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蓉依言運氣相試,穴道竟已解開,回頭說道:“你本領果然高強,我的穴道已解!”
徐鳳眠道:“那很好,姑娘穴道既解,可以逃命去啦。”
巫蓉道:“我逃不了,還是你把我殺死吧!”
徐鳳眠臉色一整,肅然說道:“在下也沒有把握能夠闖過這幾陣埋伏,但我仍然是來了,姑娘要在下殺你,那是足見姑娘不怕死了,但你既不怕死,為什麽不死中求生呢?”
巫蓉道:“我武功不如人,逃不過他們的追擊。”
徐鳳眠道:“但你布毒之能,卻是高明異常,為何不用來對敵。”
巫蓉嫣然一笑,道:“你不是告訴過我,那用毒不是君子行徑,要謹慎使用嗎?”
徐鳳眠一皺眉頭,道:“你用來保命,那就不能算錯了。”
巫蓉輕輕歎息一聲,道:“殺我可是怕玷了你的手嗎?”
徐鳳眠搖搖頭;道:“不是,但姑娘既有生機,為什麽不冒險一試?”
巫蓉道:“你還要闖幾陣?”
徐鳳眠道:“過了你這一陣之外,還有三道埋伏。”
巫蓉道:“你可知道,在這四周的高峰之上。有很多監視我的人嗎?”
徐鳳眠道:“這,在下不知。”
巫蓉道:“你幫助我解開穴道的事,他們定然已經瞧見,此刻,只要我有所行動,會一直在他們監視之中……”
語聲一頓,接道:“除了你殺死我一途之外,還有一個辦法。”
徐鳳眠道:“什麽辦法?”
巫蓉道:“帶著我一起走。”
徐鳳眠道:“在下闖過了四道埋伏,一道比一道高強,由你和我同行,那不是自投虎口嗎?”
巫蓉神色一變、道:“你怕那位百裡姑娘見了生氣,是嗎?”
徐鳳眠道:“不是。”
巫蓉道:“那你是不信我說的活了。”
徐鳳眠道:“在下總覺得姑娘應該有逃走的機會。”
巫蓉淒然一笑,道:“好吧!你稍留片刻瞧瞧,等我爬入那峰腰的雜林之中,你再走如何?”
徐鳳眠抬頭望望如削的石壁,道:“這一道光滑石壁,你如何爬得上去。”
巫蓉道:“你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徐鳳眠道:“好吧!這段光滑峭壁,不過四丈多些,合咱們兩人之力,大概可以上去……”
望望百丈以上峰腰樹林,接道:“你只要逃入林中,就可施展布毒手法,在林中布毒保命。”
巫蓉道:“你想的太容易了。”
徐鳳眠道:“姑娘站在我雙手之上,我向上投擲,姑娘也同時施展縱躍身法。”
巫蓉縱身一躍,落在徐鳳眠雙掌之上說道:“你如能瞧到我死去,記著在我胸前插上一朵山花,但不要把屍體埋起。”
徐鳳眠不願再和她多談,雙手運力,高聲說道:“姑娘小心了”
雙臂一縮一伸,用力投出。
巫蓉柳腰一伸,直向峭壁之上一株突出的矮松上飛去。
徐鳳眠暗中運力,目注巫蓉,擔心她萬一抓不到矮松跌落下來時,好接住她的嬌軀。
只見巫蓉的身軀,懸空打了兩個翻轉,雙手抓住了矮松。
徐鳳眠長長吐一口氣,暗道:她只要能夠進入叢林,花無歡怕她在林木中布毒,不敢緊追,總有一半逃命的機會。
心念尚未轉完,突聞一聲尖叫,傳了過來。
抬頭看去,只見巫蓉由山壁直滑下來。
徐鳳眠吃了一驚,急急向前踏了兩步,接住了巫蓉的身軀。
只見那巫蓉前胸上插著一隻長箭,臉色慘白,苦笑說道:“我說逃不出去,你不相信,現在相信了吧。”
徐鳳眠怒聲說道:“我替你報仇!”
緩緩放下了巫蓉。
巫蓉急急說道:“不要去。”
徐鳳眠停下腳步,道:“為什麽?”
巫蓉道:“這懸崖高過百丈,你縱然武功高強,攀上去也要費上很大氣力,他們在暗中埋伏,放暗箭施襲,你就算能夠搏殺他們,也要消耗去甚多的體力,你還要闖過三陣,不能這等浪費體能。”
徐鳳眠心中暗道:“這話也有道理。”
口中卻說道:“但姑娘為了聽從在下之言,不幸中箭。”
巫蓉道:“唉!我知道必環,只是早晚而已,你不用管我了,快些走吧!”
徐鳳眠細查巫蓉前胸傷勢,那長箭人內甚深,但只要未刺入內髒,箭上無毒,並非是難救之傷,當下說道:“蓉姑娘,這箭上有毒嗎?”
巫蓉搖搖頭道:“沒有覺出,似是無毒。”
徐鳳眠道:“是否射入內髒呢?”
巫蓉道:“我不知道,但疼得很厲害。”
徐鳳眠道:“姑娘忍著點疼,在下幫你拔出長箭。”
巫蓉道:“你要幹什麽?”
