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絲先是一愣,本就聰慧的她瞬間明白了教皇的含義,也明白了為什麽教皇說她與馬爾斯是同類。善良,同情這些情緒都是有的,但是在面對問題時,卻又都能夠瞬間狠下心來,不被那些錯綜複雜的關系擾亂心智。但是艾格尼絲從來沒想過自己與馬爾斯之間的相似之處,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抱歉,冕下,我只是…”
“你不必向我道歉,該傷心的是小白那家夥才對。”彼得擺擺手,用這個玩笑緩和了下氣氛“所以人就是這樣,有時同類就在身邊而不自知,有時又盲目認為一些人是自己的同類,接觸後又會失望。明天開始你們就要在一起學習了,艾格尼絲,光明神教導我們要團結每一份力量,為什麽一定要選擇最激進的手段呢?”
“因為我們沒有時間了!奧梅聖斯無論軍隊還是頂尖力量都已經與我們相差無幾,這還是只是表露出來的。一旦撕破臉,難道要我們龜縮在這座城市之中嗎?”聖女的情緒激動“我們完全可以暫時摒棄掉一切其他的東西,學院可以停課,傳道者可以召回,與法師國度進行的所有課題都可以終止。只要全心全力培養高端戰力,不出十年,我們又可以處於蒼瀾界的頂點,之後可以把這些再一次撿起來。然後…”
“然後成為一個循環?”
“然後…什麽?”
教皇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然後…再一次被人追趕,再一次變得驚慌,會有一個新的聖女站出來,對她的冕下吼著,我們要盡全力地提高自己的武力。是這樣吧?況且丟下的東西就再也找不回了。”如果錢文易在這裡,他會對教皇的話十分的讚同,因為歷史就是這樣不停地輪回下去的,新人不斷重複著舊人犯過的錯誤,永遠找不到出口。只不過這個世界周期漫長,由於神明的存在連第一個輪回都沒能走完,當然這裡指的是整個世界的格局。
“不…我…我很抱歉…”艾格尼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被問住了,除了道歉她無話可說。
“艾格尼絲,你是聖女,是信眾們的支柱。如果連你都不能堅定自己的信念,我們將注定走不長遠。”
“可是,我看不見前面的道路,冕下。”艾格尼絲神色悲傷,她曾經自以為可以解決問題的方式被彼得三言兩語就從根本上否定了,而現狀又讓她無法樂觀。
“不要擔心,孩子。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注定看不見道路的,光明神離開之後我就始終在想究竟是為什麽。最近我似乎想明白了,大概是因為他也看不見了…所以要走出去看一看。”彼得拍了拍艾格尼絲的肩膀“我們可以等主回歸,但是就如你所說,時間不站在我們這邊。所以除了自己探索之外,我們似乎也可以把眼睛睜開去看看其他人,其他的世界。”
“這就是您希望留下他的原因嗎?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麽?”艾格尼絲低下頭,等待著教皇的命令。
“什麽都不需要做,等待就可以了,善意終歸會澆灌出善意的花朵。”
“如果他帶著惡意而來呢?”
“即便是惡意,也分很多種。”彼得抬頭看看天色“去休息吧,這個問題你可以回去慢慢想。”
艾格尼絲離開了,但是腦海中的疑惑卻沒人能夠解答,她不太能夠理解教皇所說的全部含義。但是她知道,自己只要盯緊錢文易,就會明白所有的東西。這一點是教皇彼得·懷恩也沒想到的。想要艾格尼絲堅定信念的教皇卻同時將一種名為好奇的情緒注入了聖女的內心,
慢慢發芽。 一夜無話。第二天錢文易早早地來到了莫諾利斯的院落中,接受老師給他特別制定的療養計劃。其實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身體上的損傷無非就是內服外用,補充營養,萬變不離其宗。
只不過莫諾利斯為了讓他的身體能快點好起來,用的藥有點猛。一株火紅的草藥嚼進去,錢文易頓覺體內五髒六腑都在燃燒,他張大嘴,趴在地上,伸著舌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還沒等他適應這種感覺,莫諾利斯就一腳把他踢進了事先準備好的大缸中。冰冷的藥液眨眼間就滲透進了錢某人的每一個毛孔,這股寒意順著錢文易的經絡往內髒狂奔,卻在半路被體內的熱流攔住。兩者互相衝撞,又誰也奈何不可了誰,只是苦了錢文易。
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不上不下,痛苦萬分,但體內時不時從腹部上升的一股暖意又讓他心裡安穩了不少。錢文易憑借他強大的意志力在兩米高的大缸裡浮浮沉沉,咬牙堅持。比起當時在遺跡裡接受元素潮汐的洗禮,這點痛苦也就顯得不那麽難以忍受了。
莫諾利斯見他不需要自己進行額外的敲暈服務後暫時離開了這個院落。留守聖城也有一些工作要做,更何況暗影山脈那裡留下了太多的人,聖城內的人手就不那麽夠用了。
莫諾利斯與錢文易兩人都不知道昨天他們走後教皇與聖女之間交談的內容。以莫諾利斯的火爆脾氣,要是知道艾格尼絲的小心思,大概從今以後就不會再教她了。要是教皇也這麽想,他叛教都有可能。莫諾利斯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一塊又臭又硬的大石頭。
而對於錢文易來說,即便他知道了這些也不會去感歎什麽。他接觸到了這個層次的人,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與風險,這沒有什麽好說的。除非他甘願和其他的召喚書持有者一樣,或者說和那些不怎麽幸運的召喚書持有者一樣,從一兩個白色水晶收集開始,帶著幾個小精靈或者小企鵝浪跡天涯,兩三年得到一張史詩,七八年求來一張傳說,最後因為金幣不足而上交自己的靈魂,或許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吧。
此刻,錢文易已經適應了身體的不適,漸漸的有了一些倦意,他昏昏欲睡,心裡慢慢地想著下午的課程。說真的,他真的很好奇,異世界的學院是個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