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森金村的守衛,是一名巨魔,至少曾經是這樣的。那麽現在我是誰呢?現在我又屬於哪一個種族呢?”格爾金行走在山脈中,思考著每一個智慧生物都必須面對的問題,那就是自己的歸屬。“瑞納斯大人賜予了我新生,瑞納斯大人的種族就是我的種族了吧,那麽瑞納斯大人又是什麽種族呢……身邊的這些與我起源相同,差距又這般巨大的生物們,又是什麽種族呢......”
時間回到錢文易使用召喚書吸收掉暗影聖殿中能量晶柱的那一天。從祭壇上晃晃悠悠走下來的格爾金慢步走向了通道的大門。他生前收到的最後一個命令是跟隨錢文易,然而錢文易不見了。於是混亂的他又拿起了把柄鏽跡斑駁的斧頭一邊叫著“好的夥計”,一邊劈向了緊閉著的大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側的火盆熄滅了,漆黑的空間裡只有祭壇還在亮著微微的光芒。整個空間裡唯有喊叫聲與斧刃落在門上的敲擊聲久久地回蕩著。“那時候沒有感覺,現在想起來還真是一段可怕的時光”格爾金想到。
又不知過了多久,祭壇上的光芒也熄滅了,而隨之而來的就是之前無論攻擊多少次都不會產生絲毫晃動的大門再次被斧頭擊中時發出了吱嘎的呻吟聲。就這樣又過了半晌,哢嚓一聲,斧頭沒柄而入,再次拔出時,大門已經打開了。
格爾金緩緩地走出通道,路過大殿,來到了之前的山谷中。這一路上所有與大門處於一條直線上的東西都被抹平,兩側的牆壁上,刀痕深深的刻在上面。山谷也被拓寬了許多,在距離洞口幾十米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廣場,地面上一圈圈的螺紋刻在上面,就好像有人在這山谷中扔了一個漩渦炸彈。
格爾金沒有目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甚至在當時,他的腦海裡都沒有目的這一個概念。他只是按照慣性不停地向前走去,沿著筆直的路線向前走。走過山谷,翻越山峰,直到在一棵巨大的紅松樹下,他遇到了那個賜予他新生的人,瑞納斯。瑞納斯依舊抱著他的那柄長刀,只是之前腐爛的面容已經變得完好如初。而且他也不再是孤身一個,在瑞納斯的肩膀上落著一隻額頭印有一輪紫色彎月的海東青。
早在格爾金看到瑞納斯之前,瑞納斯就發現了他。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一個被拋棄的召喚生物?都不像,瑞納斯可以感受得到它的靈魂,雖說那只是殘破不堪的靈魂。
瑞納斯並不是暗影神教裡的人,遺跡裡充沛的暗影之力不但不能補充他的身體反而不停的消磨著他的意志,侵蝕著他的理智。瑞納斯無時無刻不在與那些暗影能量做著抵抗,在這個過程中他忘記了自己的過去,也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但是瑞納斯還記得他很強,他是這個世界上位列前茅的強者。
是啊,多少年過去了,他被暗影之力改造了身體,被暗影能量腐蝕了記憶,但他還保留著自我不是嗎?他還能坐在那裡抱著刀發呆,而不是像周圍那些人一樣撕咬著周圍見到的每一個活物。離開那裡的渴望支撐著他,而他最終也等到了這一天。衝出了樊籠之後,天地間的能量迅速的補充著他的身體,雖然他之前的力量已經完全被暗影之力所取代,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在純粹的暗影中生存。
能量組成的龍卷接連天地,他自身的暗影之力也隨著天地之勢的引導爆發開來,一時間整個山脈都淹沒在紫色的光芒之中,鳥啼獸吼聲此起彼伏。瑞納斯的面容恢復了,
身體也變得飽滿起來,不再是之前乾癟如雞的模樣。然而到最後一切風平浪靜,還是有一樣東西沒有重歸瑞納斯的懷抱,那就是幾百年的記憶。 此時瑞納斯面前的格爾金和他是多麽的相似,沒有過去,如同傀儡,但又能真實地感受到他的靈魂。“你....有名字嗎?”歷經幾百年的磨難,瑞納斯終於可以張開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然而格爾金沒有搭理他的問題,高叫著“塔斯丁勾”就撲了過去。
理所當然的,瑞納斯擋住了他的攻擊“我感覺不到絲毫敵意,你卻仍然向我揮動起了武器。靈魂被埋葬在了身體的最深處,在你的每次活動中緩慢而又堅定地蒸發,真是可怕的改造。”瑞納斯知道自己不會得到回應,但仍然自言自語著,似乎這樣才能讓他感到自己還是一個人類。“我們如此的相像,為了一些自己已經忘記的理由變成了今天這麽一副鬼樣子,讓我來幫你一把吧,從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指尖點在了格爾金的眉心上,暗影能量瘋狂的湧入,衝破了格爾金的身軀,將他深埋在裡面的靈魂拽了出來。藍色透明的靈魂漂浮在格爾金的頭頂,眼神中帶著迷茫,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就被瑞納斯重新塞進了那具身軀當中。暗影又一次包圍了他的身體,一天,兩天。待到格爾金重新現身, 它已經有了自己的神志,只是腦海中還是一片混沌,沒有絲毫過去的記憶,能說出的話也不過是那幾句台詞而已。
此時他身處於一個龐大的樹洞當中,說是樹洞,當年遠征軍的主帳也不過就是這般大小。“你醒了”瑞納斯的聲音在格爾金耳畔響起“靈魂與身體的融合是一個緩慢的過程,而且這具身體應該不是你出生時的那一具了。”格爾金轉頭看過去,諾大的樹洞裡除了他與瑞納斯,只有之前見過的那隻海東青。這隻海東青變得更加巨大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來看,也是一隻準聖階的魔獸。
“.......好的......好的......”格爾金想說些什麽,然而費盡全力也不過就是那幾句話在循環。
“哈哈哈,不要著急,或早或晚,你總會恢復的,可能你需要一個契機。在你醒之前,山脈裡進了一些老鼠,他們似乎是在調查我們,既然你醒了,就和我們一起把他們趕出去吧。
我和你是一樣的,我們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忘記過去並不一定是壞事,我們不一定要找回過去的自己,然而想要迎來新生,就必須要有一塊屬於我們的生存之地。”
回憶到此為止,瑞納斯的身影出現在了格爾金面前,那隻海東青如今也已經化作人形站在瑞納斯的身後,額頭那輪紫月無比的顯眼。
“你看起來找回了自己。感覺怎麽樣?”
“是的大人,想起了一部分,但是我覺得過去的自己已經死掉了。”
“很好,那麽跟我來吧,戰爭,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