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仙兒道:“老前輩說出這等難以入耳之言,未免大過羞辱晚輩了!”
那白發老嫗怒道:“羞辱你又怎麽樣?”
聶仙兒一皺眉頭,道:“老前輩這般咄咄逼人,難道就不肯留給晚輩一步余地嗎?”
白發老嫗冷笑一聲,說道:“小孫雖然沒有出息,但他乃是我們張家唯一的傳人,你難道就不替老身想想嗎?”
那中年尼姑接口說道:“似這等談法,再談上三天三夜,也談不出一個結果來,咱們還是談談正題吧!”
聶仙兒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那白發老嫗余怒未息他說道:“今日之事,總要有一個決定,不論如何談法,一定要找出一個結果來!”
中年尼姑緩緩說道:“那是自然,貧尼奉師命而來,總要給你老人家有個交代……”
目光轉到聶仙兒的臉上,道:“仙兒,今日情勢,你心中想是早已有數,來時師父亦曾囑咐為姐,希望你能對張世兄有個交代。”
聶仙兒眨動了一下眼睛,緩緩說道:“師姐要小妹如何呢?”
中年尼姑道:“紅塵十丈,糾紛無止,愚姐已三十年不聞不問人世間的糾紛,此番前來,是師命難違,但我既然來了,總希望能把它辦好,免得鬧出不幸慘事!”
聶仙兒道:“師姐說吧!你要小妹如何?”
中年尼姑望了徐鳳眠一眼,隻覺他英華內蘊,神采照人,七星郎君,雖然生的甚俊,但是與徐鳳眠比起來,卻缺少一股飄逸清靈之氣,心中暗道:如若要在兩人之間,擇一而侍,自然是那徐鳳眠強過七星郎君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糾紛之源,是為你負情變心……”
聶仙兒接道:“師姐真是這般看法嗎?”
中年尼姑道:“不管你心中有多少委屈,不管你心中想法如何,但你和張世兄,有過一段情,那是不會錯了。”
聶仙兒望了那中年尼姑一眼,道:“師姐之意是……”
中年尼姑接道:“咱們一件一件談,剝繭抽絲,你只要回答師姐之言就是了。”
聶仙兒對這中年尼姑似乎十分尊重,緩緩點頭,未再爭辯。
那中年尼姑輕輕歎息一聲,道:“聶師妹不回答姐姐之言,那是說姐姐說的不錯了。”
聶仙兒道:“我們確實有過一度很好的交往,我事先已經對他說過,這件事,一點也不能怪我。”
白發老嫗怒道:“你對他說的什麽?”
聶仙兒道:“我對張兄說,如若那徐鳳眠還活在世上,我就不能再和他交往下去。”
白發老嫗回顧了七星郎君一眼,道:“俊兒,有這件事嗎?”
七星郎君點點頭,道:“不錯,她對我說過,不過我沒……”
那一直沒有講話的灰袍老者,突然接口說道:“這事簡單的很,咱們把徐鳳眠殺了就是。”
徐鳳眠劍眉聳動,正想接言,聶仙兒卻搶先說道:“兄弟,這些事和你無關,你不要說話。”
徐鳳眠一向對聶仙兒尊敬異常,隻好強自忍下未言。
那中年尼姑長長籲一口氣,道:“貧尼來此之前,師命所囑,是要貧尼查明內情,若是聶師妹情理兩虧,貧尼自然會出手迫她就范,因此,貧尼希望能了解全部內情,一則歸見家師之後,也好有個圓滿的報告,二則也好自定個處理之法,是故,貧尼不希望在內情尚未完全明了之前,就鬧出慘局。”
白發老嫗冷哼一聲,道:“你那師父皈依佛門之後,自鳴清高,早已不把我這老嫂嫂放在眼中了,先夫未入禁宮之前,令師還常回白雲山莊,叫過兩聲嫂嫂,自從先夫失蹤於禁宮之後,這四十多年來,她從未再回過白雲山莊,她也從未叫過我一聲嫂嫂,好像她已經不是張家的人了。”
那中年尼姑淡淡一笑,道:“家師生性外冷內熱,為了張老前輩陷身禁宮一事,曾經耗費了三年時間,希望能找出禁宮所在,營救出張老前輩,但因事與願違,才羞回白雲山莊,剃度出家,皈依佛門,就是貧尼,也不能輕易去打擾於她……”
白發老嫗道:“那她為什麽又要收留聶仙兒,傳以武功呢?”
中年尼姑望了七星郎君二眼,道:“此事要問張世兄,據貧尼所知,是那張世兄苦苦相求,家師無可奈何,才收留了聶師妹,但只是傳授武功,並未正式收她為徒。”
白發老嫗道:“既未正式收她為徒,你卻一口一個師妹,叫得十分親熱啊!”
中年尼姑皺皺眉頭,但仍然心平氣和他說道:“家師有一段是坐關時間,曾經把這位小師妹交給了我,她在家師門下學藝,那我要如何稱呼她呢?”
