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錘帶起一陣呼嘯風聲,有如泰山壓頂一般,當頭劈落下來。
徐鳳眠雖然心性高傲,但見唐元奇這一錘來勢的威猛,也不敢揮劍硬接,當下一提真氣,不退反進,直向唐元奇懷中欺去。
唐元奇大喝一聲,道:“好啊!可敢再接我一錘。”
掄動銀錘,呼的一聲,當頭劈了下去。
徐鳳眠的輕功,得自天下輕功第一的柳仙子所傳授,進攻之勢,快速絕倫,身影一閃時,人已逼近唐元奇的身前,左掌一揮,劈向前胸,右手長劍卻逼住唐元奇的擊錘軟索。
這等欺身搶攻,看上去,十分凶險,其實這等以攻還攻的手法,正是製服唐元奇巨錘厲攻的良策。
唐元奇看上去身材高大,但舉動卻是靈活異常,雙肩微晃,人已退出了五六尺外,平腕一挫,收回銀錘。
徐鳳眠搶得先機,哪裡還容他緩開手腳搶攻,長劍疾揮,唰唰唰,連攻三劍,左掌配合著右手劍勢拍出了四掌。
這一陣劍中掌的猛攻,迫的唐元奇連連後退,反擊無力,幾乎傷在徐鳳眠劍下。
只聽錢大娘高聲叫道:“三莊主,快退回來。”
原來徐鳳眠緊追著唐元奇,追出了兩丈多遠。
回目一瞥,只見錢大娘手橫拐杖,擋在那茅舍門口,環伺茅舍兩側的武林高手,都已亮出兵刃,形勢已然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徐鳳眠右腕微挫,收回劍勢,翻身二躍,退到茅舍門口,在這段距離中,雖然有人可出手阻攔於他,但卻都站著未動。
錢大娘低聲說道:“馬文飛左面一位中年人,乃青城派中三大名劍之首的印月道長,此人劍術精絕,已得青城派中劍道神髓,不可輕視。”
徐鳳眠道:“多承指教。”
錢大娘道:“馬文飛右邊那位全身紅衣人,乃是江湖上有名的玩火高手,三陽神彈陸魁章,他和毒火井伽,在江湖上並稱為正邪二火,此人一身是火,和他動手更要特別小心。”
徐鳳眠目光一轉,掃掠了全場一眼,除了馬文飛、印月道長和三陽神彈、唐元奇之外,四周高矮肥瘦,為數二十以上,看上去,都不是平庸之輩。
心中暗暗想道:那沈木風剛剛重出,便立刻哄動了江湖,九大門派、黑白兩道,若是都和他有著無與倫比的深仇大恨,必先殺之而後快……
只聽馬文飛高聲說道:“三莊主的武功,在下適才已經領教,那確實高明的很。”
徐鳳眠道:“好說,好說,總瓢把子過獎了!”
馬文飛淡淡一笑,道:“這位印月道長,乃當代青城掌門人首座弟子,劍術精絕,名震一時,聽得兄弟誇說三莊主的武功,心中羨慕不已,想領教一下徐兄的劍術。”
馬文飛若是已看出了徐鳳眠心中為難之意,接道:“在印月道長和徐兄未分勝負之前,咱們絕不妄進尺寸……”
回目對四周群豪說道:“諸位請退後一丈,觀賞印月道長和百花山莊三莊主比劍。”
這馬文飛在江湖的聲望,果然非同小可,四周群豪未必都是他的屬下,但卻都依言向後退出一丈。
徐鳳眠轉頭對錢大娘道:“老婆婆請替在下助陣。”
錢大娘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徐鳳眠瀟灑的飄前五尺,抱拳而立,欠身說道:“青城名劍,天下知聞,徐鳳眠有幸一會道長。”
印月道長一翻右腕,唰的一聲,抽出背上長劍,說道:“徐大俠少年英雄,貧道心慕不已。”
持劍而行,距徐鳳眠五尺左右時停了下來,亮開門戶,道:“徐大俠請!”
