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紅六娘跟著薑二毛和賀蘭星來到了碎葉城東郊樹林裡,只見薑二毛和賀蘭星在樹林走走停停,似是在找什麽東西,紅六娘心中生疑,不敢太靠近,薑二毛和賀蘭星尋覓一陣後,終於在一棵樹前停了下來。
薑二毛撫摸著有一人合抱粗的樹杆,歎息道,“這機巧聖手胡斤當真是當世奇才,竟然把窩做到這裡,給我說了地方還讓我一陣好找,奇才啊奇才。”
薑二毛指了指頭上的枝椏,賀蘭星領會,躍上去將枝椏一搬動,樹杆上竟然開了一個門,門後是下降的階梯。
薑二毛再次讚歎,“機巧一門真是曠古絕今呐,誰會想到在這樹林裡會有一棵並不起眼的樹,這棵不起眼的樹竟然藏著人。”
讚歎了一番,便和賀蘭星走下階梯。
紅六娘緊跟其後,也不得不讚歎沙鷹幫真是臥虎藏龍,但就這樣的沙鷹幫還歸屬於閻王管轄,可見閻王此人該是如何了得。
紅六娘越想越寒,搖了搖頭,這與自己又有何乾,便索性不想,趕緊緊跟而上。
階梯之下的路便沒有那麽迂回了,畢竟能打開這個門的,當世能有幾人。
階梯並不長,大約三十來階,直下後便通到一個大廳,大廳裡桌椅齊備,機巧聖手胡斤與鐵手判官鄭道就在地洞內,與薑二毛所料無二,可獨獨沒讓薑二毛想到的是,此時的胡斤和鄭道已經是死人了。
薑二毛趕緊下去,查看鄭道屍體,只見鄭道頭部血肉模糊一片,顯然是被人打碎了頭骨,正如當日他親手打碎了王進的頭顱一般,頭顱被人打碎成如此,難能再活了,胡斤也是一樣頭顱被人打碎,在牆角還有一具女屍,大約是七八歲,頭顱被人捏碎,看形狀穿著應就是鄭道的女兒鄭雪葉。
薑二毛心驚,“究竟是何人所為,可知鄭道的鐵手和胡斤的機巧並不是好相與的,能在一擊之間將二人齊齊殺死,又是打碎頭骨,連小女娃兒都不放過,武功不可謂不高,心不可謂不狠,可能知道這裡的,也隻可能是閻王的人,難道閻王已經發現了端倪,是碎葉城的牛頭馬面所為?”
薑二毛一拳打在地上,“可惡,時間還是沒有趕上。”
這時候,薑二毛注意到胡斤的屍體,便在胡斤身上摸索了起來,並沒有找到特別的東西,然後薑二毛將目光停在胡斤的木質左臂上,上下摸索了一陣,也沒有發現什麽。
薑二毛站起身來,心中悵然若失,“若是如此,我必將是和他們一樣的下場,我還是太急了太急了,可我不得不急,我已經沒有了時間啊。”
薑二毛悲從中來,無意中踢了一腳胡斤的木臂,正好踢到木手中指的第二個關節,哢的一聲,手背上開了一個小暗門,薑二毛心神一震,彎下身來查看,發現小暗門裡有一塊東西。
薑二毛將其摳了出來,打開,是一張牛皮質的地圖,薑二毛定神一看,大喜過望,“看來老天還是待我不薄。”
這圖原是薑二毛一直想得到的極樂地獄的原理構造圖。
跟在後面的紅六娘見狀,也是吃了一驚,正準備撤離時,卻被賀蘭星製住,帶到薑二毛身前。
薑二毛望著紅六娘,“現在胡斤已死,你的仇是否得報?”
