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冰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真的,我自己還想不出什麽事我會拒絕你,你就說出來聽聽吧!”
徐鳳眠道:“不成,你一定要答應我,我才能告訴你。”
南宮冰點點頭,道:“好!我答應你,說吧。”
徐鳳眠拍拍身旁的小石,道:“冰兒,坐過來。”
南宮冰緩緩走了過去,依在徐鳳眠身邊而坐,神情間無限溫柔徐鳳眠輕輕咳了一聲,道:“冰兒,你武功比大哥如何?”
南宮冰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不如大哥了!”
徐鳳眠道:“如若我打人家不過,你自然不是別人的敵手了!”
南宮冰點點頭,道:“那是當然啦。”
徐鳳眠道:“所以,這次事情,你不能插手。”
南宮冰道:“我知道,我只在旁邊替你助威就是。”
徐鳳眠搖搖頭,道:“不行,你不能去,如果那人殺了我和聶姑娘,難道還會放過你嗎?”
南宮冰道:“不行,只有這一件,我不能答應你。”
徐鳳眠微微一笑,道:“冰兒,你已經答應了。”
南宮冰黯然流下淚來,緩緩說道:“大哥,我上了你的當。”
徐鳳眠伸出手去,拂著南宮冰頭上的秀發,緩緩說道:“冰兒,你聽我說,那人很恨聶姑娘,也很恨我,我無法預測是如何一個結局,但如果動起手來,定十分凶險……”
南宮冰接道:“不要說了,我已經明白了!你要如何呢?”
徐鳳眠仰起臉來,長長籲一口氣,道:“那人來時,你在咱們練劍的地方等我,我如能夠留下性命,就來接你,如是一日夜中,我還不來接你,你就回北海去吧!”
南宮冰眨動一下眼睛,兩行清淚順腮而下,口角卻帶著淒涼的笑意,道:“大哥,我答應你,在這裡等你,不過,你如不來接我,我不會再回北海冰宮去了。”
徐鳳眠道:“為什麽?”
南宮冰道:“因為你如不來接我,那是不死即傷了!”
徐鳳眠點點頭,道:“不錯。”
南宮冰道:“你如死了,我還能活得下去嗎?”
徐鳳眠默然不語,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冰兒,假如我真的死了,你就是死了,也無法使我複生啊!”
南宮冰道:“那總比我憂慮愁苦一輩子好些啊!”
徐鳳眠心想再勸她幾句,又不知從何說起。
正待忖思措詞之間,突聞那南宮冰說道:“大哥,有人來了。”
徐鳳眠抬頭看去,只見一群人浩浩蕩蕩而來,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就算那七星郎君請有助手,也不致請這麽多人來啊!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冰兒,咱門得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能讓他們看到。”
南宮冰應了一聲,躍上一株老樹之上,隱身於茂密的枝葉之中。
徐鳳眠卻閃入一塊大岩石之後。
只見當先一衲,青衣金面,正是和自己在那宅院之中搏鬥的鐵手人。
此人生像特殊,一望之下,立時認出,顯然是為那七星郎君赴約而來了。
奇怪的是,徐鳳眠凝目看去,卻不見那七星郎君之面,在那青衣人之後,緊隨著兩個黑衣大漢,抬著一張軟榻。
軟榻後,魚貫相隨著四個人。
第一個是身披袈裟,手執拂塵的中年尼姑,第二個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婦人,第三個是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第四個是一位身著勁裝,外罩披風的少年。
徐鳳眠打量過來人之後,心中暗暗忖道:那金面鐵手人既然現身,自然是七星郎君來了,何以會不見七星郎君之面呢?
一時間疑慮重重,想不出原因何在。
只見眾人行過山腰小徑,直下那深草荒原而去。
南宮冰躍下老樹,低聲問道:“大哥!可是這些人嗎?”
徐鳳眠點點頭,道:“不會錯了,正是這些人。”
南宮冰神態黯然道:“大哥!你真的不帶我同去嗎?”
徐鳳眠想到此去的凶險,低聲說道:“冰兒,你瞧到他們來的人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多,這一戰的凶險,恐怕也在我意料之外,你去了……”
南宮冰接道:“正因為他們來的人大多了,所以,我才要徐鳳眠奇道:“為什麽?”
南宮冰道:“他們去了那麽多人,難道人人武功都很高強嗎?我難道連那兩個抬軟榻的仆人也打不過嗎?”
徐鳳眠怔了怔,道:“冰兒,我不是說你武功太低……”
南宮冰道:“我知道,你是怕凶險的惡鬥傷著了我,是嗎?”
徐鳳眠道:“不錯。”
南宮冰道:“我早已說明過,你如戰死,我勢難獨生,難道你不信我這些話嗎?”
徐鳳眠道:“你一定要去嗎?”
