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卻又歎了口氣,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傷感。 窗外大雨狠狠的擊打著這個世界,狂風則安靜的安撫著暴躁的大雨,偶爾偷偷窺視著窗口,然而因為有白色的窗簾遮住了它的視線,於是隻能靜靜的望著窗簾上那個偶爾安靜,偶爾暴躁的身影。
它很好奇,為什麽在深夜裡總是遇到這個身影,然而總是被那個討厭的窗簾遮住視線,越來越好奇的它,卻每次都是失望而去。
窗簾突兀的被打開了,被嚇了一跳的它膽怯的往後退了一些,卷起大雨,在空中有點慌亂的躲進了黑夜。這是一個男子,凌亂的頭髮遮住一雙眸子,緊緊抿著的嘴唇下是很久沒剃的胡須,一身睡衣打扮的他就這樣望著窗外。
突兀的他笑了,從淡淡帶著諷刺性的輕笑,變成誇張性的大笑。直到眼淚從臉龐上滑落,終於止住了那很恐怖的笑容。接著他拿起了手機,然後速度飛快的撥著數字,卻在最後那個數字即將按出的時候,頓了下,但最終按了下去。
先是安靜的訴說著什麽,接著變成了似乎爭吵,最後卻變成了瘋癲般的嘶吼,直到他用力的把手機砸向窗戶,在那玻璃清碎的聲音裡,狂風終於聽到了那男子支離破碎的詞語。
“朵拉,我真的愛你。但是為什麽・・・・・・”卻在狂風想仔細去聽的時候,忽然一道電光從天而降,直接劈中那依舊喃喃自語的男子,然後剩下的卻空無一物。
狂風有些抓狂的嘶吼了幾下,然後就離開了這個它曾經好奇的男子,隻是它在很多年後依稀記得那一天雷公電母都在休假中・・・・・・
韓國首爾2004年5月20日,大雨。
一朵黑色的傘,下面是一個安靜的男孩,黑色的碎發隨著狂風時起時落,有些落寞的眼睛無神的盯著遠處,一輛輛的公車來而又去,然而他卻沒有絲毫移動的意思。夜色漸起,在美麗的霓虹燈閃起時,一輛紅色的私人車終於來到了他的身邊,他吐了口氣,快速的躍進車內。
他有些怨氣的話語,響起。“世恩姐,你再晚來會兒,我估計就得凍死了。”
坐在司機位置的卻是個女人,或者說女孩,一襲的職裝穿在她的身上有些不適合,如緞的長發被挽在腦後,然而無論多麽老土的裝扮都無法改變她獨特的氣質。她有一雙很大的眼睛,清澈的眸子裡在男孩抱怨的時候也有些無奈。
“今天本來很悠閑的,誰知恩成哥給了我一個劇本,這不,這一看就錯過時間了,對不起啊。對了,我沒來幹嘛不乘公車回去呢。”她有些疑惑的問著旁邊這個總是讓她看不明白的表弟。
“我一直是個遵守約定的人。”男孩有些傷感的說著,他望著窗外似乎正在想著什麽。
這位叫做世恩的女子想說些什麽,卻被男孩打斷了,男孩有些好奇,或者裝作好奇的問:“什麽劇本?是不是恐怖電影,你知道的我最喜歡恐怖電影的了。”
女子輕笑著說,“狡猾的家夥。恐怖電影麽,嗯,是有這麽一部,不過估計收視可能不如意,不怎麽想參演,不過,誰讓我們可愛的阿南有這麽獨特的愛好呢,那麽姐姐演的恐怖劇你可要看。”
男孩微微一笑,“世恩姐,其實呢,我覺得你大不必去做演員的,你那麽高的學歷,何必・・・・・・”
女子輕笑,在大雨華麗的飄過時,留下這麽一句話,“喜歡做就去做,這樣活的才算比較輕松不是?”