紅六娘武功自然不及賀蘭星,而且賀蘭星的劍就在紅六娘的脖子上,紅六娘又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紅六娘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薑二毛歎了口氣道,“現在不得不用這一招了。”
薑二毛示意賀蘭星,賀蘭星從紅六娘腰間摸出一個瓷瓶,這正是紅六娘的紅燭羅帳香。
薑二毛接過紅燭羅帳香,扔到地上,然後掏出火折子和一個瓷瓶,薑二毛將瓷瓶中的液體倒在屍身上,火折子一點,火焰立馬蔓延了起來。
薑二毛和賀蘭星帶著紅六娘離開。
經過這麽長時間,余長眠和鷹七也到了碎葉城,到了城門口,卻發現進出的人都在接受盤查,還好城門守兵認識余長眠,也知道余長眠失蹤之事,見到是余長眠,這名士兵大喜過望,因為高仙芝下了令,誰能找到余長眠,官升一級。
這名士兵趕緊拉住余長眠,“余少俠,快隨我走,高都護和李少俠都在等你。”
余長眠也想馬上見到師兄李俶,就隨著這士兵跑了起來,在其余士兵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兵已經把余長眠帶走領賞去了。
見了余長眠和鷹七平安歸來,李俶自然是喜不自勝,忙噓寒問暖,是否受傷,高仙芝也聞訊前來。
可余長眠卻焦急的想要將薑二毛說的話告訴李俶,可礙在他人在場,李俶看了出來,以余長眠受傷,需要給余長眠療傷為由支走了旁人,隻留鷹七在。
見無旁人,余長眠喝了兩杯茶水之後,將薑二毛所說的一切都告訴了李俶。
李俶也將余長眠失蹤時日中示意發生的事情也說與余長眠聽,當然,沒有將李林甫以及自己身份的事情說與余長眠,因為余長眠知曉了也不會在意,而將其余事情或盤托出,李俶覺得對於余長眠,也無需隱瞞。
隨後兩人將得來的信息相互對應,卻也證實了一部分。
李俶歎了口氣道,“我正手足無措的時候,你就回來幫我,正是時候,來來,我們分析一下。”
余長眠點點頭,聽李俶說。
李俶道,“現在我們知道了背後那人暫時對我們沒有歹意,只是利用我們達到他的目的,雖然不知道他背後的目的是什麽,但至少我們知道了,閻王這個人應該是存在的,極樂地獄也是存在的,但畢月烏、牛成思和馬五十二之死,還不知道是何人所為,姑且就有兩個嫌疑最大,一個是閻王,一個就是這個背後之人,他們都有殺死這三人的動機。”
余長眠所要聽的不是這些,因為余長眠所關心的,只有小葉兒和凌仙姿的安危。
可余長眠又插不進去話,無奈的只能聽李俶將話說完。
李俶揉了揉頭,“怎麽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余長眠得空,趕緊問道,“那小葉兒和凌姑娘?”
李俶厲聲說道,“救,怎麽不救,就算不救你的小媳婦,也不能不救我的凌仙姿。”
其實李俶也正打算想辦法找到極樂地獄,去一探究竟,若是真與李林甫有關,那就掌握證據,給搬倒李林甫準備一個殺手鐧。
余長眠無語道,“那今晚子時,城郊土地廟?”
李俶道,“必須去,我們去會一會這個背後之人,再說,他告訴我們這些事,必定知道極樂地獄在哪裡,雖然我們明知道這人在利用我們,可事關你的小媳婦我的凌仙姿,只能硬著頭皮闖一闖了,要是你的小徒弟我的凌仙姿不在極樂地獄裡,我們就要好好找那人算帳了。”
余長眠白了一眼李俶,但深知現在不是打鬧的時候,余長眠點點頭,深以為然。
李俶道,“現在還早,你趕緊休息,調整身體,今晚我們兩個去探一探魔窟。”
聽李俶說只有他和余長眠,鷹七不同意了,忙拉住李俶指了指自己。
李俶道,“七兄,其實我有一個異常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事關我和我師弟的生死,也就是說,我和余長眠的性命就握在你手裡, 你願不願意擔此重任?”
聽到如此,鷹七自然是願意的。
李俶道,“你必須保護好高仙芝高都護,高仙芝手握重兵,若是他死了,我們在西域的屏障就沒有了,後面的事情就更不好辦了,我想不管事情有多複雜,高仙芝此人還是很重要的,你保護好高仙芝,我和余長眠就沒有了後顧之憂,你明白了嗎?”
鷹七鄭重的點了點頭。
李俶起身,“你們兩個在此好好休養,我去安排一下事情。”
李俶去安排事情,就是去找高仙芝,因為余長眠帶話回來,私運的軍械都送往小勃律國,小勃律國在邊境線外,還未歸屬大唐疆域,但大唐納了它同宗的大勃律國,且小勃律國又與石國和大食接壤,大食國力與大唐相當,石國和小勃律國一直對大唐懷恨在心,投靠大食,若大食有異動,大唐雖然應付得來,但同樣強大的突厥回紇,以及西南方的吐蕃必定要趁火打劫,這樣的話,大唐危矣。
所以李俶此去,便是與高仙芝商量此事,並著暗使將情報報於父親知曉。
而對於江湖而言,其事也不可謂不小,想必中原武林已經知道凌品南遇害的消息,想必很快就會有大批的江湖人前來,人一多,便魚龍混雜,會發生什麽事情都無從知曉和預料。
同時,余長眠自然知道,那極樂地獄必定是凶險之地,而經過一夜的休息,內力身體不過恢復了七七八八,要想去闖魔窟,必定要全盛不可。
李俶走後,余長眠便盤腿而坐,閉目調息起來,鷹七忠誠緘默的守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