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藥王一皺眉頭,道:“老夫好意和三位相商,三位若是不肯答允,豈不是迫使老夫……”
徐鳳眠道:“什麽事?”
毒手藥王道:“小女病勢,得徐兄取得靈藥相救,已複元有望,但她十數年病魔纏身,元氣耗消將盡,療治養息期間,難耐勞累,眼下歸州地面,又正是風雲際會,混亂異常,老夫想在船上耽誤七日,待小女體力恢復之後,再登岸。”
包東笑道:“這是藥王的事,不用和我們兄弟相商了。”
毒手藥王道:“老夫還有借重三位之處,不得不和三位商量。”
包東道:“要是借重我等,藥王就得先說一遍,看我等是否同意?”
毒手藥王道:“三位若是不肯答允,老夫說了豈不是等於白說。”
包西冷冷說道:“藥王之意,那是強迫我們答應了?”
毒手藥王乾笑一聲,道:“三位若是不肯答應,豈不迫使小女重入死亡之途,徐大俠冒險犯難,取得的千年石菌,也是白費心了。”
包東流目四顧一眼,笑道:“此刻此情,藥王也不用再動心機了,這等轉彎抹角的說話,倒還不如坦坦蕩蕩,說個明白的好。”
毒手藥王道:“老夫為小女療傷時,勢難兼顧到拒敵之事,萬一有人登船施襲,我們父女,勢難招架,因此,想請三位為老夫和小女護法。”
包西冷冰冰地說道:“藥王心中所思所想的事,都是一廂情願,咱們兄弟……”
毒手藥王搖搖右手,接道:“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你們三位之中,也該有一位主腦當家之人才是。”
包東道:“自然是我們龍頭大哥了。”
毒手藥王道:“兩位既是自知身份,無權做主,最好少說幾句話,免得亂了章法。”
徐鳳眠道:“藥王是強迫我們呢?還是向我等求助?”
毒手藥王道:“這就很難說了,老夫一生中,很少求人。”
徐鳳眠說道:“藥王既非相求,那是強行相逼了,在下可以奉複……”
毒手藥王笑道:“可是答應了?”
徐鳳眠道:“不答應。”
毒手藥王收起笑容,道:“唉!諸位剛才若是出手點中老夫穴道,實是輕而易舉的事……”
包西忍不住又接口說道:“那時,咱們就是想宰了你,大概也不用大費手腳。”
毒手藥王道:“不錯,老夫實在替三位可惜。”
徐鳳眠道:“大丈夫豈能乘人之危,何況,此刻也未必算晚。”
毒手藥王道:“晚了些,如若,那時施展一點手段,傷了老夫,此刻咱們也不用商量了,可借那等良機,三位卻悄然放過。”
包東臉色一沉,道:“聽藥王的口氣,似乎要強迫我等留此了。”
毒手藥王道:“三位還有一件失策的事,不該讓我和三位坐在一起……”
徐鳳眠雙目圓睜,冷冷接道:“你可是已經在我們三人身上下了毒?”
毒手藥王道:“老夫已經告訴過三位,我有著借物傳毒之能。”
包東道:“在下有些不信。”
毒手藥王道:“你如果不信,何妨運氣一試。”
包東運氣一試,果然發覺已中了毒,不禁大怒道:“好啊!你既然在我等身邊下毒,那就不能怪我等手段毒辣了!老二,快進艙去,先殺了那丫頭!”
包西霍然站起身子,右手已拔出腰中鐵筆,舉步向艙中走去。
毒手藥王冷笑一聲,道:“站住!”
包東突然一橫身攔住了毒手藥王道:“藥王如若有此自信,能夠出手一擊就把包某打倒,或可救你女兒。”
徐鳳眠冷笑一聲,道:“藥王為人如此卑下,倒是出了我徐鳳眠的意料之外,行事、為人反反覆複,實無君子氣概。”突然一揮右手,疾向毒手藥王主腕之上扣去。
毒手藥王被徐鳳眠罵的滿臉火熱,疾退兩步,避開抓來之勢,探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道:“這瓶中乃解毒藥物,三位服下,立即可解奇毒。”
包東伸手接過玉瓶,道:“這瓶藥物不假嗎?”
毒手藥王道:“你如果不信,何不找個船夫代為服用一粒試試。”
包東拔開瓶塞,道:“不用了,我先嘗你一粒就是。”倒出一粒白色的丹丸。
隻覺一股奇熱,直沉丹田,流布全身。
徐鳳眠暗運修羅指力,全神戒備,冷冷說道:“藥王這一次如若再耍花招,不用別人登船向你們父女施襲,在下就要先行出手了。”
毒手藥王道:“老夫並不怕你們三人。”
他口中雖是說的強硬,實則知道難是三人之敵。
只見包東閉目調息一陣,睜開雙眼,道:“果然是解藥。”
徐鳳眠、包西各自眼用一粒,運氣催開藥力,解了身受之毒。
毒手藥王道:“老夫一生之中,從未有過此等之事,施毒之後,目的未達,立即送上解藥。”
包西道:“形勢所迫,藥王是隻好屈眼了。”
毒手藥王突然大步行入艙中,抱起愛女,重出艙外,目注徐鳳眠說道:“老夫並非為三位氣勢所迫,奉上解藥,實因被徐大俠的君子氣度所感,大義……”
徐鳳眠望著那枯瘦如柴的可憐少女,心中忽生不忍之感,長歎一聲,道:“兩位兄弟,咱們助人到底,既然幫他尋得了靈藥,何不為他護法七日,兩位意下如何?”
