式的象牙塔,大學則是與社會半接軌的狀態,可以看做一個小社會,麻雀雖小,五髒六腑俱全,人情世故一點沒什麽不好。
何況李載道本就是來混吃混喝的,做個小透明也挺不錯,不過當李載道坐上他的座位時當下就有點淡淡的憂傷了。
他旁邊坐著的竟然是他高三寫情書表白失敗的女孩王慧,王慧長得算不得多麽驚豔,五官乾乾淨淨的,有著江南姑娘特有的柔。
煙雨江南,煙雨江南,撐著油紙傘,漫步在雨巷,宛如丁香花的女孩撩撥起人心其實才最是潤物細無聲。
李載道文藝情懷一上來,不由得在內心顯擺了一下下,當然這不代表他沒放下,恰恰相反,任誰一個人獨自在社會摔摸滾打個兩年,誰管你月亮陰晴圓缺, 能吃的話照樣不含糊,什麽理想啊,什麽愛情啊,早丟了喂狗去了。
不過看周文強這架勢,不會想著撮合他倆吧,難道他說的見面有驚喜就是這。
果然,周文強二杯酒下肚後,就打開了話匣子。
“載道啊,現在大學生在社會上不好混啊,如今滿大街的大學生,缺的則是有著一技之長的人才,聽說廚師,電焊工,汽車修理工在社會上特別吃香,你們說是吧”
酒桌上一個四十多歲帶著點痞氣的中年人聽到這話笑了笑沒接這茬,自顧自的與面前的紅燒魚幹了起來,能在一群年輕人聚會中出現的中年人,自然是李載道的班主任董存江。
“嗯,也許吧”楊半衫礙於周文強的情面勉強應承了聲。
少數二三個平時不怎麽得罪人的同學跟著附合。
大半的人忙著喝酒,吃菜,權當沒聽見。
火鍋冒著熱騰騰的熱氣,氣氛卻有些冷場,只剩碗筷碰撞,火鍋氣泡不停幻滅的聲音。
“還別說,這火鍋還挺好吃的”於胖子於權趕忙暖場。
“你說呢?王慧”周文強朝著正撥弄著湘湖特產薯粉的王慧問道。
“的確,我聽說現在當廚師的,做焊工的,開挖掘機的月薪普遍上萬,不比都市白領差”王慧的臉在酒精的刺激下有些暈紅,相比於往常更添了一分誘惑力。
王慧說這話時,李載道看見坐在王慧旁邊的姚珊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緊接著姚珊拉起有些懵懂的王慧說道:“我跟王慧先出去一下,你們先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