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如此強勁之拳,余長眠心中大讚一聲好。
但對於拳頭砸來,余長眠卻也不避,揮掌朝上將巨拳抵住,接觸的一瞬間,怪力傳導而來,余長眠隻感覺全身筋骨一抽,胸腔一空,雖是如此,余長眠竟也切實的定住這股力道。
相持幾個呼吸之間,縱然有內力支撐,卻也在這股怪力之下落了下風,余長眠勉力支撐,怪力生壓著他,硬生生的將地面踩出兩個深寸許的腳印。
余長眠自知要是繼續相持,勢必要被這怪力壓的筋骨俱裂,余長眠心思一動,遂將置於巨拳上的手掌變爪,緊抓拳面,用力一撐,雙腳同時一踩,身子飛躍而起,當飛躍到異族漢子後背之時,余長眠用灌輸內力的雙掌拍到異族漢子的雙肩之上。
突然沒有了抵抗之力,異族漢子打了個趔趄,但異族漢子反應也是不慢,異族漢子右腳前踏一步,穩定身體,之後扭腰過去,又是一拳向余長眠擊去。
拳風呼嘯,完全不輸屋外凜冽的風雪,余長眠心神一秉,往後退了一步,看準機會,飛身上躍,剛好異族漢子的拳頭到達余長眠方才所站之地,余長眠順勢用腳在巨拳上一踩借力,身子飛躍更高,正好到異族漢子頭頂之上。
余長眠倒身下來,用掌擊在異族漢子的頭頂,繼而借著落身的方向,雙掌快速的擊打異族漢子的後腦杓、脖頸、肩背,順著脊柱擊打下來。
余長眠方落地,異族漢子便已轉身過來,雙手握在一起,作勢就要砸下。
余長眠趕忙從異族漢子的胯間穿身而過,用雙掌擊打異族漢子的雙腿小肚,然後原地翻身,又擊打異族漢子的雙腎區和雙側肋間。
隻聽嗆啷一聲,原先沒入異族漢子血肉中的鐵鏈竟然脫離血肉,跌到地上。
聽到聲音,異族漢子愣了一下,用手摸了摸身上原本掛鏈子的地方,不見了鐵鏈。
鐵鏈突然掉地,原先插著鐵鏈的地方也沒有感覺到一絲的疼痛,隻有黑黃色的膿血流出,同時身上感覺有一股暖流在刺激著傷口,感覺暖洋洋的,比起那烈酒的燥熱要溫和許多,異族漢子感到前所未有無比的舒適。
異族漢子不由得看向余長眠,只見余長眠就站在身前,微笑的看著自己,異族漢子這才明白,余長眠是在為自己治病。
異族漢子赤紅的雙目驟然濕潤,噗通一聲,竟跪倒在地,面向余長眠。
異族漢子雙手撐地,跪倒在地,將頭埋在雙肩之間,豆大的淚珠滴落在地。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更何況如此壯碩的一個漢子。
想必這身上的苦痛,已經到了異族漢子忍耐的邊緣了吧,就如同久居黑暗的人,看到了闊別已久的光明,那種感動,是那種喜極而泣的感動。
余長眠雖是始料未及,卻也能夠理解,就像不久前在風雪寒冷中,他看到的那一點微弱的火光。
余長眠笑了,笑的很開心,他不在乎異族漢子跪在他面前,因為他知道,異族漢子跪的也並不是他。
余長眠拍了拍異族漢子的肩膀,“我們繼續吧,一鼓作氣先把身上的鐵鏈弄下來。”
異族漢子聽聞,立馬點點頭,盤膝而坐。
余長眠像方才一樣,鼓起內力,在異族漢子身上來回擊打,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異族漢子身上的鐵鏈算是全部卸下。
異族漢子歡喜的站起身來,晃動身體各個部位,一陣前所未有的輕松充斥著整個身體。
異族漢子興奮的像個大小孩,
他將余長眠舉了起來,不停的轉圈。 此時的余長眠方調息回來的內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疲憊且無奈的笑著,“快放我下來,給我喝點你的酒。”
異族漢子趕忙小心的將余長眠放下,用木碗打了點酒,送到余長眠的身前。
余長眠迫不及待的接過酒水,猛吞了兩三口,然後趕緊盤坐調息,這一次足足調息了一刻鍾,這才緩了過來。
余長眠感覺自己的內力恢復的速度明顯加快,而且神清氣爽。
余長眠不得不歎道,“你這酒,簡直是靈藥,不知是哪個高人給你調配的?”
異族漢子搬過來一個大桶,桶裡便是放著酒,酒裡還跑著一大堆余長眠說不上名字的藥草,但就余長眠認識的,人參鹿茸等物就有小半桶。
余長眠也深知這些藥物的珍貴與濃烈的藥性,同時不得不感慨,這真是好酒哇!