徐鳳眠心中忖道:“看來這四周群雄,當以馬文飛、陸魁章、唐元奇和印月道長為首,如若能挫敗這四人,其他的人想必會知難而退……”
心念一轉,彈劍說道:“道長名門大派中人,想必不願搶佔先機出手,在下先出招了。”
印月道長道:“徐大俠請!”
徐鳳眠長劍一探,點了出去,劍尖三顫,閃起三朵劍花。
這一劍名時“鳳凰三點頭”,隱隱間含有客套之意。
印月道長長劍劃出,閃起一道白芒,封住了徐鳳眠劍勢。
這一招全是守勢,也含著客氣之情。
徐鳳眠劍勢一翻,振起兩朵劍花刺去。
這一劍卻是攻勢凌厲,劍帶疾風。
印月道長長劍“劃分陰陽”,當的一聲震開了徐鳳眠的長劍。
他聽馬文飛盛讚徐鳳眠劍招內力,有心要硬接他一劍試試。
徐鳳眠劍轉“回風弱柳”,不容印月道長還擊,又是一劍掃出。
印月道長擋開徐鳳眠一劍,手腕微微一麻,心頭微生懍駭,忖道:此人果然是名不虛傳!眼看劍勢回掃過來,不再硬接,振腕一劍,刺向徐鳳眠右腕。
徐鳳眠腕勢一沉,避開一劍,印月道長就在這一瞬之間,搶去了先機,長劍連環刺出,一口氣攻出了五劍。
這五劍猛惡快速,迫得徐鳳眠無法還手,連退五步。
徐鳳眠暗暗讚道:青城派稱為武林四大劍派之首,出手的劍式,果非凡響。
印月道長一連攻出了八劍之後,勢道才微微一緩,徐鳳眠卻借他劍勢一緩間,展開了反擊。
兩劍並舉,展開了一揚凶惡的搏鬥。
一抹落日余暉,透過了老榕樹,照射下來。
日光映射著劍鋒,幻起了一陣流動的劍氣,閃閃生光。
不大工夫,兩人已鬥了百招以上,落日余暉,天色暗了下來。
一縷朦朧的夜色,籠罩大地,天邊升起幾顆疏落的星星。
長劍在夜色中,閃起一串串的寒芒,雙方的惡鬥,已漸入緊要關頭。
馬文飛目力過人,也站的最近,迷朦的夜色中,清晰的看到印且道長的汗水,珍珠般一顆接一顆滾了下來。
徐鳳眠卻若是愈戰愈勇,劍招也愈見凌厲,印月道長已無反擊之能,落敗不過是轉眼間事……
忖思之間,突見徐鳳眠的劍勢一發,幻起了重重劍氣、銀芒,波湧而到。
雙劍相觸,響起了一聲金鐵交鳴,劍氣斂消,人影重現。
只見徐鳳眠抱劍而立,印月道長手中的長劍,卻已跌落在地上。
印月道長緩緩舉起衣袖,擦拭一下頭上的汗水,黯然說道:“三莊主劍術高強,在下不是敵手。”
徐鳳眠道。“承讓,承讓。”
印月道長緩緩撿起地上長劍,還入鞘中,道:“貧道雖然敗在三莊主的手中,但武林中無數高手,將繼貧道之後面來,三莊主能夠勝過貧道,但卻未必能勝得天下英雄。”
突然轉過身子疾奔而去。
徐鳳眠望著印月道長去如驚鴻的背影,消失不見,亦不禁長長歎一口氣。
忽見那全身紅衣的大漢閃身而出,取下背上的火龍棒,冷冷說道:“在下陸魁章,領教三莊主的絕學。”
徐鳳眠劍眉一聳道:“當得奉陪。”
錢大娘突然接口叫道:“當心他手中兵刃,和滿身火氣。”
陸魁章冷笑一聲道:“想不到名震中原的錢大娘,竟然也投身在百花山莊。”
錢大娘怒聲接道:“胡說八道,誰說老身投入百花山莊了?”
陸魁章道:“眾目睽睽之下,你為何為百花山莊賣命,難道還會錯了不成?”