白發老嫗回顧了七星郎君一眼,道:“俊兒,你對臭丫頭不但有救命之恩,而且還苦苦求告你那位姑奶奶收她為徒,如今她羽翼已豐,自然是不會再理會你了。”
這幾句話說得口氣雖然十分剛強,但語內含意,卻是充滿著淒涼。
聶仙兒柳眉揚動,緩緩流下來兩行淚水,欲言又止。
七星郎君長長歎息一聲,道:“奶奶,這些事都已經成過去了,不用再談了,小孫之病,大約無藥可醫,聶姑娘既已變心,咱門不用追究此事了……”
話至此處,突然重重咳了兩聲,打斷了未完之言。
白發老嫗緩緩接道:“孩子,你這話說的什麽意思?”
七星郎君道:“小孫之意,咱們不用再打擾聶姑娘了。”
白發老嫗冷笑一聲,道:“你父母早已死去,張家後裔,要靠你傳宗接代,孩子,你肩上責任何等重大,豈能輕易言死。”
七星郎君道:“小孫縱然不要死,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
白發老嫗道:“你死了,那也該有人為你償命啊!”
他們祖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詞內充滿著淒涼、仇恨!
中年尼姑重重的咳了一聲,道:“老前輩,咱們此來用意,旨在問明那聶姑娘的意思……”
那灰袍老人接道:“不錯,咱們應該先問明聶姑娘的意思。”
中年尼姑目光轉到那白發老嫗臉上,緩緩說道,“老前輩如若想要晚輩處理此事,最好能夠給晚輩一些時間。”
白發老嫗目光一轉望了七星郎君一眼,黯然說道:“好吧,老身不再講話就是。”
那中年尼姑突然站起身子,道:“聶師妹,你過來,我要和你談談!”
聶仙兒緩緩站起身子,慢步行了過去,道:“師姐有什麽吩咐?”
那中年尼姑舉步向外走去,一面說道:“你跟我來吧!”
舉步向室外走去。
聶仙兒回顧了徐鳳眠一眼,隨在那中年尼姑身後走去。
素問和另外一個紅衣女婢相互望了一眼,跟在聶仙兒身後走去。
徐鳳眠低聲對南宮冰道:“冰兒,你坐在這裡等我。”
霍然站起了身子。
那白發老嫗和那灰衣老人也隨著站起了身子,放過聶仙兒和那中年尼姑,攔住了素問和那紅衣女婢,以及徐鳳眠等人。
那灰衣老者冷笑一聲,道:“諸位最好是坐回原位別動。”
徐鳳眠大步向前,越過二婢,接道:“如若在下一定要走呢?”
灰衣老者道:“那只有一個辦法。”
徐鳳眠道:“什麽辦法?”
灰衣老者道:“憑武功闖過去。”
徐鳳眠暗中一提真氣,正待接口。
聶仙兒突然回過頭來,道:“你們都退回去。”
素問和那紅衣女婢應了一聲,齊齊向後退去。
徐鳳眠強自按捺下胸中氣憤,也緩步退了回去。
那白發老嫗冷冷地望了徐鳳眠兩眼,沉聲說道:“小娃兒,你過來,老身有話問你。”
徐鳳眠心中猶疑不定的緩步行了過去,道:“老前輩有何見教?”
白發老嫗兩道目光有如冷電一般,直逼到那徐鳳眠的臉上,緩緩說道:“天下美女難計其數,你為何一定要和小孫爭那聶仙兒呢?”
徐鳳眠劍眉微微一揚,道:“老前輩此言差矣……”
白發老嫗怒道:”老身活了九十多歲,難道還會說錯話嗎?”
徐鳳眠道:“在下既無和令孫爭風之心,更無爭風之事,只是老前輩等仗勢凌人,勞師動眾,形同逼婚……”
白發老嫗氣得冷哼一聲,接道:“幾十年來,從沒人敢對老身如此無禮……”
徐鳳眠心中暗道:這女人年紀雖大,但脾氣卻是暴躁得很,如今聶姐姐心意未明,倒是不便和她起衝突。當下強自忍下胸中怒火,淡淡一笑,道:“若是老前輩和晚輩交談,晚輩一向直言無隱,若是不願和晚輩交談,一晚輩也不敢高攀論辯。”
白發老嫗回顧了七星郎君一眼, 緩緩說道:“好!老身一生之中,從未對人說過一句求人之言,此刻卻求你徐鳳眠一事,自然,老身亦有還報!”
徐鳳眠心中雖知其事,必然是十分難為的事,但仍然忍耐不住,問道:“什麽事?”
白發老嫗道:“你立刻動身離此。”
徐鳳眠一皺眉頭,道:我舍死亡生進入禁宮,千裡迢迢奔來此地,就是為聶姐姐助拳而來,怎能輕易離此……
那白發老嫗似乎早已料知徐鳳眠必然不允,不待徐鳳眠接口,就搶先說道:“老身所付的代價,亦是重大無比,當今武林之世,除了我白雲山莊之外,大概還很少有人敢和那花無歡為敵作對。”
又道:“縱然是有,也是心余力細,勢所難能,老身願以我白雲山莊中三名武功最強的精銳高手,助你抗拒花無歡,事有必要,老身也可親自助你一臂之力,這代價夠大了吧!”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