叫做阿南的男孩,
全名應該叫做李司南,父母已雙亡,暫居與其伯父家中,其上有兩位表姐和一位表哥,表哥和表姐現都已離家而居,剩下的就是剛剛接李司南的那位世恩小姐,因為家教問題把,除非是劇組要求,這位世恩小姐基本都回家陪父母生活。而李家卻是正宗的官宦世家,其父現任某部副部長,其母曾是一代官方播音員,在這樣的環境中,她卻從事了家中很討厭的行業,不得不說她是個很有個性很獨立的女孩。 “世恩姐,其實你不用每天來接我放學的,很多同學都笑我來著。”李司南跟著李世恩走進一所古香古色的院落,有些嘟囔的說著。
“不行,最近這段時間我必須接送你去學校,你也不要爸媽為你擔心把,再說,你畢竟剛剛出院,身體還在保養之中,天天稱公車太危險了。”李世恩一邊說著,一邊給他撐著傘。
男孩有些無奈的應了句,然後亦步亦趨的跟著這位姐姐總進大屋內。
屋內,一個男人正在看著報紙,或許聽到姐弟倆的對話的原因吧,嚴肅的臉上卻洋溢著笑意,然而當兩人走進屋中時,卻是又換回了那嚴肅的表情。
“爸,我和阿南回來了。”李世恩有點怕怕的說著,李司南則很安靜的和李世恩站在那裡。“嗯,已經不早了,都回房休息下把,等下我讓阿姑叫你們下來吃飯。”
李司南其實是很糾結的,不就是因為女朋友跟著別人了嘛,不就是這樣才去罵那個他心中恨極的女人嘛,不就是罵人不成反被羞辱麽,不就是因為憤怒所以才把手機砸向玻璃麽,這尼瑪,犯什麽大罪過了麽,竟然被雷劈,被雷劈也就算了,讓人一死百了不就完了,還玩神馬穿越,你妹的老天,老子平平穩穩的過著自由自在的日子,幹嘛讓老子穿越到這個可憐又可恨的國家。
李司南躺在床上煩躁的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那慘烈的車禍,紅色的血從車裡迸出,一個男人艱難的把一個男孩從車裡拖出,接著又重新回到車內想把一個女人拖出,然後卻是劇烈的爆炸,男孩的眼眸中被火光給掩埋,最後變成了濃濃的黑色,李司南摸著胸口那至今仍感覺到的微痛,輕歎了口氣,想著,一個奔三的就這樣變成了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又要重新度過他最厭惡卻又懷念的學校生涯,在啼笑皆非的老天可惡的玩笑中,李司南隻能一面緬懷著曾經那個揮霍人生的年華,一面隻能按部就班的繼續這個男孩的人生,生活,總是充滿了詭異的變化。
“咄咄咄!”敲門聲,在李司南的胡思亂想中響起,李司南有些懶懶的下床去開門,看到的卻是李世恩,本來在他的印象中,這位世恩小姐和他身體前任的關系是十分不友好的,因為前任也是個官二代,根本瞧不起所謂的娛樂明星,所以經常性去打擊她的積極性。然而自從被新的主人接替了身體後,變得並不是十分厭惡娛樂圈了,於是本來在家族沒有支持者的她就打算拉攏這位自從車禍後變化很大的表弟吧。
“噢,世恩姐,你找我有事?”李司南不得不裝作很單純的男孩的語法,雖然這種說話方式在前世被成為賣萌裝嫩,但是一個男人這麽做,李司南總感覺很怪異。
“阿南,你這樣天天悶在房間裡,做姐姐的我很是擔心,所以找你來玩~”李世恩調皮的眨了下那大大的眼睛。但是這個動作讓李司南不由的打了個寒顫,玩?一個成年女找我這個未成年來玩,怎麽感覺這麽怪異。
李司南把李世恩讓進房間,李世恩則像發現新大陸般觀察著整個房間,乾淨,就如這些物件從來未動過一般,隻有接近窗邊的電腦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已證明這個房間裡還是住過人的。她從沒想過一個穿著家居裝的女人對一個未成年的誘惑,偶爾輕勾起那些任性的發絲,或許因為疲憊伸個懶腰,突顯出成年女性的美好身段,李世恩坐在電腦桌前,似乎看到好玩的玩具一般,瀏覽著裡面的東西,而李司南則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她的話語。
李世恩帶著幽怨的眼神,望著李司南輕聲道:“阿南,你還是很討厭姐姐的職業麽?”成熟女人所表示的哀傷和軟語輕音對那曾經少年的李司南絕對是致命的誘惑,然而對於如今這個曾經經歷過很多女人的李司南而言,這中情景只會讓他認為這是偽裝,他最厭惡的女人的偽裝。
