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是一件讓人身心疲憊的事,在山脈之中趕路就更加的讓人煩悶。原始森林不同於平日裡的那些旅遊景點,植物在這裡才是主體,就好像大海中的水,無處不在。理論上森林內的絕大多數道路都是在動物的吃與被吃間踐踏出來的,若是沒有生物經過,空出來的空間很快就會被各種植物填滿,一直持續到它們應該枯萎凋零的季節。應了那句老話,世間本沒有路,走的人...不,動物多了也就成了路。
越接近遺跡,周圍的暗影能量越濃鬱。其中魔獸的數量越多,等階越高,植物更新的速度也越快。在這種飛速地更新之下之前被獸群踩碎的植被以一個令人怎舌的速度恢復著。別說是他們兩個這種已經將野外生存的本能丟掉的地球人類,即使是那些自幼生活在這裡的野獸在這紫色的海洋包圍下估計也找不到方向。
保持著潛行狀態,竭盡全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錢文易覺得自己每走一段路都特別困難。看不清周圍的環境,發現不了近在咫尺的危險,若是沒有白雲飛他估計自己早就死在這裡了,潛行又不是虛無,一頭撞在敵人身上就只能祈禱對方是個傻子了。依靠手裡的向星石,兩人還不至於迷失在這片山脈當中。沿著北方筆直地前進,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根本不敢繞路走。
白雲飛也不再托大,無論攔住去路的魔獸實力是否強橫,都會親自摸過去悄無聲息地解決對方。在這個過程中,錢文易發現了一個被他之前忽略過去的問題,那就是,白雲飛的召喚書在哪?
按照老格蘭給他的信息,召喚書既不能放入空間戒指等物品中,也不能拆成書頁分開存放。然而白雲飛從頭至尾都沒有拿出來過,即使是昨天召喚碧藍幼龍做燒烤時,也不過是手指一撮,一張卡牌就被他拿到了手裡。
白雲飛注意到每次出手時錢文易都會緊緊地盯著他看,一想就明白了他好奇的究竟是什麽。“召喚書總空間是一定的,隨從頁和法術頁卻並不固定,不需要那麽多隨從的話,你可以在酒館自行調整。”
錢文易聽了白雲飛的解釋瞬間就明白過來,他是將用不上的隨從位都換成了法術頁。假如每個人攜帶的卡牌數量相同,那麽白雲飛的召喚書大概只有薄薄的幾頁。致於他把召喚書藏在了哪裡,這就是屬於白雲飛自己的秘密了,錢文易可不敢去問。
兩人一路披荊斬棘來到了遺跡附近,悄悄地爬過去,趴在了裂谷的邊緣向下探頭張望。這裡的環境已經變化得快讓人認不出來了。最顯眼的就是山谷的面積。錢文易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裡只是一個由於雨水泥石流等自然因素經年累月衝刷出來的裂谷。遺跡的入口也不過就在裂谷的角落中悄悄地冒出一個頭。
然而現在大殿的前半部分已經出土了,位於裂谷橫斷面的中央部位。之前錢文易以為是甬道的部分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因為地質變化崩塌折斷,被土填平的台階。折斷的大門倒在一邊,濃鬱到發黑的紫色暗影能量從大殿內源源不斷地洶湧而出,又消散在山谷上空。這場景讓錢文易想到小時候那些冒著黑煙的大煙囪,一時覺得有些怪異。
裂谷兩側被開拓出來的部分整齊而又平滑,錢文易猜測是瑞納斯親自動手將這個遺跡挖了出來。谷內進化成功的暗影獸們三三兩兩的在其中遊蕩,從體型上看最弱的一隻也有著七階以上的水準。大概是瑞納斯準備培養的“新一代”,只是憑借這些可阻擋不了聖堂的腳步,
殺手鐧應該在遺跡內部。 白雲飛從到了這裡就沒有再開口,一雙眼睛鷹隼般地逡巡著整個山谷,右手不自覺地扳著手指,似乎在計算著什麽。
半晌,他湊近錢文易開口問道“你覺得格爾金那家夥在這裡的可能性最高是嗎?還有沒有其他的地方了?”
原來在這幾天裡,錢文易已經把這裡的情況包括他自己的猜測全部和盤托出,告訴了白雲飛。畢竟肥肉再好,沒能力吃到嘴裡也是白搭,再說任務目標是找到格爾金,在這個過程中白雲飛肯定能發現這裡的問題,與其到時候起齟齬,還不如賣給對方一個好。
錢文易想了想“沿著谷口向西可能會有一個地方是他們的落腳點,之前瑞納斯還沒有神志的時候跑向了這個方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那我們先去西側,這裡之後再來。”白雲飛,下達指令之後就開始向側面移動。
錢文易自然沒有異議,你是隊長,這副本你說怎麽下就怎麽下。只要最後不黑我裝備,一切都好說。 好奇心當然有,先憋著,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什麽東西立馬就問早晚得出事,古人雲狗肚子盛不了二兩香油說的就是這麽個事。
“開疾跑,前面不知道有多遠,我們沒有時間耽誤了。這次任務完成之後,我會給你相應的回報。”白雲飛盯著裂谷內遊蕩的魔獸,側身吩咐著。說完腳下發力,箭一般得衝了出去。
錢文易連忙發動疾跑,跟上白雲飛的腳步。白雲飛的速度控制得相當好,正好卡在錢文易的極限上,若是稍稍松懈就會被拉開距離,而且最關鍵的是從始至終白雲飛都只是靠著他自己本身的速度,沒有借助卡牌的力量。
錢文易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奔跑上,仗著自己隱身狀態,旁邊就是懸崖,肆無忌憚地衝刺。觀察周圍環境之類的事情已經顧不上了,警戒問題就統統交給前面的大佬吧。就在他竭盡全力保持著不被白雲飛拋在身後的時候,白雲飛突然停了下來。錢文易收力不及一頭撞向了白雲飛的後背,被白雲飛隨手按住肩膀,繞過頭頂,抓到了身體的另一側。
“怎麽突然停下來了?臥槽!!”由於急停惡心得快吐出來的錢文易剛喘過來一口氣,一抬頭就看見面前一具新鮮的,面目猙獰的屍體倒在他面前,情不自禁地爆了一句粗口。定睛一看,這身皮甲好熟悉啊,這不是聖堂的斥候嗎?
白雲飛蹲下身搬動屍體的頭部,露出了位於脖子上的兩個碩大的孔洞,伸手撿起掉在旁邊厚厚的護甲片,摩挲著上面的魔法紋路,看著上面同樣明顯的兩個圓孔“這副本,不好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