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絕師太道;“事由你起,煩惱由你找,要我如何幫你。”
聶仙兒道:“小妹際遇,師姐早已了然,難道張世兄全無錯處螞?”
三絕師太神情冷肅,緩緩說道:“師父在我離開之時,自言自語他說了一句話,那雖然並非指示於我,但已聽在師姐耳中了。”
聶仙兒道:“師父說的什麽?”
三絕師太道:“她老人家說,她身受張家養育之恩,兄長傳技之情,但眼看張家香煙斷絕……卻無法相助。”
聶仙兒眨動了一下圓圓的眼睛,滾下兩行淚水。
三絕師太一字一句他說道:“師妹,可知曉師父言中之意嗎?”
聶仙兒道:“小妹明白。”
三絕師太道:“那是什麽意思?”
聶仙兒道:“要小妹委屈求全……”
三絕師太接道:“你準備如何?”
聶仙兒道:“只要能夠求全,小妹願受委屈,可是小妹縱受委屈,也是難以求全啊!”
三絕師太目光轉注在徐鳳眠臉上,緩緩說道:“你是說徐鳳眠還活在世上,無法背棄對他的承諾。”
聶仙兒急道:“師姐……”
三絕師太冷冷說道:“只要你願受委屈,余下的事,自然不用你再費心了。”
目光轉注徐鳳眠身上,緩步走了過去。
聶仙兒急急說道:“師姐,那和徐鳳眠無關,姐姐誤會了小妹之意。”
三絕師太緩緩說道:“若是徐鳳眠未得重生,此刻師妹已是張家媳婦,這中間有一個死結,必得解開,那死結之源,就是徐鳳眠還活在世上。”
她似是自言自語,也似是說給徐鳳眠和聶仙兒聽。
聶仙兒突然舉步而行,想攔阻三絕師太,徐鳳眠已然挺身而出,搶著說道:“聶姐姐請退開去,這位師太既然找上了小弟,那就是我的事了!”
三絕師太的左手一揮,擋住了聶仙兒,冷冷說道:“走開去,我已自有處理此事之法!”
聶仙兒心中暗道:看來今日難免一戰了。暗中提氣戒備,退到一側,只要有人出手攻襲徐鳳眠,立刻出手搶救。
三絕師太喝退聶仙兒後,緩緩對徐鳳眠說道;“我們談的事情,你都了然了?”
徐鳳眠道:“不錯,在下聽得明明白白。”
三絕師太道:“為了拯救張世兄的性命,貧尼想解開這個死結!”
徐鳳眠問道:“不知師太要如何解開這個死結?”
三絕師太道:“事情很簡單,這中間的死結,就是你徐鳳眠的生死問題。”
徐鳳眠冷笑一聲,道:“師太之意,是要我徐鳳眠自絕於斯嗎?”
三絕師太道:“救一命傷一命,非我佛門之道,貧尼不願為也!”
徐鳳眠一皺眉頭,道:“除此之外,師太還有何高見呢?”
三絕師太神色肅然道:“有一個辦法,可以使徐鳳眠從此消失人間。”
南宮冰暗道:她既然不殺我徐大哥,又要他從此在人間消失,不知她有什麽奇怪辦法,倒要用心聽聽。
但聞徐鳳眠道:“師太有何高見,在下倒願聽聽……”
三絕師太目光由聶仙兒臉上掃過,凝注在南宮冰的臉上,道:“英雄豪傑,紅粉佳人,到頭來,都不過是一堆白骨,閣下年紀幼小,出道不久,但已招來了滿身情孽,何不自斬情關,隨貧尼皈依佛門,貧尼願代你薦謁吾師,修悟我佛妙諦,掃淨靈台,還我本來。”
南宮冰暗道:原來他要我大哥出家為僧。
徐鳳眠沉吟了一陣,道:“師太要我剃度出家是嗎?”
三絕師太道:“不錯,剪去三千煩惱絲,從此不是紅塵人,徐鳳眠之名,亦將是從此消失了。”
徐鳳眠微微一笑,道:“師太佛法深奧,小可頗受感動……”
三絕師太接道:“你答應了?”
徐鳳眠搖搖頭道:“不過,小可俗事未了,目下還難答允。”
三絕師太冷笑一聲,道:“貧尼亦看出你非佛門中人,慈航之舟,雖能普渡眾生,載彼對岸,超脫苦海,但佛門仍然不渡無緣之人……”
突然合掌當胸,閉上雙目,道:“南無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陡然睜開雙目,眉宇間閃掠一抹殺機,道:“徐施主……”
徐鳳眠道:“師太有何吩咐?”
三絕師太冷然接道:“貧尼已然數十年未動嗔念……”
徐鳳眠接道:“此刻呢?”
三絕師太道:“貧尼已然對你盡了心力,頑石既不點頭,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
言中之意,殺機隱露。
徐鳳眠搖頭歎道:“師太妄動嗔念,只為了上體師心……難道這也是佛門之道嗎?”
