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拖延!”宋天一倒手,長戟被深深的插進泥土裡。
“什麽!”
李青松的單手武器有一百多點熟練度,約莫是普通老手的水平,大概比不上一聽就很厲害的一等勒校甲士……
李青松的修為堪堪踏入一鏡,很大可能也難以媲美罡氣外放的地境……
“老子拿頭拖?”
宋天卻仿佛聽不見一樣,兩腮一鼓噴出一口鮮紅的舌尖血,用手接住,捈在胸口的護心鏡上。
李青松深吸了口氣,看了一眼長刀出鞘的費薩爾,臉上忽然露出個和煦的笑容。
“你剛才問我叫什麽是吧,自我介紹一下,這個啊,鄙人姓……”
費薩爾冷笑一聲,仰頭長嘯,仿佛真正的野獸。他揮舞著長刀,血色的罡氣在刀鋒上熊熊燃燒,扭曲了視線。
“你不是刀下不斬無名之鬼嗎!!”山谷裡響徹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那我便用拳頭送你上路!”費薩爾在張狂的笑,他的拳頭幾乎帶起了迎面而來的風。
李青松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寧折不彎的冷峻光芒。
長劍隨心舉起,似乎從沒這麽合意。費薩爾的拳路不難判斷,只要在……這個位置,就必然能招架住他!
費薩爾狂奔的勢頭仿佛一頭衝鋒的戰馬,可戰馬也會因為一根小小的絆馬索而倒下。
力量有絕對高下之分,但勝負從不單單取決於境界的高低。以人境對地境未必就一定沒得打,只要對時機的把握能超越……
“嗆哴”,手裡長劍只剩下光禿禿的劍柄。
李青松一個及時的懶驢打滾避到一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劍柄,衝三個鄉勇問道:“你們還愣著幹嘛?”
以地境對人境未必一定沒得打,只要人多就行了。如果還不行,加人。
三個鄉勇中有一個是斯瓦迪亞輕步兵,在系統模板的加持下,他的反應遠比兩個同伴優秀許多。
瞬間抽出環首刀扔給情勢危急的李青松,然後挺槍平指,向強大的敵人發起最無畏的衝鋒。
李青松抽刀在手,兩人配合著,同時從兩個方向發難。兩聲利器破空的尖利嘶嘯同時向費薩爾襲來。
下一刻,兩人屁股朝後平沙落雁式,一起落進河裡砸出巨大的水花。
“宋天!還要多久!”
李青松大概能猜出宋天在幹什麽——他可能有一件道器,而宋天不是術士,沒有靈力,要想使用道器,就得靠舌尖血引動體內的一絲先天靈力。
“好了!”宋天的聲音很奇怪,帶有濃厚的金屬質感,仿佛出口後又經過了一道銅喇叭。
李青松的視線死死的粘著宋天,呆住了。
宋天原來身上一直穿著一件黑色魚鱗甲,樣子平平無奇,李青松從來沒多在意過。
可此時此刻,一片片原本漆黑如墨的甲葉上逐漸亮起了赤金色的赦書,仿佛黑色的宣紙上用金泥寫下的一行行小楷。
那一筆筆鐵畫銀鉤微不可查、大放光芒然後是不可逼視,幾乎把包裹在中間的宋天渲染成了一個散發著無窮光輝的太陽神。
唐藏的標準符甲分為甲乙丙丁六個標號,每個標號內還有從一到六依次降低的六個等級。
李青松這種外行都看得出來,這起碼是乙字標號以上的高等符甲。
人境和地境之間有一條深深的鴻溝,便是因為地境開始才可以罡氣外放,揮手之間威力不亞於勁弩攢射,
真正和普通人拉開了差距。 但這鴻溝並非不能彌補,好的裝備足以創造以弱勝強的奇跡,比如說宋天這套符甲——激活時每片甲葉上獨立的赦書串聯成篇,引發靈力自發形成金甲術、回春術、巨力如牛術等幾個術法。
金甲術用來抵擋罡氣外放,回春術增長他的體力精神,巨力如牛術使人真正力大無窮。
足夠在短時間內抵禦地境面對人境時的一切優勢。
宋天握緊了手中戟,琉璃似的熾熱金焰水流般順著戟杆淌下,附著在側面的月刃上升騰不休。
“唐藏隊正,前來領教!”
聲音仿佛黃呂大鍾般震響,金甲人和費薩爾間的距離極速拉近,雙方絲毫沒有打算試探,甫一交手便打出了最高潮。
伴隨著叮叮當當如同暴雨墜地似的巨響,先取得優勢的卻不是貨真價實地境的費薩爾,而是銅錢戰士宋天。
伴隨長戟和彎刀的極速交接,一點點裂痕在刀身上逐漸積累,最終讓一截刀尖斷裂開來,翻滾著飛向遠方。
金行罡氣在唐藏軍伍間遠比其他屬性更受歡迎,就在於其先天擁有更優越的切割性和攮穿性。
如果不出意外,宋天完全有能力繼續擴大優勢,直至斬殺費薩爾。
而後來這個詞,概括了我們面對事實時,內心的極端後悔和抗拒。
費薩爾現身的那顆大樹後面好像有一個地坑,還隱藏著更多豺戎!
李青松看到第二個豺戎時心裡先是一緊——這不會又是個地境豺戎吧;然後一松——看服飾應該只是個小兵癩子;然後又一緊——是三個小兵癩子推著一架床子弩。
床子弩已經上好弦,一根長矛似的巨箭躺在滑槽裡,等待著發射的那一刻。
一旦三個豺戎推著它轉到合適的方向,能洞穿石牆的床弩,恐怕不是宋天一件符甲能頂得住的。
“跟我來。”
罡氣從丹田中溢出,仿佛龍蛇出洞,沿著狹小的經脈通道,鑽向遙遠的下肢。
五行中震巽屬木,所以木行罡氣經過合理的運用,可以帶來風雷之相。
李青松好像在飛,不是他本身的力量變大了,而是周圍的風在幫助他。
更加幸運的是,由於豺戎身量普遍比人高一頭多,對付幾個實力平常的人類,他們並不想動用上弦困難的床弩。
裹挾著風勢的一刀在速度的加持下切割力驚人,腰斬了當頭的豺戎,又砍斷了床弩的絞盤。
罡氣至此已經消耗一空,一鏡的修為屬實不太堪用。
李青松刹那間對拚兩刀,豺戎膀大腰圓,單憑力氣,他完全不是對手。
但三個鄉勇此時也已趕到,四人以多打少,迅速將豺戎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