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仙兒道:“我知道,你雪姨大仇未報,我豈能不全力求生。”
徐鳳眠道:“姐姐無負於人,不應存以死除疚之心。”
聶仙兒不理徐鳳眠,目光卻轉到素問和小虹身上,說道,“你們哭什麽?我還沒有死啊!”
素問、小虹不敢再哭,拭去臉上淚水。
聶仙兒歎息一聲,道:“張老前輩旨在殺我一人,她德高望重,我死之後,她決不會和你們為難,徐相公仁俠天性,必然會給你們有一個妥善的安排,你們跟他去吧!”
素問、小虹含淚點頭,不敢再行多言。
聶仙兒目光又轉注到三絕師太的臉上,道:“小妹死後,師姐務請代小妹在師父面前,一謝教養之恩。”
三絕師太道:“師姐定當完你心願。”
聶仙兒說完後事,才一擺長劍,道:“張老夫人可以出手了。”
張老夫人也不多言,玉尺一揮,擊了過去。
聶仙兒這次不再相讓,避過一招,立即回劍還擊。
兩人這番交手,比起適才相搏更見凶惡,聶仙兒以劍代簫,又揉合劍中奇招,但見寒芒流動,忽點忽劈,攻守兼顧,極是凌厲。
張老夫人手中玉尺更是攻多守少。
徐鳳眠全神貫注,看兩人搏鬥情勢。
動手之初,聶仙兒仍處劣勢,那張老夫人手中王尺縱擊橫劈控制大局,但搏鬥了二十合後,局勢漸變。
聶仙兒奇招橫出,反守為攻,張老夫人猛攻十余招,佔得一點先機,當即被聶仙兒突出的奇招扳回劣勢。
五十回合後,雙方雖然仍在不見勝負的拚鬥,但徐鳳眠和三絕師太都已看出,聶仙兒已然不致落敗,手中長劍的變化,常有玄奇莫測的奇學。
搏鬥中突見聶仙兒劍法一變,連出三招。
這三招奇幻凌厲,看得人眼花績亂,以徐鳳眠和三絕師太武功之高,均都無法瞧出劍勢變化的來龍去脈。
劍花連閃中,響起一聲悶哼,張老夫人手中玉尺落地,疾退三尺,右手上鮮血汩汩而出。
聶仙兒抱劍說道:“承讓了。”
張老夫人臉色黯然,徐徐白發,無風自動,雙巨中淚光盈盈,緩緩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老身當真是老邁了。”
語聲淒涼,老淚滾落,英風盡失,黯然神傷。
聶仙兒緩緩說道:“適才晚輩施展的三劍,名叫‘閃電三簫’,乃是張老前輩陷入禁宮之後悟出的絕技之一,以老夫人武功的深博,如得再閱張老前輩遺留的武功,必然有驚世駭俗的大成,晚輩奉還張老前輩手著秘錄,以報張兄救命之恩,也算使張家簫法重歸白雲山莊。”
張老夫人一戰落敗之後,已不複戰前氣焰,回顧了七星郎君一眼,自言自語他說道:
“這報償不能算輕啊!”
七星郎君接道:“奶奶,咱們走吧。”
掙扎著站起身子,大步向外行去。
張老夫人尖聲叫道:“俊兒,你怎麽能夠走動。”放步追了出去。
張成和勁裝少年緊隨追出,眨眼間,白雲山中人走的一個不剩。
聶仙兒呆呆的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長長歎息一聲,欲言又止。
三絕師太待張老夫人等去後良久,才緩緩他說道:“師妹,你作何打算?”
聶仙兒搖搖頭,道:“小妹沒有打算。”
三絕師太道:“你可願跟我歸見師父?”
聶仙兒略一沉吟,道:“師姐覺著小妹是否該去?”
三絕師太道:“不論你是否想去,但在半年內你得去見師父一面,解說今日情形,師姐從旁為你作證。”
聶仙兒道:“多謝師姐了。”
三絕師太緩緩說道:“師父雖然不喜歡她嫂嫂張老夫人,但和簫王張放老前輩兄妹之間的情意卻是很好,七星郎君乃張家唯一的骨肉,師父絕不忍心看那玉徐郎君因此而死,她表面之上對此事雖然冷淡,但就師姐所知,師父已經采集了甚多靈藥,替張俊調製一種藥丸,除非你準備和師父起衝突,還是最好能先取得師父的諒解。”
聶仙兒道:“師姐關顧之情,小妹永銘肺腑。”
三絕師太道:“希望你會記住我的話,師姐去了。”
舉步向洞外行去。
聶仙兒送三絕師太離去之後;重返石洞,望了徐鳳眠一眼,輕輕歎道:“兄弟,你為什麽不肯聽姐姐的話?”
徐鳳眠道:“什麽事啊?”
聶仙兒道:“我說過要你離開此地是嗎?”
