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眠的掌勢快速,一連攻出八掌,馬波未來得及還攻一招,人卻被逼得團團亂轉,一腳踏在二魔屍體之上,身子向一側滑去。
徐鳳眠的左手閃電擊去,砰的一聲,擊在馬波右肩之上。
這一掌落勢甚重,只打得馬波筋斷骨折,忍不住悶哼一聲,倒退三步。
徐鳳眠的殺機已動,哪還會容他逃出掌下,右手緊隨劈出,擊中了馬波前胸。
馬波張嘴吐出一口鮮血,身子搖了兩搖,仰臉摔倒地上,氣絕而死。
徐鳳眠連斃二魔之後,緩步行到南宮冰的身前,低聲說道:“冰兒,她們祖孫有救嗎?”
南宮冰搖了搖頭,道:“巫婆婆恐怕是不行了,我用本身真氣,攻入她的命門穴中,但始終不見反應。”
徐鳳眠道:“這位蓉姑娘呢?”
南宮冰道:“蓉姑娘自斷舌根,流血甚多,只怕也很難救活了,我已點了她幾處穴道止血。”
徐鳳眠道:“唉!如非她那一口鮮血,說不定我已傷在那二魔羊中了……”
說話之間,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扶起巫婆婆,接道:“冰兒,你去照顧巫蓉姑娘,我試試看能否憑借功力使巫婆婆醒轉片刻,咱們無能救她,至低限度,要使她清醒片刻,交待一點後事。”
南宮冰應了一聲,轉身包起巫蓉。
徐鳳眠扶起了巫婆婆,右手揚起,按在巫婆婆的背心之上,一股熱流,直攻入巫婆婆的內腑之中。
徐鳳眠功力深厚,自非南宮冰能夠及得,奄奄一息的巫婆婆,吃徐鳳眠那綿綿不絕的內力,攻入了內腑之後,突然清醒過來。
只見她緩緩睜開雙目,望了徐鳳眠一眼,說道:“徐大俠,老身,老身很對不住……你們……”
徐鳳眠輕輕歎息一聲,道:“事情已經過去,老前輩也不用抱疚了。”
巫婆婆頓一頓,黯然說道:“老身傷勢很重,自知已無生望,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身一生罪孽,死不足借,但我那小孫女蓉兒……”
話至此處,一陣急咳,打斷了未完之言。
但她似是息於要把心中之話說個明白,強打精神,說道:“我那蓉兒,卻未敝過一件壞事,還望徐大俠答應老身……”
話至此處,一口氣接續不上,氣絕而逝。
徐鳳眠再加內力,熱流滾滾攻入巫婆婆的內腑。
但巫婆婆元氣已耗盡,徐鳳眠雖然盡力施為,但也是回生乏術,無能為力。
徐鳳眠放下巫婆婆的屍體,緩步行到南宮冰的身前,歎道:“冰兒,這姑娘怎麽樣?”
南宮冰道:“很難說。”
徐鳳眠心中暗道:事到如今,那也不用顧及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了,蹲下身子,左手攔過巫蓉柳腰,右手搬過巫蓉的臉兒,凝目望去,只見那巫蓉雙目緊閉,似是在強忍無比的痛苦。
徐鳳眠道:“冰兒,你帶有火折子嗎?”
南宮冰搖搖頭;道:“但我想這位巫姑娘定然帶著火折子。”
伸手搜去,果然,在巫蓉身上摸出了火折,隨手晃燃。
徐鳳眠拍活了巫蓉兩處止血穴道,捏開巫蓉牙關,凝目望去。
只見巫蓉口中血肉模糊,舌頭已然嚼碎了大半。
鮮血仍然不停的從斷舌傷口處湧了出來。
南宮冰輕輕歎息一聲,道:“好慘啊!”
徐鳳眠緩緩放開巫蓉牙關,說道:“姑娘,你要聽我幾句話。”
巫蓉杏目轉動,望了徐鳳眠一眼,微微頷首。
徐鳳眠輕輕咳了一聲,接道:“你傷的很重,但並非無救,但要姑娘有著強烈的求生意念,我等才能助你。”
說話之間,只見巫蓉口中又湧出鮮血。
徐鳳眠伸手又點了巫蓉頸問兩處穴道,接道:“姑娘請盡量保護元氣,不要它再有耗損……”
巫蓉突然舉起右手搖揮一陣,又指玉頸,似是要徐鳳眠解開她頸邊止血穴道。
徐鳳眠輕輕歎息一聲,道:“姑娘已經失血很多,不能再讓鮮血流出了。”
巫蓉右手搖動,杏目亂眨,似是要徐鳳眠盡快解她穴道。
徐鳳眠無奈,出手解了她頸間雙穴。
巫蓉長長吸一口氣,突然挺身而起,行到巫婆婆身前,雙膝跪了下去。
徐鳳眠心中雖想伸手去扶她一把,但又覺著不便,隻好停身不動。
只見巫蓉伸出雙手,撩開巫婆婆的長衫。
這時,天色已亮,廟中景物,清晰可見。
巫婆婆衣服之內。都是口袋,裝滿著各種藥物。
巫蓉從數十個裝滿藥物的口袋中,找到了一個玉瓶,拔開瓶寒,盡傾瓶中藥物,放入口中,和血吞下。
徐鳳眠和南宮冰分站在兩側,呆呆的望著,一時間無法斷定她用心何在,不便出手阻止。
只見那巫蓉又從巫婆婆懷中選出幾個玉瓶,揣入懷中,揮手在地上寫道:“賤妾已無力埋葬祖母屍體,有勞兩位掘坑掩埋,此恩如山,永銘肺腑。”
徐鳳眠點點頭,道:“令祖母雖然死去,但嶺南雙魔也被殲當場,大仇已報,還望姑娘節哀順變,收葬令祖母之事,在下等自然是義不容辭了。”
巫蓉又揮手在地上寫道:“謝謝兩位。”
轉身出廟,狂奔而去。
南宮冰黯然說道:“她身受重傷,肉體,精神,都有著不能負荷的感覺,如何能讓她單獨行動,我去追她回來!”
