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良銳利的劍鋒毫不費力的砍斷了一個修茂人揮過來的樹枝,又順勢而下割斷了他的喉嚨。
“獲得十點經驗值。”
精神高度集中的李青松根本沒注意到提示,劍鋒劃破皮膚、切開肌肉、最終斬斷骨頭的手感有種難以言喻的爽利,讓人忍不住深深地為之著迷。
在他身後,斯瓦迪亞新兵們早已經完全亂成了一團,他們的紀律性實在太差,衝鋒起來熱血上頭,連一個最松散扭曲的陣型也維持不住。
在傳統的冷兵器戰爭中,失去了陣型幾乎就等於失去了獲勝的可能,唯一的下場就是被人像趕羊一樣殺死,可今天他們的對手是更蹩腳不堪、更沒有陣型的修茂人。
他們營養不良因而身量瘦小,未經訓練所以力量有限,全幅裝備也不過是農具和最簡陋的長矛,按照唐藏的標準用來看菜園都嫌跌份。
但和修茂人比起來,他們就是身形偉岸、力大無窮而且裝備精良的巨人。
修茂人實在太矮了,矮到想砍到他們都得先俯下身,農夫們活像是月光下在瓜田裡叉猹的閏土哥。
鮮紅色的血漿和抽搐的殘肢一下子浸沒了草地,厚重的血腥味開始縈繞在鼻尖,修茂人貓叫似的慘叫此起彼伏的響起。
修茂人難得在目睹了兩位數同類死去之後還沒有崩潰,顯得格外的頑強,可再怎麽頑強也彌補不了他們弱小的身板,最多也就是拖延一會崩潰的時間而已。
兩三百個頂著大腦袋的綠皮小矮子們上躥下跳的圍成一圈,揮舞著柴火棍一樣的小胳膊小腿,想用碎石頭和鏽鐵片給對手在身上留點紀念。
也就真的隻能留點紀念。
和這樣小孩打鬧似的攻擊比起來,可能他們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烈的臭味還更有殺傷力。李青松有種自己化身戰場之身的錯覺,一劍揮出根本沒人能擋得住,修茂人的攻擊打在皮甲上也壓根不疼不癢。
這樣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作用,隻有同伴不斷倒下的戰鬥,就算是唐藏最精銳的執金吾也不可能無休無止的堅持下去,更別說老鼠一樣怯懦的修茂人了。
李青松和手下的農民大概殺死了三五十個,然後剩下的修茂人就再也堅持不住了。這些小東西跑起路來倒是機靈得很,在齊腰深的草海裡一哄而散,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反倒是那幾個騎著羊的頭領,由於身高超過了草窠,羊跑的又不快,一個也沒跑掉。
這場來的莫名其妙的戰鬥最後也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結束,只剩下幾個傷重或者斷腿的修茂還在原地哀嚎。
李青松轉過身來,平靜的目光挨個掃過自己的手下,時而點頭時而搖頭。
剛才他一直衝殺在最前面,此刻臉上沾滿血液,順著皮膚的起伏緩緩流淌。
修茂人的血也是紅的,在鮮血的襯托之下,那平靜的目光似乎也有了奪人心魄的詭秘力量。
農民們原本在歡呼雀躍,可一對上李青松的目光,他們的熱情就像是一壺開水澆到了冰山上,頃刻間冷到了骨子裡,逐漸沒了聲音,直到死一般的寂靜。
李青松咧嘴一笑,露出了滿嘴森白而整齊的牙齒。
農夫們齊刷刷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畏懼上官此刻詭異的表現,可不知道李青松自己其實也在發愁。
修茂人給的經驗很微薄,但架不住剛才實在痛痛快快殺了不少,經此一役已經李青松已經二級了,另有四個斯瓦迪亞新兵也可以升級了。
怎麽辦呢?選擇立刻升級嗎?
問題是這些農民可不是忠心耿耿的克隆人大軍,他們都是大活人,也會畏懼、也會背叛、也會對不合理的情況產生質疑。
如果他們發現,自己和同伴們統統在戰爭中毫無由來的飛速成長,這種異常必然引起關注,那李青松和他的系統就會有暴露的危險,這是一定的。但是騎馬與砍殺系統是他最大的依仗,根本不可能放棄使用。
所以必須找到一個起碼糊弄的過的借口。
李青松沉思了片刻,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粗糙的計劃。
“兩個奸人妄圖對我用毒。”他把那瓶丹雪從懷裡掏出來“不過我服丹雪而不死,反而因禍得福,覺醒了胎中之迷,知道自己竟是……”
李青松微微抿嘴,他的眼睛這一刻妖冶得像是在發光“竟是熒惑星宿轉世。”
星宿轉世在在這個世界的正史和野史中都多有記載,傳說有些天潢貴胄是天上的星宿投胎下凡,總之生非凡人的他們注定擁有常人想象不到的能力。
而熒惑則是周天之中一顆代表兵戈的星辰,它的現世會在人世間掀起無窮的腥風血雨。
這是一個在民間觀念中極其尊貴崇高的身份, 如果李青松真能把星宿轉世的身份按牢在自己身上,足夠用來掩飾騎馬與砍殺系統種種不合常理的功能。
農民們對於他的說辭持以謹慎的觀望,隻是沉默地看著。
“呵,我知道你們當然都不信。”李青松低下頭,嘴角微彎露出了一個波譎詭異的微笑,束發的綁帶正好在這一刻斷了,落下滿頭烏發遮住他半邊臉龐。
他瀟灑的伸出配劍指著天空。
那裡萬裡無雲,湛藍純淨仿佛一塊碩大的藍寶石,內地的讀書人常常會為這純粹動人的顏色所感動,但其實在西北行省隻是個沒什麽出奇的大晴天。
“蒼天為證厚土為憑。”話音剛落。
“轟!”
天邊毫無征兆的響起了一聲旱雷響,沉悶得好像老龍低吼,動靜雖然驚人卻沒有任何雷霆落下。
夏天的晴空霹靂說起來蹊蹺,其實在西北一帶雖然不是特別常見,但每年也總會有幾回,按照李青松的理解,可能是本地特有的一種天氣現象
之所以銜接的這麽完美,也不過是個美麗的巧合而已。
“轟!”
又是一聲。
這次落下了一道比手腕粗不了多少的閃電,不偏不倚正中李青松手裡的那把價值幾百第納爾的鋼劍,爆出一道足以亮瞎人眼的瓦藍色電火花。
“哢噠。”
半截劍尖掉了下來,落在草上,“滋”的灼出一股水汽和青草味。
李青松低下頭,呆呆的看著手裡的半截斷劍,斷口處的鋼鐵已經被高溫融成了軟泥,還留有逐漸暗淡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