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人冷冷說道:“不錯,正是老夫……”突然悶哼一聲,緊扣朱文昌脈穴的右手,不自主的松開。
原來,徐鳳眠眼看那朱文昌處境險惡,暗中發出了彈指神功,一縷尖風,破空而來,正擊在那黑煞手常平右腕的外關穴上。
為了收奇襲之效,徐鳳眠不敢全力施為,怕那黑煞手心生警覺。
朱文昌脈穴脫困,立時疾退三步,目注常平,防他施襲,一面運氣活動右腕行血。
常平初認是暗器所傷,回目一顧,只見外關穴上,不見血跡,但卻腫起老高,心中暗暗吃驚,道:“這是什麽功力所傷?”一面運氣活血,一面流目四顧。
他乃積年老賊,江湖上的見聞十分廣博,目睹徐鳳眠處身的方位,正可傷到自己握著朱文昌脈穴的左腕,心中立時警覺,但卻未立時發作,反而緩緩退後四步。
敢情他腕上外關穴傷的很重,在未解是否仍能運用之前,不敢有所舉動。
這時,那些護守馬車的勁裝大漢,亦已警覺,只見車前的四個佩刀大漢,齊齊翻身下馬,快步奔了過來。
常平內功深厚,一面運氣,一面用左手推拿外關穴。
徐鳳眠那彈指神功,還未到火候,又未全力施為,常平受傷,本也不重,經過一陣推拿之後,立時行血暢通。
這當兒,四個佩刀的大漢,己然一排分站在常平身後。
這些人,似都是久經大敵的人物,奔入場中,既未喝叫一貞也未莽撞出手,只是靜靜地站在常平身後。
徐鳳眠在未了然南宮冰是否在馬車上之前,也不願輕率有所舉動,是以形成一個短暫的僵持之局。
這也給了那常平一個療傷的機會。
常平覺出傷勢無礙,立時膽氣一壯,低聲向身後四個勁裝大漢說道:“去把那人擒來。”
口中下令,右手卻一指徐鳳眠。
但見寒光一閃,靠東首兩個勁裝大漢,齊齊拔出單刀。一左一右的奔向徐鳳眠。
原來常平始終想不出,右腕為何功力所傷,對徐鳳眠心存憚忌,故派兩個屬下,去試試徐鳳眠的武功如何。
這時,已近黃昏時分,但徐鳳眠目光過人,打量了兩個大漢一眼,暗中運氣戒備,但人卻坐在木凳之上未動。
兩個執刀大漢,行近徐鳳眠之後,揚起手中單刀,冷冷他說迫:“閣下是束手就縛呢?還是要我等出手?”
徐鳳眠道:“兩位是官府公差嗎?”
左手執刀大漢冷冷說道:“官府公差抓去你,頂多打個四十板子。”
徐鳳眠道:“兩位比公差還凶了。”
左面那大漢道:“不錯,公差只打人,但老子們卻是要命!”
徐鳳眠心頭火起,雙手突然一齊揚動,十個手指,分抓在兩人的單刀之上。
兩個勁裝大漢至此,才知曉遇上了高人,齊齊用力一抽單刀。
隻覺手中單刀,有如被兩把強力的大鐵鉗鉗住一般,竟是未能抽動。
徐鳳眠暗運功力,由刀上傳了過去,兩人同時感覺到手腕一振,不由自主的右手一松,徐鳳眠順勢向前一帶,兩個大漢手中之刀,一齊被徐鳳眠奪了過去。
朱文昌看徐鳳眠已經動手,立時一側身,直向黑煞掌常平撲了過去,口中說道:“久聞黑煞掌,力能裂碑碎石,不知傳言是否當真。”
右掌一揮,迎胸劈出一掌。
常平右手一揚,硬向朱文昌掌勢上迎去,口中說道:“閣下如是不信,不妨一試。”
語聲甫落,砰的一聲,雙掌接實。
那常平自恃自己的黑煞掌力,功候極深,這一掌縱然不能把那朱文昌震傷掌下,至少也要將他震的掌疼骨酸。
哪知,事情卻是全出了常平的怠料之外,雙掌硬接一掌之後,那朱文昌立時欺身而上,右掌一揮,又是一掌劈了過去。
常平心頭駭然,口中卻冷冷說道:“武林四賢之名,果不虛傳。”
揮掌相迎,兩人展開一場惡鬥。
黑煞掌常平,乃江湖黑道中極負盛名的人物,掌法造詣甚深,兩人這番惡鬥,打的凶險絕倫。
徐鳳眠奪過兩個大漢手中單刀之後,雙刀左右一分拍了過去。
他動作快速絕倫,雖然是普普通通的招術,但經他用出來,人卻讓避不及,齊被單刀擊中,悶哼一聲,倒坐地上。
徐鳳眠心中雖然極恨百花山莊的人,但仍然未傷兩人之命,單刀平著拍出。
話雖如此,但徐鳳眠用力極強,兩人仍是受傷不輕,無能再戰。
徐鳳眠擊倒兩人之後,突然縱身一躍,直向那馬車撲去。
另外兩個大漢,拔刀而上,想攔阻徐鳳眠,但徐鳳眠身法快速,一閃而過,撲近馬車。
天色已暗,視線不清,車後八個佩刀大漢,眼看一條黑影,直向馬車撲來,立時從馬背之上,躍飛而起,撲向徐鳳眠。
徐鳳眠縱身而起,登上馬車。