包東舉手抓抓頭皮,道:“小弟等悉憑大哥之命,大哥既是覺得該為他父女護法七日,想是不會錯了。”
毒手藥王道:“小女若是命不該絕,自有生機,不敢有勞三位了。”
徐鳳眠道:“令愛生死,是何等重大之事,藥王豈可意氣用事。”
包西道:“咱們龍頭大哥說了替你們父女護法七日,藥王不要也是不成。”
毒手藥王道;“老夫既不願迫你們就范,也不願自受你們恩情。”
徐鳳眠道:“藥王之意呢?”
毒手藥王道:“三位如若定要為我們父女護法,老夫當有回報之物,三位若是願受,老夫就在此船艙中七日,若是不願接受,老夫就借乘一隻漁船而去。”
徐鳳眠心中暗道:這人倒也是奇怪的很,若不能迫人屈服,甘為所用,就不願受人一點恩情,略一沉思說道:“七日護法完滿之後,咱們接受藥王賜贈之物就是。”
毒手藥王道:“好!咱們就此一言為定。”抱起少女,又回入艙中。
徐鳳眠低聲對中州二賈道:“咱們既然答允為人護法,就該小心從事,不可稍存大意之心。”
包西道:“船行大江之中,哪裡還有人到此干擾,那毒手藥王也未免太過小心了。”
徐鳳眠道:“話雖如此,咱們也不可不作萬一的準備。”
包東道;“唯一可以追蹤施襲之人,可能就是巫山石府中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之人了。”
語聲微頓,接道:“不過,他如有追蹤施襲之心,何以肯放咱們出來,這一點,機會亦是不大。”
只聽船艙中傳出毒手藥王的聲音,道:“老夫的看法,是那巫山石府之中,已有了大變,那石府主人,無暇兼顧我等了。”
包西冷冷地道:“也許是震於藥王的威名。”
毒手藥王不再接口,船上頓然間沉寂下來。
船上歲月,逐浪而過,彈指間,已過了六天。
大船本是早已靠岸,但那毒手藥王小心謹慎,要大船泊在江心之中。
這日,中午時分,徐鳳眠背著雙手,站在甲板上,正在瀏覽江上景物,見毒手藥王緩步由艙中行了出來,道:“明日太陽下山後,小女就可以離開此船,也正好七日期限屆滿。”
徐鳳眠道:“若是令愛病勢未愈,多留上三兩日也不要緊。”這些日子中,毒手藥王本已和徐鳳眠等,消去了甚多敵意,彼此間情勢大為好轉。
毒手藥王道:“不用了,小女此刻絕脈已通,病勢漸愈,老夫將帶她選一處清靜所在住下,盡我之力,借助藥物,助長她的成就,我要打破武功規限,短短三年,把她造就成當今武林一位出類拔萃的人物。”
徐鳳眠道:“但願藥王能如心願,在下拭目以待……”
談話之間,突見兩艘快艇,疾駛而來。
毒手藥王急道:“這兩艘快船有些不對,徐大俠多多小心了。”
徐鳳眠凝目望去,只見每一艘快船上,各自坐著兩人。
一人掌舵運櫓,另一個卻站在船頭上,站在船頭兩人四道目光,盯在大船上瞧著。
但見兩艘快船繞著大船,轉了一周,突然又掉頭而去。
徐鳳眠瞧出情形有些不對,心中暗道:六天之中,幸無事故,難道要在這最後的一日,出些事情不成,此地已近歸州,那兩隻快船,可能是百花山莊中的眼線……”
忖思之間,瞥見兩艘快船,又折了回來。
包東、包西,都已發覺快船去而複返的情勢,覺出有異,一齊行到徐鳳眠身側,道:“這兩艘快船,來路有些不對。”
毒手藥王道:“若是為著我們而來,老夫倒是希望他們早些動手……”
徐鳳眠奇道:“為什麽?”
毒手藥王道:“因為兩個時辰之後,老夫得相助小女,最後一次打通脈穴,無暇相助幾位。”
話剛說完,小船已駛近了大船。
只見第一艘快船上站的一位黑衣大漢,突然縱身一躍,飛上大船甲板上。
徐鳳眠心中忖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這人的膽子,倒是很大。
只見那大漢一雙銳利的目光,緩緩由徐鳳眠臉上掃過,道:“諸位將船停此,時間不短了吧!”
包西道:“閣下何人?說話怎的沒有一點禮數。”
那人冷笑一聲,道:“我在問話,閣下卻是答非所問。”
包西道:“咱們一向不願答人所問。”
那大漢冷笑,道:“只怕今日要破例了。”
包西道:“未必見得。 ”
那大漢冷冷說道:“閣下何人?口氣如此托大。”
包西怒道:“你再羅羅嗦嗦,我就把你趕下船去。”
那大漢道:“何不試試?”
包西突然向前欺進一步,正待出手,陡聞徐鳳眠喝道:“不可造次。”包西一吸真氣,向前數進的身子,又重回原位。
徐鳳眠望了那大漢一眼,道:“閣下到此,有何見教,還望明言。”
那大漢上下打量了徐鳳眠一眼,只見儒雅秀俊中,另有一股英挺之氣,倒也不敢輕視,一拱手,道:“請教大名?”
徐鳳眠略一猶豫,道:“兄弟徐鳳眠。”
那大漢怔了一怔,道:“久仰大名,今日幸會。”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