但是,如今李司南並沒有如前世那般,微笑著去安慰女人,以達到某種男女雙方都需要的目的,也沒有裝作不懂事的去嘲笑他所認為不恥的東西。他安靜的道:“世恩姐,那畢竟不是一個永久的事情,沒有隱私,沒有自由的生活,你會感覺到疲憊的。我承認,我以前和朋友見識過那些讓我感覺很不好的事情,但是世恩姐自不用去做,也無人敢把念頭打到你的身上,然而那種偏見,我無法改變,也許我以後會喜歡某些明星,但是就算再肮髒我也隻是喜歡她們自身,畢竟她們也是為了努力的活著,不是麽?所以我不會再去歧視她們,當然也不會去接受她們。”
李世恩聽到這些話,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如百合綻放,“沒想到阿南你好會講大道理吖,姐姐去演電影隻是滿足自己小時候的夢想而已。對了,我們阿南的夢想是什麽叻?”這是個善於掩飾情緒的或者是個極善於改變他人情緒的女人,李司南暗暗的這樣告訴自己。
“夢想,現階段是考上一所大學。至於其他的還沒想好。”李司南又重新變成了乖乖的樣子。
“哼哼,在姐姐面前演戲是把,你那點小技倆我早知道了,所以快點老老實實的告訴姐姐你的夢想到底是什麽,要不,小心我報復你。”這個時候的她混沒有平時假裝的沉靜和老練,似乎一個遇到鍾愛的玩具的娃娃。
“嗯,我想我的一生會有所意義,當我老去回首時,我這一生的努力,不只是為了得到周圍人的滿意,不會為了得到他人的微笑,而把自己套入所有的桎梏,當我走到路中央的時候,我不會隻有一條不歸的路。”李司南輕輕的說著,貌似緬懷著什麽。
“・・・・・・李司南你個混蛋,又給我背詩詞,又給我背詩詞!”李世恩忽然變得像個孩子似得去擊打著旁邊的李司南,而李司南終於從那種偽裝中解脫而出似得,和李世恩玩起了追逐戲。終於李世恩在這場打鬧中首先結束,她喘著氣躺在床上,望著倚在牆上淺笑的男孩,有種無奈和好奇,這個男孩竟然可以比自己還能偽裝情緒,到底哪一面才是他呢,安靜乖巧,乖張驕傲,溫柔和煦,憂鬱優雅,很多種不同的樣子逐漸在自己的面前展現。以至與到如今還是無法確定這個男孩在各種面具後面到底是什麽。
“阿南阿,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啊, 就算以前你驕傲的跟孔雀一般,是那麽的讓我討厭,也不要變成這樣,這樣姐姐很擔心的。”李世恩有些心疼的望著那個無論何種外貌都拒人與千裡之外的男孩,他已經不是那個小時候跟隨在自己身後的討厭的尾巴了,也不是那個叛逆的男孩了,自從那次事故後,他開始變得沉默,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李世恩的話讓那個淺笑的男孩怔了怔,男孩有些空洞的望著床上躺著的那位流露著心疼的眼神的女孩,低下了頭,從那安靜的嗓音中,出現了這樣的話語“其實,你不用這樣關心我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而且,世恩姐,我討厭你用憐憫的目光望著我,所以,以後請不要・・・・・”
李世恩把視線轉向了窗外,空靈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不論如何,我都沒有忘記,那個在我被欺負的時候,幫助我把那些混蛋趕走的身影,無法忘記,就算家裡都不同意去報考戲劇系的時候,那個幫我打氣的叛逆男孩。”然後突兀的從床上下來,有些沉默的走向門口,在打開門的那瞬間,這樣說道:“不管如何,我會一直等著你走出陰影,因為我是你的姐姐。”
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李司南有些頹廢的滑下牆壁,怔怔的望著窗外華麗的表演的大雨,心中有些苦笑,這丫頭,卻是把自己當成一個自閉的男孩了把。其實隻是為了掩飾自己已非以前那個靈魂罷了。不過有個這樣的姐姐?也許不錯把,從小自力更生的李司南根本沒有享受過有年長的姐姐或者哥哥的照顧。
也許這樣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