這時,一個動作快速的大漢,已然懸空撲到,單刀一揮,斬了過來。
徐鳳眠遙發一記劈空掌力,暗勁隨掌浦出,那大漢還未近徐鳳眠,掌力已到,吃那強猛的劈空掌力,擊落實地。
砰的一聲,塵土橫飛。
徐鳳眠右手發掌,左手已然撩起車前垂簾,探首向車中望去。
但見寒芒一閃,一道白光,由車中直射而至。
雙方距離既近,這一擊又是出人不意,劍光閃動,已然到了面前。
匆忙間來不及揮掌還擊隻好行險自保,一張口,咬住了刺來的劍勢。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兩個隨後追來的大漢,已然追近馬車。
徐鳳眠一口咬住刺來劍芒,右手已然騰出,一把抓住了寶劍。
他手中套著千年蛟皮手套,不畏刀劍,抓住長劍之後用力向外一拖。
同時,雙足用力一蹬,身子騰空而起。
車中人功力甚深,徐鳳眠並未能奪下長劍,但他為了讓避圍攏而來的執刀大漢,縱身躍起,也無暇硬奪那人長劍。
只聽兩聲之聲,兩柄單刀,砍在車身橫木之上。
原來,兩個緊隨而來的大漢,全力揮刀劈向徐鳳眠,收勢不住,砍在了車前橫木之上。
那車前四匹健馬,經幾人這麽一鬧,受到驚駭,突然長嘶一聲,放足向前奔去。
怒馬奮蹄,奔行奇快,眨眼間已到數丈之外。
徐鳳眠雖然已經知曉,那車中發劍之人,決非南宮冰,但未看清楚車中情形,總是放心不下,不理揮刀攻擊自己的大漢,發足追向馬車。
他心中焦急,施出八步登空的輕功絕技,有如天馬行空,兩個起落,已然是五六丈外。
幾個追襲徐鳳眠的大漢,因此被拋在三丈以後,但徐鳳眠距那馬車還有數尺距離。
這當兒,瞥見兩條人影,疾如鷹隼一般,迎面而來。
這兩人,正是司馬乾和秦士廷。
原來,兩人藏身在大樹之上,因天色黑了下來,看不清過遠的景物,隱隱看出雙方已動上手,急急跑了過來。
司馬乾迎面攔住馬車,大喝一聲,一掌劈出。
但聞砰的一聲大震,一匹雄馬,生生被司馬乾一掌劈死。
車套上四匹健馬,擊斃一匹,還有三匹,加上那快速的奔行的衝力,仍然十分強大,司馬乾雖是內外兼修的高手,也是不敢硬行攔住那馬車,閃身避開,讓在一側。
秦士廷略一猶豫,右手也疾快發掌擊在另一匹馬腹之上。
那健馬長嘶一聲,倒了下去。
四匹健馬已去其二,車行之勢頓然一緩。
徐鳳眠正若流矢般追上來,疾落一掌,又擊斃一匹健馬,左手抓住右面車輪,吐氣出聲,硬生生把奔行中的馬車拉住。
目光一掠秦士廷和司馬乾道:“攔住後面人,別放走另外兩輛馬車,此地由我應付。”
司馬乾應了一聲,縱身而起,直向追趕徐鳳眠的幾個大漢迎去。
秦士廷微微一怔,緊追在司馬乾身後而去。
這一瞬工夫,追趕徐鳳眠的幾個大漢,已然和司馬乾碰上了頭。
當先一個黑衣大漢,手中單刀一揮,迎面劈下。
司馬乾側身讓開,右手一抬,抓住了那大漢右腕,五指加力一扭,奪過那大漢的單刀,左手一揮而出,擊在那大漢前胸之上。
那大漢悶哼一聲,口噴鮮血,倒了下去。
另一個黑衣大漢及時而到,單刀揮出,刺向司馬乾的後背。
秦士廷及時趕至,大喝一聲,一掌劈出,擊中那大漢執刀右臂。
那大漢悶哼一聲,右手單刀,脫手落地。
秦士廷左腿飛去,踢中那大漢小腹, 慘叫聲中,身子飛出七八尺外。
兩人一接手,連斃兩人,而且手法利落,使那隨後緊追的大漢,為之一怔,齊齊停住了腳步。
秦士廷武功雖然高強,但他大半生中,從未和人動過手,也未殺過人,此刻連斃一人一馬,心中大是不安,不禁為之一呆。
司馬乾早已舞動單刀,迎向群寇。
他知曉那百花山莊中人的惡毒,出手絲毫不肯容情,刀光霍霍,奇招連綿。
秦士廷呆了一陣,才衝上前去。
再說徐鳳眠拉住那馬車之後,揮手一掌,擊向車篷。
篷車木架,如何當得徐鳳眠神力,“啪”的一聲裂開一個大洞。
但見寒芒一閃,一柄長劍刺了出來。
徐鳳眠縱身避開,那長劍也突然收回。
此時,徐鳳眠閱歷大增,只看那刺出的劍勢,已知那車中人,是一位武功不凡的高手,至少在劍法上造詣極深。
奇怪的是,那人總是不肯現出身來,一直躲在車中,不知為了何故。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閣下何許人,怎不請車外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