余長眠將酒桶的蓋子蓋上,盤坐在異族漢子身前,“現在,我教你認身上的主要穴道,你必須全部記熟了,這樣才能根本上驅散你身體上的陰寒之毒。”
見異族漢子不解,余長眠繼續說明,“你這個傷疤至少有二三十年之久,且不易愈合,風霜雨露侵襲其中,身體內勢必淤積許多陰寒之氣,傷毒根深蒂固,並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小時候我師父爺爺逼著我背一本書,叫《明夷功》,《易》說地火明夷,這功法陽剛之極,藏於陰下,正對上了你這陰寒之極,藏於陽下的傷勢,這功法尋常人練了必定要陽氣過盛,爆裂而死,卻偏偏適合你練,你若練了,過個三五載,不但身上的傷毒痊愈,也沒有人能輕易的欺負你了。”
異族漢子聽聞,仍是半知半解的表情,余長眠無奈一笑,“好了,你按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光是講解《明夷功》需要的穴道,余長眠都講了一個時辰,異族漢子也算是從懵懵懂懂到一知半解。
余長眠也不指望異族漢子能懂得真氣運行原理,隻要他知道該把氣引向哪裡就好。
隨後的一個時辰齲喑っ囈痰家熳搴鶴尤綰我⒋嫫⒌計綰甕üǖ雷庖熳搴鶴鈾洳皇嗆喝耍獗澩致常從幸歡ǖ奈溲旄常谷輝攪吩降眯撓κ幀
見到如此,余長眠也不打擾異族漢子練功,自己又偷偷的抿了一口酒,將偌大酒壺卸下,當作枕頭,和衣而睡了。
大約一個時辰左右,余長眠越睡,感覺越冷,方才飲下的烈酒也抵擋不了這股寒氣,余長眠打了個激靈,被冷醒了過來。
醒來後的余長眠對眼前的景色大吃一驚。
余長眠的身前已經結滿了冰霜,包括自己的身上。
這冰霜的源頭就是盤坐在面前的冰人,這冰人正是練功的異族漢子,余長眠驚異之余算了算時間,自己不過躺下去一個時辰,這異族漢子已經將體內常年累積的陰寒之毒逼出了一些,這些陰寒之氣在體表結成冰霜。
余長眠思想著,隨即聽到一陣冰層碎裂的聲音,異族漢子體表的冰慢慢碎裂。
余長眠上下觀察,看到異族漢子身上的傷口大部分已經愈合結痂,心便放了下來。
異族漢子睜開眼睛,驚喜的發現身體輕盈暖和了不少,看到余長眠,又雙膝下跪,不停的磕頭,腦袋碰到地面發出嘭嘭的聲音。
這可把余長眠嚇了一跳,慌忙側到異族漢子右側,安慰道,“不必如此,趕緊請起。”
但異族漢子仍磕頭不止,余長眠想要將其扶起,卻像在搬一座大山一般。
無奈的余長眠隻能將地上的偌大皮酒壺拿起,“幫我打滿酒吧。”
這時,異族漢子才停止磕頭,趕緊接過皮酒壺,將酒打滿。
木桶中的酒,又下去了一半。
余長眠將酒壺在腰間系好,開門出去,發現天已亮了,風雪比起夜間小了許多,可前後仍是白茫茫一片,不辨道路。
余長眠的心情又沉重了起來,這一夜過去了,不知道小女娃兒是否已遭遇不測,可就算小女娃兒已經遭到了不測,也要將她得屍身帶回來才是。
余長眠轉身問道,“你知不知道這山中有個沙鷹幫?”
異族漢子聞言一愣,余長眠卻又轉身過去,歎氣道, “你怎麽可能知道,隻是那七八歲的小女娃兒,隻怕要被他們開膛破肚了,我逞一時意氣,不想卻將那小女娃兒陷入更大的險境,我能救的了你,卻沒辦法去救七八歲的小女娃兒,唉。”
聽聞歎息,異族漢子望著余長眠背影許久,眼中閃爍著另樣的光芒,然後低下頭去,思索了片刻,然後手掌在大腿上拍了一下,像是做了某種決定,異族漢子站起身來,走到余長眠身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余長眠先是不解,後試探性的問道,“你是說你知道沙鷹幫在哪裡?”
異族漢子點點頭。
余長眠大喜,“快告訴我在哪裡!”
異族漢子指了指余長眠,又指了指自己。
余長眠皺眉,猜測道,“你是說你帶我去?”
異族漢子點點頭。
余長眠大搖其手,“不行,不行,現在你需要繼續逼毒療傷,要一鼓作氣,再說沙鷹幫都是些不好相與之人,你救了我的命,我又怎麽能讓你冒險?”
異族漢子搖搖頭,走回屋裡,將地上的鐵鏈撿起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余長眠。
余長眠思索片刻道,“你是說你要報恩?”
異族漢子及其嚴肅的點頭。
余長眠趕緊搖頭,“這是我報你昨夜救命之恩,你我之間已經兩清,何必如此。”
見余長眠還是不答應,異族漢子將長鐵鏈纏在胸背及雙臂上,示意余長眠跟上,然後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余長眠怎麽勸阻,異族漢子也不為所動,無奈之下,余長眠隻好跟著異族漢子往前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