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諾利斯赤裸著上身,倒立在院子中央,只靠兩根手指支撐著全身的重量。身上火紅的鬥氣若隱若現,像一把把錘子捶打著身上的每一塊肌肉與內髒,也虧得莫諾利斯能夠想出這種依靠鬥氣錘煉肉身的方法,只可惜這個方法如今錢文易條件未滿,無法學習。
錢文易沒有貿然上前,他站在角落裡默然不語,心中卻腹誹不已,你讓我穿著這種東西,自己卻脫了個精光,這雙重標準也玩得太六了。估計著莫諾利斯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結束,錢文易轉頭看了看四周,輕手輕腳地走進了莫諾利斯的房間,先從後門走到後院中為莫諾利斯放上了一桶熱水,之後拿起了工具開始打掃衛生。
在中國有句老話叫做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很多人其實並不理解這種感情究竟是為什麽,當然這是環境改變造成的。因為現在的學校,小學升入初中,初中升入高中,一個老師教一科,流水線作業,學生和老師之間並沒有建立很深的感情。
而在古代是不一樣的,且不說科舉的師生關系,哪怕是街邊的藝人,他在教授一個學徒的時候就相當於教會了這個學徒一門吃飯的手藝。如果這個學徒今後沒有什麽更大的造化,那麽他的生存將會於這門手藝密切相關,外加上平時生活在一起,日常的的瑣瑣碎碎,柴米油鹽。這樣的恩情確實擔得起一句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錢文易是真切感受過這種恩情的,第一位就是他生活過的孤兒院的院長,一位慈祥的老人。這個年過花甲的老爺子教會他很多,常識,知識以及做人。對錢文易來講這就是一個亦師亦父的存在,他的名字就是老院長起的,希望他能夠有學問,希望他活得容易一些,不要太辛苦。這也是錢文易對自己的名字尤為重視的原因。
第二位則是他撰寫論文時的導師,這個四十歲出頭的教授賜予了他能夠獨當一面的本事以及一顆足夠強大的內心。把他那雙被花花世界迷亂了的雙眼重新拉回了腳下堅實的土地上,讓他在最需要學習的日子裡得以心無旁騖,是錢文易發自內心感激的一位先生。
而莫諾利斯,將會是他的第三位老師,真正意義上的,建立那種足夠親近關系的老師。不管錢文易今後會做什麽,都不影響莫諾利斯會把他教導成一名強者,會把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根本交到他手中這個事實。而且這世界這麽大,自己又為何非要和自己的恩人過不去呢?
錢文易認真地打掃著,不是做戲,也不為了什麽目的,就是簡簡單單地做著自己認為應該做的分內之事。等他把一切都做完,將工具放回原處後,又回到了院子的角落裡默默等待。只是錢文易不知道自他進來之後的一舉一動都看在莫諾利斯眼裡。其實仔細想想,這進來的要不是錢文易而是個仇人,莫諾利斯一點察覺都沒有,豈不是會很慘。
老頭子現在就處於一種十分神奇的狀態,說感動談不上,說不感動卻又感覺心裡熱乎乎的。你別看莫諾利斯一百好幾的歲數,他還真沒見過這情況,因為這個世界不興這個。想當年莫諾利斯給馬爾斯當學生的時候,每天除了苦修就是苦修,好不容易放一天假還要去禱告。等到在大陸闖出偌大的名頭,也不過是回來的時候給馬爾斯帶上一些禮物,比如馬爾斯現在用的那柄流淌著岩漿的長刀。
看著自己的學生認認真真為自己打掃房間,準備熱水,一種特殊的情緒在莫諾利斯心底浮現。本來準備在錢文易到來之後嚴厲的訓斥也化作了心底的一聲歎息。
他睜開雙眼站立起來“你小子怎麽來的這麽早?” “聽說老師有事就趕緊過來了”錢文易笑嘻嘻地說到。
“然後就跑出去逛街是不是?”莫諾利斯心想,罵人的情緒確實沒有了,但是該敲打還是要敲打,我第一個學生可不能因為貪玩把自己弄廢了。
錢文易沒有擺出在艾格尼絲面前那種隨意的態度,很認真的向莫諾利斯解釋“老師你教我的法子太霸道了,一上午就已經是極限,若下午繼續,我怕自己的身體撐不住。“
“嗯?”莫諾利斯走上前來雙手抓捏錢文易的骨骼“我教你的這套煆體的動作只是第一階段,以打開筋骨為主,按理說…嘶…”倒抽了一口冷氣“小白,你這身體太奇怪了,力量是常人的五倍,但是強度和柔韌性甚至低於正常人,還有一定程度的損傷。你以前發生過什麽?”
錢文易聽了這話心下一緊“我喝過一種增加力量的酒,這份力量可能是那裡得來的。這種損傷嚴重嗎?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吧?”
“什麽?!你說你的這身力量是喝了一種酒後得到的?”莫諾利斯內心波濤洶湧。
好嘛!我本以為難得遇到一個好苗子,仔細一看原來是個拿藥催出來的繡花大枕頭,這結果簡直是絕望。 我還怕他因為貪玩把自己的才能荒廢了,結果這要是遇到個聽話的,每日苦練不綴,都能直接把自己練廢了。
以他這樣的身體根本沒辦法承受我的煉體方法,若是想要修複,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隨便在街上找個人都能夠達到相同的程度,還省去了治療的過程。
其實也不能怪莫諾利斯看走眼,實在是這種情況太過於特殊。當時莫諾利斯能一眼就看中錢文易,就是因為在錢文易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能量的氣息,仔細觀察也沒發現修行的痕跡,那麽這強健的體魄必然就是天生的了,多好的苗子啊。
誰能想到錢文易這是吃過“興奮劑”呢?還是劣質的,隻加力量,不加耐久,身體的肌肉即使經過了強化也不能發揮全部力量,否則就會因為承受不住而受傷。就好比錢文易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與那隻紫貂搏鬥的時候,他自己以為身上的疼痛只是暫時性的用力過猛,實際上錢文易身上的各大肌肉組織幾乎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平日裡看不出來,一開始訓練自然就全暴露了出來。
莫諾利斯難受啊,他考慮著要不要直接告訴錢文易,自己好像做不了他的老師了。自己可以給他開出藥方,調養一下身體,然後重新在聖堂中為他尋找一位老師。
畢竟以錢文易現在表現出來的天賦,完全沒必要浪費一位軍團長去親自教導,因為無論怎麽悉心指導都會事倍功半,甚至教不出來。而對於他來說,培養不出頂尖強者是毫無意義的。
莫諾利斯猶豫良久,一聲歎息,終於還是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