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英心中雖是十分氣憤,但表面之上,又不得不裝出笑容,道:“夫人可瞧到那幾個和尚行向何處嗎?”
紅芍夫人道:“我隻瞧到他們進了安陵城,至於到哪裡,就不曉得了。”
申三怪冷哼一聲,道:“夫人既然瞧出了他們都是第一流的高手,為什麽不迫蹤他們呢?”
紅芍夫人道:“一則咱們百花山莊中,在安陵城布有很多眼線,用不著我去操心;二則我一個婦道人家,不能緊跟著幾個和尚不放啊!”
申三怪一側身子,道:“紅芍夫人說的不錯,那些人八成是少林寺中的和尚了,在下不能久留,還望二莊主即刻派人追查。”
周雄英道:“申兄自管請便,不用分心於此事。”
申三怪一側身,從紅芍夫人身側閃過,匆匆出室而去。
周雄英目光轉到單宏章的身上,道:“此事要有勞賢侄一行了。”
單宏章道:“小侄遵命。”起身招呼徐鳳眠道:“白兄,請和在下一起去吧!”
徐鳳眠起身追隨在單宏章身後而行。
單宏章帶著徐鳳眠離開茅舍,一路急行,奔到了五裡外一處麻密的樹林之中,道:“徐兄,在下很守信諾吧?”
徐鳳眠道:“所以,我也要對你守諾。”伸手拍活了單宏章數處被點的穴道。
單宏章聳聳肩膀道:“在下一生中,第一次受人這等逼迫。”
徐鳳眠道:“有了第一次,難免要有第二次,少莊主在安陵的行動還望能小心一些,別讓在下再遇到你。”
單宏章道:“多謝關照,下一次,在下自然會小心一些。”
言罷,轉身出林,疾奔而去。
徐鳳眠心知那單宏章絕然不肯甘心受此大辱,此去必將率領高手來此,於是,也匆匆離開密林,奔回安陵城中。
一口氣跑回七澤茶園,天色已到了掌燈的時分。
果然南宮冰仍然在附近徘徊等待。
原來,南宮冰見了那無為道長之後,卻被無為道長勸阻。南宮冰無可奈何,又獨自跑到七澤茶園前面徘徊。
這次,無為道長和包西再也無法勸阻,隻好暗中保護她。但徐鳳眠已然料想及此,回到七澤茶園近處,果然見到了南宮冰,當下輕步行了過去,低聲說道:“冰兒。”
南宮冰聽出徐鳳眠的聲音,心中大喜,轉身向徐鳳眠撲去。
徐鳳眠一閃身,抓住了南宮冰的手腕,接道:“鎮靜些,快帶我去見無為道長。”
南宮冰點點頭,反牽著徐鳳眠,向前奔去,一面柔聲說道:“我看到大哥,有些得意忘形。”
徐鳳眠微微一笑,道:“咱們不能跑,此地到處是百花山莊的眼線。”
南宮冰點點頭,流目四顧了一眼,道:“我走前面,注意兩側,大哥留心後面,別讓人盯梢。”
徐鳳眠道:“好啊!你忽然變的機警起來。”
南宮冰道:“人家剛才大高興嘛……”
忽覺臉上一熱,接不下去,放步向前行去。
在迷蒙的夜色掩護之下,兩人穿過了幾條大街,到了一條僻靜的小巷之中。
南宮冰行到一座白木大門前停了下來,舉手輕扣門環。
徐鳳眠抬頭看去,只見大門之後,木架聳立,高約三丈,上面掛滿了布匹,原來到了一座染房,門內也無人喝問,但卻輕輕打開木門。
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當門而立。
他似是已認識南宮冰,打量兩人一眼,閃身讓開去路。
南宮冰帶著徐鳳眠,直登上房,又轉入了一座套房之中。
套房燈火高燃,一個青袍。氈帽的老者和一個破衣大漢,齊齊起身相迎。
那青袍老者合掌說道:“來者可是徐大俠?”
徐鳳眠道。“正是徐某,老丈何人?”
