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面板裡張羅的經驗已經足夠晉級,李青松順手把他晉升成了斯瓦迪亞輕步兵。
不遠處的張羅側著頭看著戰死鏢師手裡的那把橫刀出身,毫無征兆的突然覺得心裡一陣癢癢。
在他作為普通農民的前半生裡,從未碰過這種專為殺人打造的兵器,甚至也從未近距離見過。
可是他還是覺得心裡癢癢,想拿在手裡耍一耍。
剛開始他還不太敢,畢竟是那麽貴的東西,萬一弄壞了種地一年也未必賠得起。可拿來耍耍的念頭愈演愈烈,直到無法抑製。
於是張羅做賊似的走過去,偷偷撿起那把橫刀穩穩握住刀柄,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以掌握。
隨著心意放在手裡擺弄了兩下,那沉重又陌生的武具居然真的如臂指使,流利又順暢地翻出了一個漂亮的刀花!
端端正正的握在手裡,他驚訝之余又覺得有些遺憾:這刀配重有點問題,要是前頭能再重一些會更有利於劈砍。
劈砍?怎麽劈砍?張羅試著舉起橫刀,自然就找到了發力了的支點,小腿、腰部、手臂的肌肉在呼吸之間擰成了一根繩,力貫全身的時候幾乎沒有感受到多少阻力,尖銳的刀鋒就斬破空氣發出了“嗖”的一聲。
他有些吃驚的看著自己的手,仿佛重新認識了自己,這隻從未摸過刀的手,為什麽操起刀來比老家的衙役還要熟練呢?他的腦子裡一片漿糊。
一個突兀的念頭電光火石般在腦海中浮現,張羅的心髒興奮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是《兵伐訣》!一定是《兵伐訣》!隻能是《兵伐訣》!李大人,不,星君老爺果然沒有騙我們!這兵伐訣的效果居然如此驚人。
“小兄弟喜歡這刀?”旁邊的李斯全程目睹了耍刀花和劈砍的過程,認定這是個用刀的熟手,算不上高手,但三五年功夫是有的。
“配重不行,前頭太輕了。”張羅生平第一次握刀滿心歡喜,實在覺得前半輩子都白活了。聽到有人搭話,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李斯心中頓時更加肯定這夥人絕不是什麽種田的,十有八九就是官府的營兵老卒,看那手上的老繭,定然是練刀留下的。
二十多個老卒的戰鬥力,那是輕松碾壓自己這邊五個人人帶傷的鏢師了。
“我們的刀當然是比不上官刀。”李斯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那是。”張羅頓時想起了以前村子裡收租的衙役,他們佩著官刀可真是威風堂堂,連老族長都得客客氣氣“官刀怎麽能差了。”
李斯點了點頭,嘴裡應著是,心裡卻著實沉重。
營兵既然跑到草原上扮種田的,肯定不想被人撞破身份。想來想去,現在塞北走私確實太猖獗了些,十有八九是出來緝私的。
唐藏連年和蠻夷處於戰爭狀態,官府的確是一向明文禁止向塞外輸送軍用物資。可是隻要利潤足夠,這世上就總有人甘冒奇險。
自己這夥人不是走私,本不用怕什麽。可如今讓被這夥人救了,是萬幸中的不幸。萬一他們要讓自己從旁協助,那可是九死一生,也不知道裝傻充愣還來不來得及……
李斯忍不住歎了口氣,眉頭蹙到了一起,滿臉憂慮。
“走買賣的?我叫李青松,你怎麽稱呼?”李青松走到李斯身邊,一腳踹在張羅屁股上讓他滾蛋。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李青松還是第一次看到陌生人,不禁有些新奇。
“小的李斯,
不敢走犯禁的買賣。”李斯小心翼翼的為自己開脫“隻是運點米糧於他們。” “哎,你這就差了。”李青松拍了拍李斯的肩膀“你得運點朝廷禁運的東西和戎狄做買賣才能掙錢啊。”
按照李青松過往的經驗和這一世的記憶,越是禁忌違法的話題越容易拉近關系。雙方胡吹兩句牛皮,自然就能親厚不少。哪裡能想到自己一個拓荒甲長,此刻會被人當成緝私的官軍。
李斯已經幾乎可以肯定,這幫緝私的丘八有要拿自己開刀的念頭,話裡話外都想拿住自己的把柄。
“不敢不敢!”李斯連連擺手,根本不敢接話“小的從不敢違反禁令,也知道忠君愛國的道理。”
“……”李青松真的好迷茫,這異界人的道德修養似乎遠比記憶中描述的高啊,感覺完全聊不下去了。
李斯揣摩著李青松臉上的表情,覺得這位軍爺似乎不太滿意,隻好又狠狠心咬咬牙。
“這次遭遇豺戎襲擾,真是險象環生。幸好有兄台援手,不然我們兄弟幾個連人帶貨非得都折在這兒。”李斯拱了拱手,接著說道“既然如此,兄台可莫要推辭,理當分一半才是。”
李青松有心拒絕這位唐藏好人的饋贈,可他實在太窮了,人窮有時候就難免志短。
“呵呵呵,那怎麽好意思呢。”李青松不好意思的偏了偏頭,正看到不遠處張羅拿著橫刀神神秘秘的向其他同伴宣揚什麽, 時不時比劃兩下,說的人和聽的人個個激動的面皮通紅。
“不過就是一點糧食,不成敬意。”李斯拍了拍身邊的麻袋“兄台要是連這點東西都不願收下,那就是小覷了我了。”
李青松使勁在麻袋上捏了兩下,感覺裡面確實是糧食。拔出長劍捅破了一個小口,伸手接住裡面流出來的東西。
全是白花花的精白米。
打來的稻谷褪殼之後叫做糙米,粗製過的糙米還要再碾三番才製出能精白米,屬於典型的細糧,很受中原養尊處優的貴人們喜歡。但關外四方的蠻夷吃飯向來以填肚子為重,哪會買這種又貴又不抗餓的東西。
李青松的部下慢慢聚攏到一起,把插在地上的長矛拔了出來,隱隱包圍住了大車。
幾個原本坐在地上的鏢師也站了起來,分毫不讓。
李青松回頭瞪了一眼“幹嘛?好看嗎?回去坐著!”
所有人又跟沒事人一樣嘻嘻哈哈地把長矛插回土裡,坐在地上歇息聊天。幾個梗著脖子的鏢師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不尷尬。
“這精白米戎狄可不愛吃啊。”李青松塞了一粒進嘴裡,米味醇正、香味濃鬱,顯然還是上等米。
這一袋米,足可以換回一件鐵器了。
“這……”李斯陪著笑,手心裡全是汗“不瞞大人說,確實不是給戎狄的,是送到北邊一個唐藏逃民的營寨的。”
“能吃得起精白米的逃民……還是逃民嗎?”李青松臉上似笑非笑,他背後的民兵們呼啦一下子全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