南宮冰搖搖頭,道:“我只是求大哥帶我去,我已經答應過你,那自是不能悔改。”
徐鳳眠神色肅然,沉吟不語。
南宮冰接道:“大哥,答應我吧!你該知道,我孤苦伶仃的守在這裡,不知你是勝是敗,心中的焦急、痛苦,那是尤勝凶險百倍的。”
徐鳳眠道:“好吧!帶你同去。”
南宮冰展顏一笑,偎入徐鳳眠懷中,柔聲說道:“我知道大哥待我好,一定不忍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荒山之中苦苦等待……”
徐鳳眠輕輕歎息一聲,接道:“冰兒,我帶你去,但你一定要聽我的話。”
南宮冰道,“好!我一切聽大哥吩咐就是。”
徐鳳眠登上山頂,向下一看,只見那一行浩浩蕩蕩的衲群,已然走入深草荒原之中。
那一片廣大的深草荒原深處過頂,那一行人,已然消失於那深草之中,只能從那深草的分行判斷那一行衲的行徑之地。
徐鳳眠輕輕歎息一聲,道:“冰兒,咱們也該走了!”
南宮冰柔聲說道:“我已準備好了……”
語聲一頓,接道:“大哥,我求你一一件事,希望大哥能答應我。”
徐鳳眠道:“什麽事?”
南宮冰道:“不要太過逞強,也不要手下留情,大哥雖是大仁大義的俠客,但此番敵眾我寡,不用和他們太講仁德了,能夠殺他們一個,大哥就減少一些阻力。”
徐鳳眠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咱們走吧!”
南宮冰側目看去,只見他籠罩在臉上的苦愁憂鬱,此刻卻已一掃而空,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奮發豪壯,心中暗道:看來那聶姑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只怕是要重過我十倍百倍,才有這般慷慨赴義,視作當然的豪氣了。
心中感慨,卻是未說出口。
兩人緩緩行上山頂,走入那深草荒原。
徐鳳眠戴上千年蛟皮手套,摸摸懷中短劍,說道:“冰兒,我想起兩件事來了,咱們得走快一些才成。”
南宮冰加快腳步,和徐鳳眠並肩而行,說道:“什麽事,不知是否可以說給我聽聽?”
徐鳳眠道:“當然可以……”
略一沉吟,接道:“我想適才那張軟榻之上,可能就是七星郎君。”
南宮冰道:“他為什麽要睡在軟榻之上呢?”
徐鳳眠道:“可能是一個陰謀,也可能他真的病了。”
南宮冰似是還想追問,徐鳳眠卻搶先接道:“還有一件事,就是中年尼姑……”
南宮冰道:“那中年尼姑又怎樣呢?”
徐鳳眠道:“我已經記不清楚聶姑娘的師父是尼姑還是道姑,但她一個出家人,卷入這等是非漩渦之中,如非和這件事有著情意上的牽纏、苦衷,必是有著特別的武功,受人聘請而來!”
長長歎一口氣,道:“如若她是聶姑娘的師父,那就大為麻煩了。”
南宮冰道:“她師父趕來相助,不是多了一個助手嗎?怎麽會麻煩呢?”
徐鳳眠道:“如若真是聶姑娘的師父,聶姑娘自是不會出手抗拒,那只能任人宰割的了!”
南宮冰道:“奇怪啊,師父不助徒弟,難道會去助外人不徐鳳眠道:“聶姑娘的師父,和那七星郎君有著親情,兩親相權,助其重,吃虧的自然是聶姑娘,咱們得及時而至,替她接下這一陣。”
徐鳳眠說完內情,行走如飛,直向前面奔去。
南宮冰緊追徐鳳眠身後,兩衲輕車熟路,片刻工夫,穿越過狹谷,到了那雲霧彌漫的斷魂崖。
凝目望去,除了那雲霧封鎖的深谷之外,哪裡還有人影。
徐鳳眠四顧了一眼,道:“冰兒,他們已經深入斷魂崖下了,咱門快追下去。”
南宮冰道:“兩月前那位素問姑娘現身之處,必有接腳之點,咱們找找看吧!”
兩人就記憶所及,仔細的在那雲霧封鎖的崖邊尋找了良久。竟然找不到接腳處。
徐鳳眠一皺眉頭,道:“冰兒,我不信素問能凌空躍上斷崖。”
南宮冰道:“還有那些人,如無接腳之處,絕不能全部下去。
徐鳳眠凝目沉思了一陣,道:“是了,那七星郎君詭計多端,如下了這斷魂崖之後,就將接腳之地破壞,以免聶姑娘有了後援。”
南宮冰道:“大哥說的雖有可能, 不過,小妹還有一個看法。”
徐鳳眠道:“請教高見。”
南宮冰道:“我想那七星郎君未必就想得那樣多,破壞這進入斷魂崖底之路……”
略一猶豫,接道:“那七星郎君恨你,是因他把你視作情敵,是嗎?”
徐鳳眠被她問得一怔,道:“也許那七星郎君如此作想。”
南宮冰道:“那就更不會了。”
徐鳳眠道:“為什麽?”
南宮冰道:“他帶有強敵隨行,用心只怕未必是對付那聶姑娘,對付你的成份還大一些。”
徐鳳眠沉思了一陣,點點頭,道:“大有道理。”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