徐鳳眠道:“只要箭鏃未刺中內髒,姑娘的傷勢,就不算嚴重。”
巫蓉道:“但他們還有箭啊!這一支未射死我,使用下一支,必欲置我死地,而後甘心。”
徐鳳眠道:“如是姑娘的傷勢無礙,在下可以包扎好姑娘的傷勢再走。”
巫蓉道:“不用了,你時間不多了,我想明白了,既然難免一死,為什麽不要他們抵償呢?至少我可撈兩條命的本錢回來。”
徐鳳眠道:“姑娘有此能耐入在下深信不疑,殺敵能夠保命,那才應該,你這般和他們同歸於盡,那就劃不著了。”
巫蓉道:“除了同歸於盡之外,我想不出有什麽法子。”
徐鳳眠道:“療好傷勢,跟我一起走,也可助我一臂。”
巫蓉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你說什麽?”
徐鳳眠微微一笑,道:“在下也想明白了,姑娘留此。已成必死之意,倒不如和我一同冒險了。”
巫蓉痛苦的神情中,泛現起一臉歡愉之色,道:“當真嗎?”
徐鳳眠道:“自然是當真了。”
巫蓉道,“你不怕那位百裡姑娘生氣嗎?”
徐鳳眠道:“她若知道你為了救我,背叛那花無歡,自然不會生氣了。”
巫蓉道:“好!見她之後,你就很耐心地給她解說清楚。”
徐鳳眠神色嚴肅他說道:“我要事先給你說明白,看前面安排的情勢,我闖過的希望不大……”
巫蓉道:“我一個人留這裡一定要死,跟你走或有一分生機。”
徐鳳眠道:“好!你要忍著點痛。”
右手握著箭杆,用力一拔,長箭應手而出。
一股鮮血,激射而出,噴了徐鳳眠一身。
徐鳳眠取出金瘡藥,包好巫蓉傷勢,低聲說道:“很痛嗎?”
巫蓉搖搖頭,站起身子,道:“咱們走吧!”
徐鳳眠道:“你坐息一陣,咱們再走如何?”
巫蓉道,“不用了,我就是休息一天傷勢也不會好,此刻天色已經不早了,咱們不能耽誤時間。”
徐鳳眠抬頭看看天色,道:“你真不礙事嗎?”
巫蓉道:“不礙事。”
徐鳳眠道:“好!咱們現在走,不過,你還要答應我一件事!”
巫蓉道:“什麽事?”
徐鳳眠道:“我和人動手之時,你不能隨便出手……”
巫蓉道:“我若是用毒呢?”
徐鳳眠道:“那也不能冒險……”
輕輕歎息一聲,接道,“巫姑娘,這谷中的人造埋狀,一道比一道凶險,我如是稍有分心,必然會造成失誤,你如涉險,必分我心。”
巫蓉點頭笑道:“我記下了,咱們走吧!”
當先舉步向前行去。
徐鳳眠道:“你走後面。”
大步搶在巫蓉前面而行。
兩人行約百余丈,又轉出一道山拗。
徐鳳眠抬頭看去,只見山谷開闊,兩面山壁之間,距離百余丈,好一片搏鬥之地,心中暗道:如若花無歡在此設下埋伏,必然是一些武功高強人物,準備各憑武功,打一場硬仗。
只聽巫蓉的聲音由身後傳了過來,道:“徐大俠,你當真很關心我的生死嗎?”
徐鳳眠道:“自然是真的關心了!”
巫蓉道:“我害過你和你的朋友,你心中一點也不記恨嗎?”
徐鳳眠想起了鄧一雷和展葉青,他們生死未卜,心中暗道:如論你們祖孫所作所為,我實也不應該關心於你。
口中卻應道:“你雖然害過我,但今日卻救了我,我逼你離開,害你受傷,心中極是不安……”
巫蓉接道:”所以,你才關心我的生命?”
徐鳳眠回過頭來,道:“也不全是如此。”
巫蓉道:“那還有什麽?”
徐鳳眠道:“路見不平, 拔刀相助,乃是習武之人的本色,姑娘身受箭傷,處境危難,既覺得跟在下同行,才有生機,在下豈能推辭。”
巫蓉輕輕歎息一聲,道:“你是英雄,所以才肯帶我走,因為我是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身世淒涼,你憐憫我,同情我;才答應我,是嗎?”
徐鳳眠回目望去、只見她的一雙星目中,滿含著晶瑩的淚水、臉上是一片茫茫無依的神情,不禁必中:一動,暗道:她說的不錯,我只是憐憫她,才答應帶她同行,但我如據實而言,必將大傷她心,此情此景,實是不宜直認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姑娘只能算說對了一半。”
巫蓉道:“還有一半為什麽?”
徐鳳眠道:“姑娘改邪歸正,這勇氣是何等的令人欽敬,在下自當盡我之能,助姑娘脫出危險。”
巫蓉慘然一笑,道:“人家稱你徐大俠,果然不錯,這些理由,是何等的博大,怎能不叫人心服口服呢?”
語聲一頓,道:“咱們快些走吧!”
突然放步向前奔去。
徐鳳眠急道:“你不能走前面,快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