那青袍老人笑道:“貧道無為,這位是令弟包西。”
徐鳳眠仔細看了兩人一眼,道:“兩位的易容之術很高明,連在下也瞧不出來了。”
無為道長道:“百花山莊中人,極擅化裝之術,使人防不勝防,對付強敵,那是不得不如此了。”
徐鳳眠還禮笑道:“不用多禮,我們坐下談吧!我還有要事,奉告道長。”
三人分位而坐,南宮冰卻緊傍徐鳳眠身側坐下,面帶微笑,看上去十分嫻靜。
無為道長心中暗道:她剛才在此大吵大鬧,很難對付,想不到見了徐鳳眠之後,竟然變的如此溫柔嫻靜。
徐鳳眠輕輕咳了一聲,道:“在下剛從百花山莊的大本營歸來,目下花無歡已然離開安陵,周雄英代他主事,逍遙子也已派遣高手……”
一開口有如急水下灘,只聽得無為道長和包西目瞪口呆。
大約徐鳳眠也警覺到自己說的太急,微微一頓,接道:“在下說的大急,只怕諸位無法聽得明白。”當下把經過情形很仔細的說了一遍。
無為道長只聽的緊皺眉頭,道:“逍遙子和花無歡攜手合作,那可是一樁很大的麻煩事了。”
徐鳳眠道:“這雙方實力都很強大,也都有著雄霸江湖的野心,二虎相處,本來是極難相容,不知何故,竟然能攜手合作,就目前所見而論,雙方的攜手,似乎不是志同道合,而是百花山莊用一種方法,逍遙子等,不得不移搏就教。”
無為道長神情肅然他說道:“他們如若真的合作起來,對目下江湖的影響太大了,咱們絕不能讓他們合作起來,必得設法破壞才成。”
徐鳳眠道:“花無歡和四海君主的合謀,原本就是權謀,咱門只要設法去揭穿,就可以引起他們的一場火並。”
無為道長道:“此事說來容易,做起來只怕是很難如願。”徐鳳眠道:“那花無歡在安陵時,原本有下毒對付逍遙子的計劃,只要咱們從中透給那逍遙子等一點消息,就可以促成他們自相殘殺,但此刻,由那周雄英代主大局,其人的膽子很小,取消了下毒一事。”
無為道長道:“那申三怪說先命我們和逍遙子等打鬥一場,又是怎麽回事呢?”
徐鳳眠道:“在下聽那申三怪的口氣,似乎是逍遙子等,對貴派的情形,十分清楚,花無歡要逍遙於等先和貴派拚上一陣,侍雙方都有了很重大的傷亡,然後,再派高手出戰,大致情形就是如此吧……”
語聲一頓,道:“在下有一點想不明白,請教道長。”
無為道長道:“什麽事?”
徐鳳眠道:“在安陵城中,花無歡派有很多的眼線,但卻無法查出道長等的宿居之地,這番以隱秘對隱秘的決鬥中,咱們似乎已佔了上風,但那逍遙子在安陵的眼線並不多,何以會知曉道長的存身之地呢?”
無為道長沉吟了一陣道:“這情形似乎是不大可能,也許這也是那花無歡的詭計之一。”
徐鳳眠雙手互擊一掌,道:“不錯,道長果有人所難及的才慧。在下一直覺得奇怪,就是想不出原因何在,經道長一語道破,使在下恍然大悟。”
無為道長起身說道:“既是他們有襲擊的打算,我等不得不稍作準備,我要趕快去吩咐他們一些事情。”
徐鳳眠道:“道長請便。”
無為道長點頭一笑,起身而去。
包西目睹無為道長去後,低聲對徐鳳眠說道:“無為道長把數十年來武當派的精英高手,分組隱居於安陵市民之中,除了幾個特別指定的機警高手之外,所有之人,都停止行動,以這座‘三湘大作房’作為大本營,一切生活,都和常人無異,花無歡雖然眼線遍布安陵,也是無可奈何了。”
徐鳳眠道:“那無為道長本是坦坦蕩蕩的一派掌門之尊、但為了對付花無歡這等惡毒之人,也不得不使用詐術了。”
談話之間,無為道長已然返回室中。
徐鳳眠眼見無為道長已有了準備,心中稍安,長長歎了一口氣,說道:“那鄧二俠和展兄,還無消息嗎?”
無為道長搖搖頭道:“沒有消息,丐幫的孫老前輩,也率領了兩個丐幫高手,追覓你的下落去了,目下我們實力不夠強大,不能和人硬拚,但你徐大俠到此後,情形又截然不同了。”
徐鳳眠道:“默算日程,鄧二俠和展兄,都該已回到了安陵才是,怎的竟然毫無消息!希望他們別出意外才好。”
說話之間,突見人影一閃,一個身著工人裝束的童子,衝入室中,低聲對無為道長道:
“已有夜行人接近作房。”
無為道長道:“傳我之諭下去,要他們盡量忍耐,非不得已,不可和來人動手。”
徐鳳眠仔細看去, 才看出那身著工裝的童子,正是無為道長的隨身童子。
那童子應了一聲,轉身自去。
無為道長道:“咱們也出去瞧瞧吧!”
呼的一聲,吹熄燈火。
徐鳳眠緊隨無為道長身後,南宮冰、包西魚貫相隨,出了套房,行入大廳之中。
無為道長低聲說道:“這大廳是這家作房的中心,坐在廳中,可接應四面發生的事故。”
徐鳳眠道:“咱們在廳中等候嗎?”
無為道長道:“貧道已囑令屬下,要他們全部隱藏起來,如非對方兵刃加身,不許動手,因此,貧道推想,他們如若能找上此地,必然會直入大廳,咱們藏在廳中,看看他們來的是何許人物。”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