三絕師太道:“你既不願皈依我佛,想必是已經胸有成竹,貧尼願一聆高論。”
徐鳳眠道:“非是小可不願,實因小可心願未完,目下江湖上邪魔當道,武林中殺機彌漫,我徐鳳眠既入武林,自應該為我武林盡一己之力,以維武林沿傳千百年的道統正義……”
這幾句話,說得十分厲害,隻問得三絕師太臉色一變。
徐鳳眠不待三絕師太開口,重又接口說道:“只是七星郎君和我聶姐姐的糾紛純出於個人私情,和天下武林同道無關,和武林正義無關;師太靜修數十年,仍難免為私情所動,區區凡俗人也,自然亦難免為私情助拳,但想不到諸位卻把千般過失,都推到我徐鳳眠身上。”
三絕師太道:“此刻光陰寶貴,你既不願走貧尼指出之路,總得找出一個解決之法才成。”
徐鳳眠搖頭道:“在下並無良策,要看師太的高見了。”
三絕師太道:“貧尼倒有一法!”
徐鳳眠道:“請教高見。”
三絕師太道:“一個人活一百歲也是難免一死,徐施主如肯自絕而死,既可兔去死時痛苦。亦可成人之美!”
徐鳳眠道:“如若我和七星郎君兩人之間必有一人死亡,那死亡之人,又何必一定是在下呢?”
三絕師太道:“因為,他姓張,你姓徐,何況你早已盛傳沉江而死……”
徐鳳眠冷笑一聲,道:“但你三絕師太不姓張啊!”
聶仙兒心中原想阻攔徐鳳眠不要和三絕師太衝突,只要三絕師太能夠置身事外,今日情勢,就大不相同了,一向冷靜從不偏私的三絕師太,已然明顯的表現出全力支援七星郎君,大勢已定,衝突難免,所以也就不再阻止,暗作戒備,冷眼看情勢發展。
徐鳳眠反唇相譏那三絕師太之後,想她很可能會出手施襲,已然提聚真氣,準備先硬接她一擊。
哪知事情竟然大大的出了他意料之外,三絕師太並未立刻出手,目光轉注到聶仙兒的臉上,緩緩說道:“師妹,你想清楚了沒有?”
聶仙兒心中雖然明知她意向何指,但卻故作不知,緩緩說道:“師姐要小妹想什麽?”
三絕師太道:“想想今日的結局,如若是彼此一動上手,只怕是不死難休了!”
聶仙兒神色嚴肅,望了七星郎君一眼,說道:“對張兄的病勢,小妹不但同情,而且極為關懷,張者太太的武功,小妹更是早已心慕,就人情上而言,小妹也許確有愧對張兄之處,不過在理而言,小妹是毫無虧損,和張兄交往之時,小妹已然說明,徐鳳眠如若還在人世,小妹就要離他而去……”
長長籲一口氣,接道:“張兄身上重病,不論是否和小妹有關,小妹都應該侍候左右,盡我之能,使他早日康復,可是,今日的情勢,不但叫小妹心灰意冷,而且也使小妹情盡於斯,張兄和我訂約,在此相會,純是私情,但張兄卻勞師動眾,請了張老夫人和師姐同來,隨行之人,又都是白雲山莊中第一流的高手,用心昭然若揭,小妹就算是確然對他有情,也將因此化情為恨,心同寒冰了。”
三絕師太冷冷說道:“你這些理由,就算不說,師姐我也知道,眼下情形,是要你勉為其難!”
聶仙兒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師姐要我答應什麽?”
三絕師太道:“張世兄的婚事,他為你染上相思重疾,除你以外,縱然羅盡天下靈藥,也無法醫好他的病。”
聶仙兒略一沉吟,道:“小妹如若不答應,師姐是否懷疑到我和徐鳳眠有私了?”
三絕師太喜道:“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她修為深厚, 從來是喜怒不形於色,此番卻掩不住內心的喜悅之情。
聶仙兒緩緩說道;“師姐暫請忍耐片刻,小妹還有下情奉上。”
三絕師太臉色一變,道:“你似是有很多話要說,是嗎?”
聶仙兒道:“不錯,小妹要把心中所有的話一齊講完,也許,過了這一刻之後,小妹就不能再談什麽了,如此,師姐也好把詳細內情奉告恩師。她老人家對小妹教養一場,小妹不能上報慈恩,心中萬分不安……”
三絕師太接道:“事已至此,我不聽你太多解說,但你要我把內情轉告師父,那是你的孝心,師姐照辦,但你解說之時,要刪繁從簡,扼要說明,容師姐提醒你一句,今日之局,你如不能妥善安排,只怕是悲慘的後果。”
聶仙兒淡淡一笑道:“這已在小妹的預料中,師姐關懷,小妹心領了……”
語聲一頓,接道:“徐鳳眠來此,我曾拒絕和他相見,先母去世遺書已然示明,要妥善照顧徐鳳眠,遺書詳情,小妹不便說得太過詳盡,但那遺書上,無疑的已決定了小妹的終身……”
三絕師太怔了一怔,接道:“有這等事?”
聶仙兒道:“小妹言出肺腑,決無一句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