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六娘被那枯瘦老頭迷倒,枯瘦老頭以極快的速度將紅六娘拖走,離開人群密集的地方。
離開的時候,老頭將目光移向人群中,口中冷哼了一聲道,“余長眠,還有你們這一乾小子,我胡斤必定不會饒了你們。”
而余長眠一行人被高仙芝先是安排在碎葉城城守府中洗漱休息,碎葉城城守是一個胖子,名字叫做牛成思,牛成思沒有和高仙芝一起去迎接,是受高仙芝委托在城守府中安排住宿及其他事宜。
此刻,牛成思身著官服,和整個府中之人以及大小各級官員都在門口拱手等待,這禮節不可謂不重,但李俶知道,這些人是在給高仙芝面子。
高仙芝為安西副都護,是整個安西都護府的二把手,權力不可謂不大,且手中握著兵權,底下官員們還不趕緊奉承?
見了牛成思,高仙芝趕緊迎上去,“哎呀,牛城守,你這樣就太隆重了,我高仙芝可擔待不起。”
牛成思自始至終,眼睛都在高仙芝身上,余長眠李俶這邊瞄都沒瞄一眼,李俶暗自發笑。
牛成思拱手道,“高都護真是辛苦了,下官已經安排停當,還是請高都護和各位少年英雄趕緊入府安歇吧。”
高仙芝哈哈大笑,對余長眠李俶等人說了一個請字,然後攜著牛成思的手一起進了城守府。
進了城守府,自然少不了和各級官員吃飯喝酒,李俶也明白,官員同僚之間的宴會,江湖之人參加也不太好,便代余長眠等人向高仙芝和牛成思推脫。
高仙芝和牛成思也是明白之人,客套幾句也沒有勉強,高仙芝說道,“幾位少俠且安頓休息,晚些時候單獨拜見。”
李俶於是就拱手告退。
余長眠和李俶被安排到了一起。
兩人洗澡之時,李俶將毛巾浸透溫水,敷在臉上道,“你說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余長眠不解,“什麽什麽意思?”
李俶道,“幕後那黑衣少年將我們幾個推到前面去,到底有什麽用意?”
余長眠也學著李俶用熱毛巾捂住臉,“不知道,這些事情你自己去想就好了。”
李俶在木質澡桶裡伸了個懶腰,抱怨道,“你小子要不要這麽懶。”
兩人泡了一會澡,洗去一身疲乏和塵土之氣,余長眠在澡桶中閉目調息了一陣,之後余長眠幫助李俶將燒卷的毛發剪掉,順便在燒傷的地方抹上藥膏,隨後兩人換上高仙芝早就準備好的圓領唐服。
李俶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即不華貴,又不寒酸,不由得讚道,“這高仙芝倒是一個心細之人。”
余長眠自然不明白李俶的意思,也懶得去糾結,隻想好好睡一覺,如果在睡前能喝幾口酒那就更好了。
一切停當之後,李俶和余長眠也小憩了一會。
大約三個時辰後,便有軍士來報,說是高仙芝已經設好宴席,請余長眠和李俶前去赴宴。
余長眠也不是愛好熱鬧之人,之前說什麽都不願意去,想在房裡繼續睡覺,卻經不住李俶用美酒誘惑,無奈之下被李俶拉了去。
到了之後才發現,高仙芝準備了六台食桌,卻只有高仙芝一人跪坐在那裡,高仙芝見到余長眠和李俶前來,站起相迎,兩人還未行禮,高仙芝便勸兩人入座。
方一坐下,余長眠就已經被眼前的各色美食和美酒吸引住了,端起酒杯便連乾三大杯酒,直呼,“好酒,好酒。”
李俶大笑道,“你小子和師父他老人家真是一模一樣,專好杯中之物。”說的自然是李白。
余長眠正在大口暢飲,哪裡有功夫理會。
李俶笑了笑,便拱手向高仙芝道,“將軍還勿見怪,我兄弟二人都是江湖草莽,不太懂得規矩。”
高仙芝大笑擺手,“說哪裡話,我這是家宴,都是自家人,最煩的就是那些場面上的繁文縟節。”
高仙芝一句話,便拉進了與李俶和余長眠的距離。
李俶笑笑,便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不知獨孤兄他們...”
高仙芝道,“任少俠、凌姑娘都說身體不適,不能赴宴,還有那獨孤行,總是改不了直腸子的毛病,說適應不了這種場合,早早的和軍營的那幫小子混在一起去了。”
李俶笑道,“這就是高將軍調教出來的好兵啊,這次如果沒有獨孤兄,只怕九死一生了。”
高仙芝舉起酒杯,“見笑見笑,這次幾位少俠榮立大功,高某不才,代四鎮百姓和過往客商,敬二位一杯。”
余長眠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喝酒,聽到高仙芝說自己一行人榮立大功,本來打算不言語的余長眠覺得名不副實,心中別扭,畢竟天山鷹匪並非自己等人所殺,便道,“你誤會了,其實是這樣的......”
李俶如何不知余長眠想說什麽,趕緊道,“自己到一邊喝酒去。”
余長眠不知為何李俶不讓說,卻知李俶自有打算,便索性關掉耳朵,打開嘴巴,盡情喝酒。
高仙芝打圓場道,“獨孤行也不願將此行細節細說, 隻說讓我問李少俠。”
獨孤行自然不會多說,因為李俶早就千叮嚀萬囑咐過的,起初獨孤行覺得欺瞞上級不太好,後在李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獨孤行勉強同意。
並不是李俶貪功,確實因為此事幕後疑點重重,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李俶笑道,“此行艱難,多次命懸一線,所以他們都不願多說,既然他們不說,在下也不好說什麽。”
高仙芝也是深通人情世故,便不再追問,轉開話題道,“獨孤行給我提了個建議,說是諸位武功了得,想吸納諸位為鐵馬邊城衛戍,用一身之力,為大唐建功立業。”
高仙芝站起來,走到宴堂之中,“如今我大唐疆域遼闊,空前盛世,但邊境地帶,騷亂時起,西域小國降而複叛,打了又降,不厭其煩,再有吐蕃、大食在邊境虎視眈眈,吞並我國土之心不死,實則是需要像少俠這樣的人來鼎力相助啊。”
其實獨孤行之前也給李俶提過這個事情,李俶深知凌仙姿不在西域找到凌品南一事的真相是不會離開的,李俶索性應獨孤行之請,留在邊城。
高仙芝說完,看著李俶,李俶故作沉吟之後道,“將軍之請,莫敢不從。但在下只能做在下和舍弟之主,其余人就沒有良策了。”
高仙芝聽聞大喜,“這個放心,我自有說法。”
兩人談笑之際,只聽撲通一聲,循聲望去,只見余長眠已經醉倒在地上,嘴裡還嘟囔道,“要是鷹七能喝上這麽好的酒就好了。”說罷,便睡著了。
見此情景,李俶和高仙芝相視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