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
李俶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這《乾坤轉象功》當真是武林密寶。
卻也不知這《乾坤轉象功》是何人所做,那人必然是不世出的高人,只是據傳宇文天齊從一本殘缺的篇章上頓悟而得,至於傳聞真假,如今也是難以辨別。
李俶此刻隻覺體內元起充盈,似有使用不完的勁力。
李俶運氣於掌,朝火堆輕推過去,似是加了桐油一般,火勢陡然明旺,洞內的黑暗頓時退去。
可見李俶此刻內力的精純與陽剛。
然而,李俶和凌仙姿沒有注意到的是,一直在一旁躺著的余長眠,四肢開始莫名的跳動起來。
不僅如此,余長眠的胸部和腹部一會凸一會凹,完全就是正常人無法達到的情況。
好像余長眠身體裡有一個球形生物,一會跑到胸腔,將胸腔高高鼓起來,一會又跑到腹腔,將腹腔撐到最大。
余長眠的身體也跟著在地上跳動,加之余長眠昏迷未醒,簡直如詐屍了一般,形狀詭異可怖。
李俶和凌仙姿無不驚異,但也看出來那在余長眠身體裡鼓動的正是內力。
李俶不解,“他經脈俱損,哪裡來的內力,就算他的《寂滅經》再能通過吐納睡眠補充內力,但沒有經脈容納,遲早是逸散出去的,怎麽會......”
凌仙姿轉頭看向李俶,“難不成是剛才我念功法,給他聽到了......”
李俶搖搖頭,“不可能,他此刻沒有意識,如何修習,除非他已經成了精,這事太玄了,不可能。”
余長眠的身子慢慢脫離的地面,竟頭上腳下的斜懸在空中,且蒼白無血色的面容上似是痛苦的扭曲。
李俶更是擔心,更是不忍,跳躍過去,方一近身,便被余長眠周身看不到的氣膜彈開。
“你看!”
凌仙姿的提醒讓李俶看到,周邊比較小的石塊土礫都以余長眠為中心,滾動而去,很快聚成一團。
“他竟然在吸納周邊的氣!”
這樣,李俶更不放心了,便震起內力,強行突破余長眠周圍阻滯的氣膜,抓住余長眠的胳膊。
可剛抓住余長眠的隔壁,李俶頓感一股巨大的不可抵擋的吸力襲來,將李俶的手掌牢牢的吸在余長眠的胳膊上。
不僅如此,李俶的內力卻也被余長眠吸走。
人體喜熱忌寒,用陽避陰。
隨著李俶的陽熱內力吸入,陽熱內力纏繞在余長眠經脈血肉以及腑髒之間,將淤積的陰寒傷氣漸漸消融。
余長眠慘白的面容多了一絲血色。
李俶大喜過望,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竟然希望余長眠再多吸一點。
半刻鍾後,余長眠的吸噬還在繼續。
可李俶已經感覺到有些疲憊,畢竟剛剛才修習少許《乾坤轉象功》,一個時辰間的內力還是有限。
再半刻鍾後,余長眠還是沒有停止。
但李俶卻有些受不了了,大呼,“這小子簡直不是人,要是一般人,經脈早爆了!”
又觀余長眠面色愈來愈紅潤,明顯是轉好的跡象,李俶心中還是歡喜,卻開始對自己有隱隱的擔憂。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李俶面色變得慘白,額頭滲出涔涔冷汗,感覺身體裡的生命能量都要被余長眠吸去了。
李俶無法再堅持,“這小子不僅不是人,還是個怪物,是要將我吸死不可,他哪裡來的這麽強的經脈,
如此量如此陽剛的內力竟然他還能養的住!” 一旁的凌仙姿起初發現李俶並無大礙,而且余長眠在奇跡般的好轉,便沒有插手製止,可此刻李俶垂危,忙問,“究竟怎麽了!”
