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杜長空聽到那絕情的話,如何不是心如刀割。
白娘子恨透了男人,最怕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得了女兒這句話,心頭竟一時充滿暖意。她又自顧身份,不願下水去和二人計較。隻道:“便宜了你們這對狗男女吧!”
吩咐船夫掉頭,自己進入艙中將艙門闔上。
尤阿音鞠起一捧水,笑嘻嘻的撲到杜長空的臉上,杜長空像塊木頭不躲不閃,被她淋得透心涼。
尤阿音見杜長空失神,輕輕的靠在他肩上,道;“人都已經走了,你還看什麽。為什麽你不看看我,難道我沒有她漂亮嗎?”
杜長空心頭疼痛,眼前一黑,手腳不再洑水直接往水下沉。
霎時把尤阿音嚇壞了,不敢再裝抽筋,趕忙將他托起救到自己的快船上。
杜長空靠坐在船幫子上,他雙眼發直,似乎丟了魂魄一樣。尤阿音將臉輕輕的貼在他的胸膛,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閉著眼流淚,一言不發。
尤阿音忽然抹了一把淚,猛的離開他的胸膛站起來。
杜長空無神的眼光,這才轉在她的身上。
“你一句話也不想跟我說嗎?”尤阿音擦不淨淚眼朦朧,她哽咽道:“你當我真的很開心嗎?我寧願自己還被鎖在那漆黑的無底洞深潭底下,我寧願從沒有遇到過你!”
她緊緊的咬著下唇,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阿音……”杜長空喊出她的名字,心裡卻交織著痛和不知所措。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尤阿音轉過身去。
“我當你是個花心的臭男人,原來你連個男人都不算。你若是尋死覓活,現在就死吧。我不會再管你了。現在就請你從我的船上下去。”
尋死覓活?
我怎麽乾出這樣的傻事。可是心月……
“阿音……”杜長空忽然警醒過來,道:“你又救了我。”
尤阿音冷冷道:“別叫我的名字。我趕著要去見我師父,你再不下船,我就要動手了。”
“你們為什麽在這裡?”
他竟然問的是“你們”,不是“你”。
尤阿音猛然回過身,用力將杜長空掀入水中,頭也不回的駕船而去。
鐵玄劍這時候才禦劍而來,他伸手拉起水中的杜長空,將他拖至岸邊,鐵玄劍道:“老杜,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杜長空坐在岸邊敲著自己的腦袋,“我也想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水面一陣風,將渾身濕漉漉的他吹得格外冷。
徹骨的冷。
“篤、篤、”拐杖拄著地的聲音,竟然又是那一對祖孫又從林子裡出來。
“奶奶,情為何物啊……”柴姝姝看著失魂落魄的杜長空,無法理解。
杜長空見到柴老太太,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問道:“柴老太太……”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老身不是神仙,不見得所有的事情都知道。”柴老太太看著他的目光,是長輩恍惚看到當年自己的那種愛惜,道:“別的我全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青山島上是煉氣世界三年一度的花會。三千世界幾乎所有的女煉氣士,都會來參與這場花會。”
“花會?”
“沒錯,花會。對你們男性來說,可能聽都沒聽說過,不過對於所有的女煉氣士而言,這絕對是不亞於五正大會的盛會。在花會上,不止可以看到三千世界裡最嬌豔的花,可以買到三千世界最奇特的香,胭脂水粉駐顏丹藥,一切女性煉氣士感興趣的內容,都在花會上可以看到。所以,她們就和老太婆帶孫女來看花會一樣。來參加花會的,很多人都會選擇夜遊雲湖,你應該明白了吧?”
“她們都是來看花會的?”世界上竟然有這麽巧的事情。
可是杜長空,你卻似乎失去了一切。
“奶奶,我們什麽時候登島?”柴姝姝看著寧靜的雲湖。
雲湖如鏡,雲湖如海。
柴老太太嘴裡答著話,眼睛卻看著杜長空道:“嗯,待在原地總不會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咱們祖孫倆現在沒船,但說不定再往前走走,就能走到渡人的碼頭。”
再往前走走嗎?
天大地大,自己何去何從。
“我們走吧。”柴老太太由柴姝姝攙扶著,沿河岸遠去。
這一回,柴姝姝沒有多望鐵玄劍。
倒霉和尚跌跌撞撞從山上下來,見還有那祖孫的背影,合十道:“阿阿彌陀佛,那不是女菩薩!哎呀杜兄,你怎麽了?”
杜長空苦笑搖頭不語。
鐵玄劍拍拍杜長空的肩膀,道:“做人嘛,開心最重要,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如果溫晴說她再也不想理你了,你能開心得起來嗎?”杜長空問。
“這……”鐵玄劍被他問住,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說:“說實話老杜,我勝你就勝在專一,至少我絕對不會有這種二女爭夫的場面出現。”
杜長空道:“世事難料呀朋友,話永遠不要說得太滿,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何況你的烏鴉嘴一向是很靈的。”
鐵玄劍聽出了玩笑意味,心頭高興, 道:“行吧,你就在這哭也好、尋死覓活也罷,本大爺不管了。倒霉和尚,咱們走,看大爺我五正大會上去贏個好名次來。少個對頭也不錯,當然了,雖然他去了也不一定能戰得過我。”
“杜兄,五正大會是?”倒霉和尚還在狀況之外。
鐵玄劍道:“沒必要現在和你細說,等你有幸拜入活埋寺就知道了。眼看無極山不遠,本大爺心癢難耐,何況今夜涼爽,正好方便趕路。”
說罷他就真拉著倒霉和尚走了。
杜長空罵道:“有我在你還想拿好名次?”起身就追。
傷心也好,失魂落魄也罷,人總還是不能被情所困。也許是自己命犯天煞孤星,活該孤獨一生呢?
但自己身上還有未解開的師門秘密,那可能是多少代人橫跨千年的恩怨,師父的仇如何報?藏寶圖究竟有什麽秘密?
就算孤獨終老,這些壓在自己肩頭的使命,如何能說放棄就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