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松順著老烏龜的想法說下去,結果顯而易見,“難道史書上那些星君轉世都是後人附會出來的?”
“差不多,但也不完全是空穴來風。”伯南砸了咂嘴說道,“所謂星君就是指那些天生身懷特殊能力的人,也就是命璽,的確先天就比普通人強太多。”
(命璽:就是星君們擁有的異能)
“比如說唐藏現在的皇帝李元霸,天生身懷金剛伏魔之力諸邪辟易,他就可以被叫一聲星君。再比如說西楚霸王項羽,一雙重瞳號稱看破一切武技,才有了‘霸王別技’的雅號。”
“所以民間說他們是仙人轉世倒也不奇怪,後來連修行界也跟著這麽叫大抵是出於一種嫉妒和調侃。”
李青松只是感覺民間對星君特別尊崇,倒是沒想過還有這種說法,“是嗎,我倒沒聽過有人說他們是星君。”
“笨蛋!那是因為不管是天子還是西楚霸王都是比星君顯赫得多的頭銜。”
“而且你記住,真正能決定一個人命運的永遠不是這些命璽,而是你的心態、智慧、眼界。”伯南作為一名合格的僧侶,說教是很會說教的,“否則就像當年西楚霸王身懷重瞳,還是難免敗給白蛇劍聖劉邦嘛。”
李青松心說需要反例我能舉出一萬個,當今聖上李元霸據說當年只是個莽夫,他二哥李世民據說算得上雄才大略。要是沒有強大到無視權謀的命璽金剛伏魔之力,誰當皇帝還不好說呢。
不管怎麽說,聽到這個世界上還正大光明的存在著這麽多異類,李青松還是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他的系統也許並沒有最初想象的那麽敏感。
“長老,如果說我這也是一種命璽,它恐怕離奇到了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步。”
仿佛是為了嘲笑李青松坐井觀天,老烏龜噗嗤一下笑了,連問問他命璽的興趣都沒有,“你們這種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天賦,本來就公認是天底下最沒道理可講的東西。”
“當年有一個星君的命璽是同時擁有無堅不摧之矛和堅不可摧之盾,是不是很沒道理?”伯南看見李青松點頭之後又接著說道,“要不是後來那個星君自己也想不通,用那根矛戳了那面盾,還真沒人對付得了他。”
李青松終於心悅誠服。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不禁思索一個可能性——假如自己真的是個貨真價實的土著星君,而天賦就是虛構出了那些前世的記憶和騎馬與砍殺系統,有沒有這種可能性?
好像也是一種完全說得通的可能性,起碼跟“無堅不摧之矛和堅不可摧之盾”比起來,系統還顯得正常多了。
這個問題事關對自身存在的理解,實在不容小覷,李青松縮在被窩裡默默回憶著前世的高數知識。
那種自洽性和複雜程度讓他漸漸相信不可能是憑空杜撰,必然真實存在過那麽一個世界。也因此漸漸放松下來,有了睡意。
半睡半醒間,思維漸漸放空,正合先天無為之理。心神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之時,李青松仿佛突然悟到了一絲宇宙天地間的至理。
它是如此簡潔明了又如此不可玷汙,大道原來至簡,隻一句話仿佛萬事萬物都已囊括其中。
和它比起來,人類對世界的所有了解和思考都顯得那麽愚蠢可笑。
機緣難得,而睡魔如同潮水般襲來想要吞噬這感悟,深沉的睡意在不斷侵蝕著理智。
李青松卻以鋼鐵般的意志控制著自己不要睡著,憑著一股執念強行拿起桌邊的筆蘸墨在紙上記下,
這才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一夜安眠,沉穩酣熟。
翌日清晨,李青松吃過簡單的早飯,正在院子裡練劍。
人物武器熟練度的點數不光能靠升級獲得,在練習使用時也能獲得一些。所以哪怕有系統幫助,平日勤學苦練也必不可少。
“大人!!”張羅慌慌張張的推門進來。
他臉漲得通紅,小溪般的汗水正從兩頰不斷淌下,額頭上的血管一跳一跳,胸前的布衣也被汗水打濕了一大塊。
永州八月的清晨已經頗為涼爽,張羅這樣子顯然不是不是因為炎熱。
“金塊,給你張大哥倒杯水。”李青松劍出如疾風,試圖刺中兩塊青磚之間的縫隙,但總是不很成功,在牆上留下了一塊麻子般的凹坑。
“屬下有要事稟報!請大人屏退左右!”
李青松收劍歸鞘, 看了看自己的左右,確定都是些不會說唐藏話的修茂人在忙前忙後,“張羅,你……最近是不是看戲看多了。”
“十萬火急啊大人!”
張羅既然堅持要保密,李青松也就不再堅持,把他帶進屋裡。
回身關上房門,正要坐下時視線掃過桌面,一抹白色觸動了他的神經。
那是一張對折過的宣紙,透過紙背還能隱約看到些墨跡,應該是記載著什麽。
仿佛揭開了一層面紗,昨夜的記憶一下子鮮活起來,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半睡半醒時發生的一切,那麽也就是說桌上這張紙上寫的豈不就是……
“你的事先等會再說。”他看著紙片,面容似笑非笑,平靜又安詳。
人世間的煙火氣似乎在這一刻遠離了他,安詳的面孔顯得出塵又超然。星星點點的飛塵從面前飄過,折射著太陽的金色光輝,任何俗務似乎也都無關緊要了。
張羅快要急瘋了。“屬下有十萬火急的要事!”
“我知道,可是啊,這世上任何事都比不上它重要的。”李青松把那張紙拿起來,輕聲說道,“張羅,記住這一刻,記住這一刻的一切,因為你會是一個奇跡的見證者。”
“大人,這上面寫的什麽?”張羅的好奇心也被調動起來。
“等下你就知道了。”他嘴角噙著掩飾不住的神秘微笑,把手裡的紙打開……
——“腳越大,穿的鞋越大。”
李青松不動聲色的捏成一個紙團握在手裡,“沒什麽,偶然得了句詩,仔細想想其實還欠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