徐鳳眠道:“如是七星郎君一人前來,小弟決不會到此多事,但他們浩浩蕩蕩一行數人,姐姐獨力如何能支,因此,才趕來相助。”
聶仙兒看他滿臉驚惶之狀,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我想不到,你能在短短三月之內找出禁宮,而且武功又有這麽大進境。”
徐鳳眠道:“只能說樣樣趕巧,使小弟未辱使命。”
聶仙兒道:“我交給你禁宮之鑰,用心只是想把你支開,不要你管姐姐的事,想那禁宮,傳言江湖數十年,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苦心尋找都未能找到,你在短短數月之中如何能找到,唉!
但終於被你找到了。”
徐鳳眠道:“說起來,也算得皇天有限,小弟隻算是湊巧趕上而已。”
當下把進入禁宮之情,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聶仙兒道:“你冒了很多險……”
目光轉到南宮冰的身上,道:“這位姑娘是誰,你還沒有替我引見。”
徐鳳眠正待說出那南宮冰的身世,南宮冰已搶先接道:“我叫南宮冰,見過聶姑娘。”
聶仙兒看她嬌小可愛,言情溫柔,心中十分喜愛,微微一笑,道:“南宮姑娘……”
南宮冰道:“我小姑娘幾歲,你不嫌棄,就認我一個妹妹吧!”
聶仙兒微微頷首道:“好,我還不知曉妹妹的家世……”
南宮冰接道:“我長在北海冰宮。”
聶仙兒道:“北天尊者是你……”
南宮冰道:“是我爹爹。”
聶仙兒道:“北海公主,令尊不但威震北海,而且名傾中原,聽說他手下,羅致了無數高手,每隔幾年;總要有一趟中上之行,行徑之處,所有的武林人物,不是恭迎恭送,就是退避三舍。”
南宮冰不脫稚氣,看那聶仙兒美豔容貌,優雅風度,無怪徐大哥提起她敬重無比,最難得是她對自己似是毫無嫉妒之意,想到自己對她的嫉妒,不禁暗暗慚愧,當下笑道:“小妹對家父的事知曉很少,家父也不給我談武林中事。”
聶仙兒歎道,“原來如此……”
目光一顧徐鳳眠道:“兄弟,你怎麽認識了南宮姑娘?”
徐鳳眠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聶仙兒是敬畏異常,既不敢不回答,如若是據實奉告,又覺得有甚多礙口之處,當下說道:“這個,這個……”
南宮冰接口說:“是小妹天涯尋訪,找到他的。”
聶仙兒微微一笑,道:“令尊知道嗎?”
南宮冰搖搖頭,道:“家父不知。”
聶仙兒道:“似你這般私離冰官,令尊定然將四海尋覓,有一天,令尊如若知曉此事,豈肯罷休。”
南宮冰黯然說道,“我也知曉此事可能給徐大哥帶來甚多煩惱,但我不能自主……”
徐鳳眠道:“小弟已為她和北天尊者動過一次手了。”
聶仙兒吃了一驚,道:“你如何是北天尊者之敵!”
徐鳳眠道,“小弟受了重傷,得人相救。”
聶仙兒是何等聰明人物,已然瞧出南宮冰一片癡情,如若再問下去,南宮冰情面將何以堪,當下轉變話題,道:“兄弟,上次匆匆一見,我還沒有問清你近年在江湖上的情形,你名氣似乎愈來愈大,仇人也越來越多……”
語聲稍停,接道:“不過,這只是我聽聞的江湖傳言,究竟詳細內情如何呢?”
徐鳳眠道:“小弟仇人,只有一個花無歡,不過,其人結交甚廣,武林每一個角落地方,似是都有他的下層爪牙。”
聶仙兒點點頭,道,“這就是了,花無歡勢力之大,武林中極少能有人和他抗衡,但你卻是當今武林中唯一能和他一爭長短的人。”
其實,她已經暗中助了徐鳳眠數次,對徐鳳眠在武林中的成就,了解的很清楚。
徐鳳眠輕輕歎息一聲,道,“姐姐,我沒有和那花無歡爭霸武林的用心,我只是想阻止他為惡江湖,如是有一天花無歡能夠幡然醒悟,小弟亦將……”
聶仙兒搖搖頭, 道:“花無歡永遠不會悔悟了,你和他之間,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你們之間,有一人死亡……”
舉手一理長發,接道:“姐姐本該助你得償心願,但我自己還有牽纏難息的恩怨,只怕是無能助你了!”
徐鳳眠道:“姐姐,可仍是為了那七星郎君的事?”
聶仙兒道:“可以這麽說吧!當年簫王張放,為人豪氣乾雲,門規森嚴,義俠自任,是以白雲山莊中人,很少在江湖上惹事生非,但那位張老夫人的為人,卻是十分偏激自私,因此,和她唯一的小姑,也就是我的師父,相處極不和睦,張放死後,兩人更是很少來往,不過,我師父對他的外孫張俊,卻是極為鍾愛,只是她長年相伴古佛青燈,修為深厚,已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如是那七星郎君真要臨死亡難關,她自是不會見死不救……”
徐鳳眠急道:“那姐姐要怎麽辦呢?”
聶仙兒道:“現在,我也無法知曉,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