李俶咬牙道,“我要被他吸死了!”
聽罷,凌仙姿也不猶豫,慌忙抓住李俶的手往外扯,李俶也順著凌仙姿用力,可就是扯不開,李俶的手就像緊緊的長在余長眠的氣穴之上。
何曾見過如此奇怪的情況,哪怕古籍裡也沒有看到過。
李俶越來越無力蒼白,凌仙姿更是焦急上火。
後來索性心中一橫,一掌向余長眠胸口擊去,凌仙姿手掌方一接觸余長眠胸口,隻感覺一股比火堆溫度還高的灼熱之氣彈起,將凌仙姿彈了出去。
手掌及手腕,乃至整個胳膊都隱隱做痛。
李俶更加虛弱,意識若有若無。
凌仙姿將牙一咬,後退幾步,然後施展青城棲雲功身法,躍至洞壁,隨後用力一蹬,借力一腳朝余長眠胸口踢去。
這一腳比方才一掌力道大了數倍,而那莫名其妙的灼熱氣息的反彈也比之前大了數倍。
凌仙姿驚呼一聲,身體竟不受控制,直直朝後倒飛而去,撞到洞壁,跌落下來。
所幸的是,余長眠也被踢開,李俶得以解救。
手掌從余長眠氣穴中掙脫出來,李俶的意識頓時一震,看著呈盤坐狀的余長眠無奈一笑,“真不知道師祖是拿什麽把這小子喂大的......”
隨後便倒頭睡了過去。
巨大得響聲自然將獨孤行和任未寒驚醒,兩人見凌仙姿倒在地上,李俶昏迷過去,余長眠呈盤坐狀,以為是遭了大敵,慌忙四處查看,並詢問,“究竟是怎麽了!”
凌仙姿捂著發疼的胸口,吃力站起來,“沒有,我和李俶為余長眠療傷,沒想到被他的內力震開,李俶本來傷勢未好,所以暈了過去,先看看他。”
凌仙姿自然不會將《乾坤轉象功》一事說出去。
獨孤行聽聞點頭,抱起李俶查探了一番,氣息脈搏均正常,就是身體虛弱,需要休息,別無大礙。
凌仙姿緩緩坐下道,“那就好。 ”
獨孤行道,“既如此,他們就交給我們看管,你們先休息。”
凌仙姿點頭,然後閉目,運功調息。
只有任未寒一語不發,一雙尖銳如冰凌的雙眼看了看凌仙姿,又看了看李俶,看似並不相信凌仙姿的說辭。
天色微蒙,余長眠突然吐出了一口血,血色黑重,似是淤血。
獨孤行忙過去查看。
余長眠也醒了過來,茫然的望了一圈,問道,“怎麽還在這個洞裡?”
獨孤行將遭遇天羅地網後的事情說與余長眠,包括鷹七如何舍命,李俶如何聲嘶力竭。
余長眠一聽,心中百感交加。
此刻又聽李俶在說夢話,“這小子真是個怪物,怎麽都死不了,還害我擔心......”
余長眠聽見,頓時心中一暖,鼻頭一酸,搖了搖頭,“還能說夢話,看來我的內力還是不夠強,沒能把他直接震過去了。”
雖是玩笑,余長眠也知道李俶並無大礙,此刻最擔心的,還是鷹七。
余長眠望著魁梧的鷹七此刻虛弱的躺在地上,心中一陣歎息和慚愧。
余長眠忙檢查起鷹七,發現因為修煉《明夷功》而將體內冰寒之毒壓製的鷹七,此刻沒有灼熱內力的壓製,冰寒之毒反彈,來勢更甚。
余長眠都懷疑鷹七的內髒是不是都被凍結了。
想到此節,余長眠忙去查看鷹七的心臟,感覺心臟還有心跳,但是搏動不強,看樣子冰寒之毒還沒有侵入心臟,但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
若是再拖延時日,只怕心臟都要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