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教堂,錢文易緩緩地行走在喧鬧的大街上,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計劃。雖然已經來到這裡一個月了,周圍的環境依然讓他覺得驚歎。
聖城韋恩沃德堡的常住人口約一百五十萬,流動人口接近五百萬,是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其人口數僅次於奧梅聖斯帝國的首都。
這個數據側面表現了這個世界文明的發展程度。要知道一個城市的規模,與掌管這個城市的勢力擁有多強大的武力,是沒有任何關系的。如果不能保證秩序,不能做好合理的區域規劃,不能解決掉每個人的衣食住行以及生活廢物的排放,那麽強行在一個城市裡塞入大量的人口,唯一可以得到的結果就是暴亂與瘟疫。
錢文易不知道聖堂的高層是如何管理這座城市的,也沒有絲毫興趣去了解這些,但是這不妨礙他讚歎那些領導者的智慧與能力。在一個沒有現代化設施的世界當中,能夠將城市建設到如此規模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沿著寬闊的主乾路前行,眼前到處都是明亮的色彩,人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努力的生活,到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錢文易來到東城區,走進了一家服飾店,等到他再次出現在街道上,身上那件回頭率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毛皮大衣已經不見了,代替它的則是一身白色的施法者袍服,雖說配合上他英朗的面孔,回頭率沒有降低,但至少不再有奇怪的目光混雜在其中。
錢文易在見識過這個世界的頂尖強者與普通人的差距後,深刻地意識到相比起資本產生的階級,個體的力量差異產生的階級要更加的直接與殘酷。強者呼風喚雨,弱者苟且求生。當一個世界的人們不需要學習文化,不需要學習知識,僅靠武力就可以凌駕於眾生之上,就可以達成他的願望的時候,這個世界的秩序會變成什麽樣子就可想而知了。
更可怕的是,假如有一位才能與理想並存的聖人願意去探索這些,願意去為底層的普通人做些什麽的時候,他就會發現自己窮極一生明白的道理,會被人用一根手指輕易地碾碎。
也因此,錢文易對聖堂非常有好感。它們在擁有世界最大的拳頭後,並不是隻通過武力來維持秩序,而是廣辦學院,施行教化,用盡全力地去維持每一個人的體面,這真的很不容易。錢文易知道,聖堂的選擇在這個世界上將會是多麽艱難的一條路,若不是光明神的存在,大概早就被周圍那些不斷向蠻人進化的勢力吞沒了吧。
或許就會有那麽一個屌絲,獲得了奇遇,得到了逆天的武力,成為了一代大帝。然後呢?依靠他一輩子加在一起都沒讀全的三兩本書,手下無數肌肉塞進腦子裡的彪形大漢去為整個世界制定規則?錢文易覺得自己除了為那些人民感到悲傷,實在是生不起其他的情緒來。
只是錢文易不知道的是,光明神很早之前就不見了,聖堂絕對的武力優勢,在分出一半精力去考慮民生的情況下,被其余的勢力飛速地拉近,早不複當年的威震四方。
“迪裡特,沒有問題嗎?”錢文易目視前方,輕聲詢問著身邊的“空氣”。
“放心吧,老大。都打聽清楚了,就是前面的那家水果鋪。”一個聲音在錢文易腳邊響起,迪裡特控制得很好,不大不小,既能讓錢文易聽到,又不會引起行人的注意。
“哦?我之前去買蘋果的那一家?”錢文易有些好奇。
“是的,老大。就是你上次在酒館拚酒被人灌醉的那次。
” 有必要說得這麽清楚嗎…嘴角微微抽搐,錢文易連忙轉移話題“這麽說來,那個賣水果的大叔就是接線人咯?”
“不,是那個小女孩,她是接線人。那個中年男人只是一個傀儡。”
“傀儡?”錢文易嚇了一跳,一個好端端同他講話,還給他倒熱水的大叔居然只是一個傀儡“是那種構裝機器嗎?能量驅動的那種?”
“不是,就是一個死人做了防腐措施之後製成的人偶,在艾澤拉斯死靈法師們經常用這招。相比之下艾澤拉斯的屍體力量更強,這裡的更加栩栩如生一些。”迪裡特嘴裡平淡地說著可怕的事情。
真不愧是拉文霍德莊園走出來的家夥,略微感歎,錢文易將精力重新放到了水果鋪上,腦海中不禁想起在暗影山脈中馬爾斯說的那句話,有光必有影,一針見血啊。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向目標地點靠近,拐過一個彎,就看見了那間鋪子。中年男人大聲地向來來往往的路人吆喝著, 同時給鋪子中選好水果的顧客稱重結帳。他的女兒,也就是迪裡特說的那個小女孩,這家店真正的老板,就坐在一個小木凳上自顧自地玩著她的拚圖。錢文易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卻怎麽也看不出來他和周圍那些人的區別,難以想象這麽一個家夥居然是一具屍體。
他忍不住問迪裡特“你當初是怎麽發現的?”
“他一出現我就知道了,當年天災軍團入侵的時候我還活著。”
簡單的一句話解釋了所有的東西,在迪裡特的世界裡,這些家夥永遠散發著讓人惡心的氣息,這氣息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
錢文易明智地閉上了嘴,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小女孩旁邊,按照迪裡特教他的方法開口“小姑娘,你怎麽不去幫你爸爸賣水果?”
小女孩沒有抬頭,繼續擺弄著手裡的零件“我在拚拚圖,爸爸不讓我幫忙。”
“你喜歡紅蘋果拚圖還是青蘋果拚圖?”看著小女孩手裡明顯畫著一個橙子的拚圖,錢文易繼續說道。
這時小女孩才抬起頭,看了看他“我要金蘋果的。”
“你把紅蘋果和青蘋果放在一起就是金蘋果了。”
中年男人在錢文易講完這句後走了過來“瑪莎,不許要客人東西。抱歉,客人,太忙了一時沒有注意到。我把她的拚圖都放到一個很高的架子上了,請問您能帶著瑪莎去屋子裡找一下嗎?”
“當然沒問題,小姑娘很可愛。”錢文易按照迪裡特的指示伸出右手拍了三下中年男人左側的肩膀,帶著小女孩走進了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