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跟著護士推著的病床往住院部走，把依然處於麻藥效果裡，昏睡不醒的趙姨扶上床。

　　柳靈珂站在床邊，看著媽媽蒼白的，爬滿不屬於這年紀的皺紋的臉，用力抿了抿唇，對林浩陽說:“我打個電話。”

　　她走到走廊盡頭打電話，林浩陽看她情緒不太對，也出了病房，遠遠看她站在無人處撥電話。

　　電話接通，柳靈珂喂了一聲:“張經理嗎?我是柳靈珂。”

　　“柳小姐！”電話裡，一個成年女子驚喜的聲音響起，“你想通了?”

　　柳靈珂低低嗯了一聲。

　　張經理開心地大笑:“就是嘛，女人還怕沒錢用?只要相通了，憑你的素質，隨便招招手，不知道多少男人想把你捧著哄著。”

　　柳靈珂咬著唇，隻覺得心裡有些東西正不斷崩塌，可一想到媽媽蒼白的臉，眼神便迅速堅定。

　　她低聲說:“我是處女！”

　　話沒說完，她的臉已經紅得要滴下血來。

　　“啊?！”張經理先是愣神，馬上，幾乎跳起來，“沒開玩笑！”

　　柳靈珂的臉龐又迅速變得蒼白，牙幾乎咬進唇裡，可她一點都沒發覺，只是輕輕又嗯了一聲。

　　張經理的開心快從手機裡溢出來:“太好了，太好了！我要舉行個盛大的拍賣會！放心，一定不會委屈你，一定把你第一次辦得風風光光、漂漂亮亮……”

　　一支手突然伸過來，把柳靈珂的手機拿住，按掉了通話。

　　柳靈珂一個激靈，扭頭就看到了林浩陽平淡的臉。

　　她的臉刷地白透，人幾乎要站不穩了:“你聽到了?”

　　林浩陽沒回答，隻說:“跟我來！”

　　他牽著她往外走，手機響起，是那個張經理打過來了。

　　第一次掛斷，第二次直接拉黑。

　　柳靈珂低著頭，任由他擺弄，一言不發。

　　門口打了個車，他帶她到了附近最大的一家商業銀行。

　　進門，他把銀行卡取在手裡:“你們經理呢?”

　　這是銀行的貴賓卡，存款百萬以上的客戶才能持有。

　　接待員當然是有眼色的人，馬上就把他倆帶進貴賓間。

　　招呼他倆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又送來茶水。

　　很快，經理也進來了，是個三十多歲，有點姿色的女人。

　　“請問您需要辦理什麽業務。”經理笑顏晏晏。

　　他扭頭，向低頭坐在身邊，仿佛犯錯的小孩樣，緊緊並著腳尖的柳靈珂說:“身份證！”

　　接過她的身份證，他把卡和身份證一起遞給這經理:“幫她辦張卡，從這轉一百萬進去。”

　　經理豔羨地掃了眼柳靈珂，但看著她白淨無暇的臉，又覺得羨慕不來，壓下心中的雜念，轉身去了。

　　沒一會，事情辦好，他牽著柳靈珂重新出來。

　　“收好。”他把新辦的卡和身份證一起遞給柳靈珂。

　　看柳靈珂把東西收好，低著頭還是不說話，他忍不住問:“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柳靈珂終於抬頭，她的臉蒼白得怕人，語氣卻從未有過的堅定:“打那個電話時，我就沒什麽不能舍棄了！”

　　她深吸了口氣，定定地看他:“你肯幫我，無論要什麽，都可以拿走。”

　　他看了柳靈珂半晌，笑了:“喜歡你的覺悟！”

　　頓了頓，他說:“替我做事吧！”

　　回到醫院，問了下，知道趙姨今天都不一定會醒，他便給家裡電話，

說要晚點回去。　　完了帶柳靈珂吃飯，然後又帶她回家拿衣物。

　　趙姨住的是雙人間，他剛剛把房間全要下來，柳靈珂晚上得在醫院守夜了。

　　柳靈珂一言不發，跟在他身後，任憑他指揮。

　　重新回到病房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看柳靈珂整理帶來的東西，他本來還想幫一把，卻被柳靈珂堅決地攔住。

　　他於是只能坐在床邊椅子上看她忙。

　　事情不算多，一會兒後，柳靈珂弄完了。

　　她關好門，馬上又打了盆溫水，端到他旁邊的桌子上，裡面還放著條毛巾。

　　“這是新毛巾！”柳靈珂說著，把毛巾擰乾，給他擦臉。

　　等他擦過，她換了盆水過來，放在他腳邊，要給他脫鞋。

　　這是要給他洗腳?

　　連丁婉都沒幫他洗過呢，他不適應地把腳一收:“不用了。”

　　柳靈珂一言不發，去把水倒了，在裡面洗漱了會，然後又站到他身前。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她伸手從最上面衣扣往下解:“現在就要我嗎?”

　　柔和的燈光下，她細膩的皮膚不斷展露，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誘人的溝壑也漸漸呈現。

　　林浩陽的心跳驟然加速。

　　說不動心是假的，可他本來不是這個目的，更不希望現在把彼此關系弄複雜了。

　　壓下所有綺念，他沉聲說:“停！”

　　輪到柳靈珂用不解的目光看他了。

　　“如果需要， 我會叫你！”

　　他站起來，幫柳靈珂把扣子一個個扣好，他倆離得很近，近得遠遠超過平常，他能看到她細膩的皮膚在他火熱的鼻息下起了一排細小的疙瘩，晶瑩小巧的耳垂有紅霞浸染。

　　隨著他扣好最後一個扣子，後退一步，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二十左右的護士推門進來，她把體溫計放到趙姨腋下，又看了看監控上的數據，然後才重新出門。

　　柳靈珂這時早就低著頭不敢看他了。

　　就在打算回家，這時，他聽到一陣腳步聲往這來，應該是三個成年人，有個男子邊走邊說:“就是這，34床。”

　　34床是趙姨的床位。

　　是趙姨的朋友，還是柳靈珂的朋友?

　　猜測中，病房門猛地推開，進來三個男子。

　　為首是個三十多歲，眼神陰騖的男子，左邊是光頭壯漢，滿身橫肉，右邊則是二十多歲，脖子有個蛇形紋身。

　　他們都是一臉不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也就縣城這種小地方，才格外容易出這類，恨不得在臉上寫著“混社會”的混混們。

　　柳靈珂皺眉上前:“你們是誰?幹什麽?”

　　三個男子目光一起落到柳靈珂身上，眼睛頓時發亮，尤其是紋身男和光頭，由上至下仔細打量柳靈珂，嘴裡還嘖嘖有聲。

　　柳靈珂隻覺得全身難受，惱怒道:“我不認識你們，請你們出去。”

　　這時，剛才值班的護士也跑過來:“你們幹什麽?這是醫院！”

　　柳靈珂忙向護士說:“我不認識這些人，請他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