錢大娘道:“老身只為了和徐鳳眠之約,助他私人一陣,與百花山莊何乾?”
馬文飛道:“這徐鳳眠乃百花山莊中的三莊主,老前輩想已知道了!”
錢大娘道:“自然知道了……”
馬文飛接道:“既為徐鳳眠助陣,豈不是要和天下英雄為敵,道理十分明顯,老前輩若是百花山莊中人那還罷了,如非百花山莊中人,又何苦趟此混水,今日一戰過後,不論勝負如何,老前輩恐是難洗清白了!”
錢大娘道:“老身的事,不用你總瓢把子費心!”
馬文飛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氣,淡淡一笑,不再接言。
陸魁章卻冷笑一聲,道:“在下已久聞錢大娘之名,待收拾了徐鳳眠之後再行領教。”
徐鳳眠怒道:“你可料定手中火龍棍就能勝定了我徐鳳眠嗎?”
陸魁章道:“若是你三莊主不信,只有試試瞧了。”
火龍棍一揮,迎頭劈下。
徐鳳眠已得錢大娘的警告,說他火龍棍暗藏古怪,也不敢揮劍接架,縱身一躍,讓避開去,手中長劍寒芒一閃,刺向了陸魁章的右腕。
陸魁章一沉手腕,避開劍勢,火龍棒正待攔腰掃去,忽覺眼前劍花錯落,分向左右雙腕掃了過來,不禁心頭一震,暗道:好快的劍勢,霍然後退兩步。
徐鳳眠長嘯一聲,劍掌並出,展開了快攻,著著指襲向陸魁章雙腕脈門,迫使他的火龍棒無法施展。
這等單打一點的攻勢,十分不易,但徐鳳眠用來卻是瀟灑自如,毫無牽強之感。
神箭鎮乾坤唐元奇取下背上硬弓,抽出長劍,搭在弦上,覷個空隙,唆的一箭,射了出去。
那支強弓長箭,威力絕大,離弦的箭勢,早已算準了徐鳳眠移動的方位。
長箭射到,徐鳳眠剛好碰上。
匆忙之間,徐鳳眠已無暇多想,長劍一起“陰雲蔽日”,閃動起一團劍氣封住門戶。
只聽呼的一聲輕響,劍箭接觸。
長箭勁道奇猛,徐鳳眠劍勢只不過把長箭約略震偏,箭勢掠著身側而過,嗤的一聲,帶走了徐鳳眠肩上一片衣服,毫厘之差,就要箭中肩頭。
徐鳳眠吃了一驚,暗道:好凶猛的一箭……
心中念轉,驚魂未定,手中劍勢一緩。
陸魁章火龍棍趁勢扳回了先機,呼呼幾棒,迫退了徐鳳眠。
錢大娘揮動拐杖,大聲喝道:“好啊!你們都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居然要群打群攻。”
那神箭震乾坤唐元奇,已然另取出一支長箭,搭在弦上,聽得錢大娘喝叱之言,又將長箭收入袋中。
徐鳳眠已然分心於唐元奇長箭之上,暗中留神他的舉動,眼看他突然收回長箭, 心中憂慮頓減,精神一振,長劍連出三絕招,又把陸魁章迫落下風。
三陽神彈陸魁章冷笑一聲,道:“三莊主的武功果然高強,當心我要施展火器了。”
徐鳳眠長長吸一口氣,運足乾清氣功,護身罡氣滿布,道:“盡管出手。”口中說話,手中的劍勢,卻是絲毫未緩。
他亦知陸魁章出手的火器,必然是極為歹毒,如能迫使他無法施展,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但見陸魁章忽然向後一躍,退開八尺,脫出了徐鳳眠劍勢威力圈外,一揚手中的火龍棒,亮光一閃,一道火舌,疾噴過來。
那火勢見風暴長,噴到徐鳳眠身前已然擴大成三尺見方的一團火焰。
徐鳳眠吃了一驚,暗道:果然厲害!一提氣,飛躍而起。
一團火焰,掠著雙足噴過。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