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楊發財留了個心眼,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刺客有備而來,絕非烏合之眾,他認為拿下城門把握不大,燒房子便成了最便捷,最穩妥的報信方式。
“把房子裡的人全趕出來,快!”……
幾支火把飛向房頂。
房子燒了起來,人群隨之騷動,耳邊傳來小孩的哭鬧,婦孺們的哀嚎,男人們的抱怨,隨著火勢的增強,聲音越來越大……
這一幕讓楊發財心裡不好受,覺得自己邪惡的像名日本鬼子,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乾燒人家房子的事了。
房子燒了可以再蓋,如果子庚司馬遭遇不測,自己的性命是小,可能整個養家都會因此覆滅,這事太大,實屬無奈。
楊發財仰天長籲,調整情緒,頭也不回的往城門跑去……
庸浦城門,兵戈四起,刀光劍影,慘叫,咒罵,怒吼……
城門,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十具屍體,鮮血流了一地,踩上去滑溜溜,黏糊糊,血成了模具,不斷澆築出雜亂無章的腳印。
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並且身為臨陣統帥,楊發財內心是撕裂的,血腥場面令他產生出的負面情緒,不能掛在臉上,卻又得不到釋放,當拔劍之時他便不停地提醒自己是統帥,裝也要裝出一副身經百戰的樣子。
一陣帶有濃烈血腥氣的大風刮過,頓時火光衝天,把庸浦城的夜空照的通紅。
士兵擋在他前面拚殺,他在後面高聲激勵,可是刺客越來越多,弟兄卻越來越少,想到來城門目的隻是拖延時間,等待援軍,不是戰死在這裡。
舉劍吼道:“跟這幫狗日的磨洋工,隻要拖住就行,等其他弟兄增援!”
身邊少了幾十個弟兄,能不能拖到援軍趕來,他心裡沒底,不知所措。
沒等他多想,刺客如瘋狗般又撲了過來。又一陣大風刮過,在火光的照射下,呈現出猛虎架不住群狼的場景。
且戰且退,退到一條狹長的街道,數了數又少了二十幾個弟兄。
不怪弟兄們不拚命,力量實在懸殊,經不住消耗,作無謂的犧牲不值得。
正要準備叫弟兄們撤退,他卻發現身後出現刺客,街道兩頭被堵死,他們被包圍了。
此刻楊發財沒想怎麽活著出去,在春秋他就是個多余的人,戰死在這也算報答了養由基的救命之恩,如今了無牽掛,放手一搏。
“兄弟們!橫豎是個死,抱團爭取時間,上來一個殺一個。”
刺客一步步逼近,他責怪起玢蒯,玢蒯真是個死心眼,打到現在一個救兵沒到。
正如所料,玢蒯此時寸步不離鳳鳴樓,從頭到尾,未發一兵一卒。
“弄死他們!”一群刺客又衝了上來,人群中楊發財拚命嘶吼,見人就捅。
突然,他感到背後一熱,聽見馬蹄聲,疼痛在加劇,越來越強烈,他知道肯定是被人捅了,全身乏力,躺在地上……
原來是養天嘯帶著一百騎兵趕到,隨後大隊人馬進城,秋風掃落葉般的肅清了刺客,關閉城門,全城戒嚴。
旭日東升,晨風徐徐,血紅的朝霞下庸浦城中抬出一具具屍體,陣陣濃煙翻滾,仿佛在講述昨晚的驚心動魄。
鳳鳴樓安然無恙,子庚和伍奢還在睡夢裡,可是楊發財卻倒在了血泊之中……
九十二人陣亡八十六人,四人重傷生死未卜,其中楊發財傷的最重。
楊發財沒猜錯,的確被人捅了,一根肋骨被捅斷,貫穿肺葉,
鮮血如注,怎麽也止不住。 四名重傷被抬進鳳鳴樓救治,傭人們燒熱水,洗血布,忙得不可開交,在庸浦城行醫的大夫們全到場,在看過楊發財的傷勢後,大夫們表示無能為力,早點準備後事。
養由基看完傷勢,老淚縱橫,立刻吩咐人去請名醫,隻要救活,重金酬謝。
養天芳趕到時,整個人都嚇傻了,大鳳似乎成了啞巴抱著養天芳一個勁的哭。
子庚和伍奢得知此事,連忙安排人手,派出快馬,匆匆下樓。
子庚:“繇基兄!我已派出快馬回郢都傳太醫了。”
伍奢:“養將軍,老家離得近,有位神醫,已發快馬去請了!”
五個人在房間外焦急的等待,看見仆人們端出一盆盆血水,心亂如麻。
此時,鳳鳴樓下來了一個人,聲稱有辦法救楊發財,要求試一試,經過詢問此人又不是大夫。
“稟報將軍!外面有人說他能救楊傳令!”
子庚替養由基拿了主意:“死馬當活馬醫吧!快,讓他進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為楊發財打造護心鏡的師傅, 名叫陸吉。
養由基急切的問道:“有幾成把握?”
陸吉:“不知道!”
子庚:“繇基兄!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快進去!”
陸吉背著一個布包,進入房間。
半個時辰,陸吉走出房間,五個人立刻圍了上去。
陸吉連忙說:“血是止住了!是他自己把自己救了!”
養天芳:“那太好了!”
陸吉:“不過,他說什麽炎的也會死。”
五個人剛露出的笑容立刻煙消雲散,氣氛又嚴肅起來,而大鳳又抱著養天芳一個勁的哭。
謝過陸吉,五人進入房間。
楊發財的傷處全是黑色粉末,血真止住了,但是面無血色,氣若遊絲。
子庚:“不管怎麽說,不幸中的萬幸,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
養由基:“老天保佑,發財福大命大!”
說話間,接風酒宴已備好。
楊發財生死未卜,接風酒宴進行的不太痛快,雖然酒照喝,但喝的是悶酒,苦酒,特別是養由基一口接一口喝著後悔酒,昨晚把楊發財留在城裡,他腸子都悔青了。
席間,子庚一口答應了養由基的引薦,因為和養由基相交二十多年,他還從未引薦過任何人,所以子庚很好奇,猜他是不是會夾帶私心?
子庚:“繇基兄!不知當問不當問?你是不是有意招楊發財為婿?”
養由基答的滴水不漏:“我是為國舉賢,養家非士族,哪有什麽門第之見,兒女之事,你情我願,得芳兒喜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