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搖頭苦笑,稍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低頭把散落一地的甲葉都撿起來包好。
“咱們現在怎麽辦?要不直接回永州吧。”費薩爾的腦袋也被宋天別在了腰上。
李青松明白宋天的意思,他擔憂的無非是如果山頂鄉勇團打了敗仗,他們兩個再上去就是送死。
宋天沒辦法了解山頂的戰況,他不想賭運氣,但李青松卻是有辦法的。
他打開部隊面板看了一眼,幾個時辰前這裡曾經記載著一百名士兵的信息,但現在只剩下八十五個。
傷亡大多來自於最初那一小會,從懸崖上一躍而下時,李青松眼前一度有成排的死亡提示刷過。
而現在已經基本穩定下來,很長時間都沒再有人死去。
唔……好吧,又死了一個……還剩下八十四。
出現這種情況無非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麽鄉勇團集體向豺戎投降苟活了,要麽豺戎們被鄉勇團擊敗了。
第一種可能性極小——以蠻夷一貫嗜殺無度的習性,即便鄉勇團願意投降,豺戎也不不見得會願意放下手裡的刀。所以只能是第二種可能。
雖然胡興平萎了,但另外兩個校尉都是實打實的地境,能反殺也不奇怪。
於是李青松裝作神神叨叨地掐了掐手指,裝作驚喜地一拍大腿:“我看今天必定是大吉,不用擔心敗仗。”
“別這麽莽,咱們有這個。”宋天晃了晃費薩爾的頭顱“怎麽樣也能交差。”
“信我!”李青松頭也不回的撂下一句。
宋天稍猶豫一會,終究還是追了上去。
最近他們常常攢局打牌,每次從李青松嘴裡聽到這句“信我”,這局必然就穩穩能吃貢,他已經對此深信不疑。
“但是你往這邊走幹嘛?”宋天走到李青松身側,指了指側後方“回山頂得走那邊啊?”
“剛才那幾個豺戎不可能是來遊山玩水的。”李青松隨意解釋道“這裡沒準能找到好東西。”
山頂豺戎的伏擊戰表明他們早有準備,但即便是這樣,身為主要戰力的地境費薩爾也選擇繼續呆在這裡。
李青松真的十分好奇到底山谷裡有什麽,在費薩爾心目中比山頂上的族人還要重要。
山谷地方並不大,兩人帶著三個士兵搜索過去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但搜完一遍之後卻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宋天想趕快回去,沒準還能有油水可撈,也算沒白來一趟。
但李青松不信邪,他堅信反常必有妖,同時信奉撞破南牆也不回頭的人生信條。帶人一寸一寸仔細翻了一遍,連巴掌大的石頭也要掀起來看看底下,終於還是讓他發現了異常。
李青松是從一條水道裡遊到這個山谷裡來的,那條水道裡水流幾乎靜止,分不出上下遊。中間有大概百十名米的距離露出了地面,往前往後都是埋在地下的暗河。
他們遊過來的那一側,暗河河道比較寬綽,而另一側相對略微狹窄一點——但那只是表面上。
潛進去探查之後,李青松發現這段河道是葫蘆型的,開口狹窄,裡面卻別有洞天。
略微再多走幾步,幾乎拓寬成了長寬各一丈的寬闊甬道,小河已經無力覆蓋整個地部,兩側都出現了露出水面的的石岸。跟在後面的宋天激發了一張元光符,一輪蛋白色的光球出現在半空中。
李青松接著光亮看到岸邊停泊著一艘羊皮筏子,風格和唐藏迥異。船上什麽也沒有,而岸上則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粗重木箱,
正被鐵鎖鎖著。 “你猜這裡面是什麽?”李青松使勁蹬了一腳木箱,猶如蜉蝣撼大樹,一動也不動。
“是滿滿當當的金子。”宋天想象力很豐富“沒準他們在山裡發現了金脈,為了采礦才躲在這裡。”
“白日做夢!”
一刀砍鎖掀開,李青松和宋天齊刷刷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是金子,但是也差不多了,裡面是滿滿當當一整箱子的銅錢!
一枚枚比指甲大點有限的銅錢層層疊疊的堆疊在一起,直到堆滿一個半人高的木箱,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李青松伸手撫摸了一下表層,確認這都是實實在在的,不是什麽狗屁幻術。
“咱們莫不是碰上走私了?”宋天很興奮的一拳砸在木箱上。
李青松彎腰抓起一貫銅錢,稍稍辨認了下成色,很肯定地說道:“不會, 這錢不是咱們唐藏製的。”
“你怎麽知道?”
“唐藏的錢黃銅隻佔七成,還有三成是鉛,所以錢色發白。”李青松拽斷了串錢繩,遞給宋天一枚“但你看這個,色這麽正,一看就是純黃銅的。這些蠻夷光知道樣子,卻不懂裡邊還有門道。”
“也就是說之所以露餡,是因為假幣比真幣好?”宋天大概怎麽也沒想到問題居然出在這裡,頓時哭笑不得“那這錢還能花出去嗎?”
“怎麽不能花?”李青松把手裡散錢扔回箱子裡,把蓋子闔上“商戶收了這錢,回頭找個銅匠全融了,製成銅器,還能得一份利。”
“看來這幫豺戎不是普通土匪那麽簡單啊。”宋天后知後覺的說出了李青松早就想說的話。
最開始山頂豺戎全套的製式裝備就很不簡單,再加上鑄幣以及死鬼費薩爾嘴裡透露出的花剌子帝國,都表明了他們絕非僅僅只是流竄至此的蠻夷土匪。
似乎隱隱約約勾勒出了令人難以想象的事實。
“你說他們放條船在這是想去哪?”李青松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向前望去,幽暗的甬道似乎能吞噬所有光線,神秘的像是傳說中吞食靈魂的冥府之門。這時候哪怕有人說能一路八百裡,通到什麽撈什子花剌子帝國,李青松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
宋天明顯的遲疑了一會“我好像聽別人說過,永州城裡大部分水井都是打在一條暗河上的……”
一股寒意從李青松背後竄起,他和宋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裡看到了無可掩飾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