徐鳳眠道:“唉!讓她去吧!她們祖孫相依為命,這刺激對她、太大了,有一個幽靜孤寂的環境,使她能夠盡情的大哭一場,對她是有益無害。”
南宮冰道:“但她受了很重的傷,唉!一個身受重傷的女孩子,滿懷悲痛,孤苦伶汀的行走在荒野之中,沒有一個人去照顧她,實在是大可憐了。”
徐鳳眠緩緩說道:“正因她身受重傷,才會激起她強烈無比的生命力,如若她完全無傷,決無法承受這等沉重的打擊……”
目光一掠巫婆婆的屍體,接道:“冰兒,聽我的話,讓她去吧!咱們先把巫婆婆的屍體埋起來。”
南宮冰應了一聲,兩人一齊動手,就在廟後挖了一個土坑,把巫婆婆屍體埋了起來。
徐鳳眠望望嶺南二魔的屍體,接道:“冰兒,咱們再挖一個坑,把嶺南二魔也埋起來,如何?”
南宮冰道:“這兩個人作惡多端,讓他們暴屍荒野,喂狗吃算了。”
徐鳳眠道:“人死不記仇,兩人生前雖然作惡多端,但他們既然死了,那也不用記恨他們了,兩具屍體在此必然會很快的傳揚出去,如若被那花無歡的眼線瞧到,花無歡必然知曉,請巫婆婆出山對付咱們的毒計又已失敗,必將另設毒計謀害咱們。”
南宮冰道:“大哥說的是,看起來!你比我聰明多了。”
兩人一齊動手,又挖了一個土坑,埋好嶺南雙魔屍體。
南宮冰拍拍手上的灰土,道:“大哥,咱們此刻要到何處?”
徐鳳眠沉吟了一陣,道:“最好是咱們先別露面,隱起行蹤,暗中查訪花無歡和四海君主的行動,多知曉他們一些,也好多了然一些內情,找出對付他們的辦法。”
南宮冰道:“咱們又要改裝嗎?”
徐鳳眠道:“花無歡此刻已把我看成了一個強敵,他派出來的眼線,大約都帶有我的圖形,如是不改裝易容,只怕很難逃過他們的監視。”
南宮冰點點頭,道:“這一次,咱們不能再裝成老道士了。”
徐鳳眠道:“那要裝扮成什麽身份?”
南宮冰沉吟了一陣,道:“你裝成一個中年文士,我扮作你的隨身小廝,好嗎?”
徐鳳眠道:“那你不是大吃虧了嗎?”
南宮冰蕪爾一笑,道:“你是大哥啊……”語聲一變,突然淒涼他說道:“日後你和嶽姑娘大喜之日,別忘了收我做你的丫頭。”
她雖然極力俱使自己平靜,但卻無法控制激動的心情,臉上猶帶笑容,淚水卻奪眶而出。
徐鳳眠伸出手去,輕輕摟著南宮冰的柔肩,說道:“冰兒,快不要這麽說,你和我患難與共,生死相從,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小兄怎能忘得了你。”
南宮冰一腔熱情,無限愛意、一直深壓內心,不敢明白的表示出來,此刻,再也無法忍耐,伏在徐鳳眠身上哭了起來。
徐鳳眠心中大駭,扳起了南宮冰的臉兒,緩緩說道:“冰兒,哪裡不對了?”
南宮冰哭聲嗚咽,淚如泉湧,沾濕徐鳳眠前胸衣襟。
徐鳳眠急急說道:“冰兒,什麽事,使得你如此傷心?”
南宮冰抬起臉來,拭去臉上淚水,柔聲說道:“我不是傷心。而是太快樂了,你對我這麽好,我怎麽一點不知道!”
言罷,放開徐鳳眠,就在小廟前跳起舞來。
初升朝陽,照射在她猶帶灰土的臉上,條條淚痕,黑白分明。
徐鳳眠背起雙手, 欣賞著她那優美的舞姿。
南宮冰一舞既罷,突然飛身而起,直向徐鳳眠撲了過去。
徐鳳眠張開雙臂,接住了南宮冰飛來嬌軀,笑道:“冰兒,你的舞蹈很好啊!”
南宮冰道:“你要是喜歡看,我就每日跳給你看。”
徐鳳眠道:“武林大局安定之後,我要你穿上彩衣,配上那弦管竹絲,好好的跳一場給我瞧瞧!”
南宮冰嗯了一聲,放開徐鳳眠,道:“咱們走吧!”
徐鳳眠回身對著巫婆婆墓地一拜,和南宮冰聯袂而去。
中午時分,北上長沙的大道上,出現了一個中年文士和一個青衣小帽的小廝。
這一對主仆,正是徐鳳眠和南宮冰所裝扮。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