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歎息一聲,道:“老前輩太低估花無歡,以他的武功和機智,咱們縱有殺他的利器,只要被他瞧出破綻,早作戒備,他還有逃出大劫之可能。如若咱們運用神雷不當,又必會為他瞧出破綻,因此,殺他之法,要使他在全然不覺中,神雷突然爆炸,才能傷他。”
談話之間,無為道長帶著閩滇二賈,行入室中。
閩滇二賈進入室中,四道目光一齊投注南宮冰的身上。
兩人雖然認清了那確是南宮冰,似是心中還是不敢相信一般,揉揉眼睛,又望了南宮冰一眼,愁苦,哀傷的臉上,才泛出一絲笑容。
南宮冰看到兩人雙目紅腫,滿布血絲,包東那便便大腹,也似是小了甚多,原本滿臉紅光的臉色,也變得一片蒼白。
包西一張臉,更是難看,有如枯木一般,青中透黃。
南宮冰目睹兩人形象,想到他們內心之中的煎熬,亦不禁為之黯然、緩緩站起了身子,行到兩人身前,柔聲說道:“苦了你們啦。”
包東微微一笑,道:“現在好了,不知幾時可見到大哥之面?”
南宮冰道:“明日午時之前,你們就可見到他了……”
突然一皺眉頭,接道:“不過,我不能告訴你們他改裝的形貌,你們也不能和他招呼。”
包西一向冰冷的面孔上,也現出難得一見的笑意,說道:“咱們只要知曉大哥還活在世上,那就夠了。”
原來,無為道長已把部分內情,先行告訴了閩滇雙賈。
宇文邕舉手一招,道:“包兄、包二兄,兩位請過來坐。”
包東、包西心中痛苦盡消,依言行了過去,道:“宇文兄有何指教?”
宇文邕道:“適才在下和孫前輩談起咱們玉碎靈堂之策,如今徐大俠還活在世上,這法子自然也不能用了!”
包東道:“我們那徐大哥一向推崇宇文兄的才華,如何處理,還要宇文兄做主了!”
孫不邪接道:“不論玉碎靈堂之策,是否還用,老叫化子還想聽聽準備對付花無歡的法子!”
宇文邕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奇妙之法,只是咱們陪花無歡同死,方法是由在下和包兄各帶一顆破山神雷,和花無歡動手相搏,再動手引發神雷,雙方一齊粉身碎骨。”
孫不邪歎息一聲,道:“你們該早把這法子告訴老叫化,由老叫化懷神雷和他們動手,老叫化已經形將就木,不凶死,也再難活得幾年,能和花無歡同歸於盡,死得光光彩彩,也好博得後世美名,你們兩位都還在壯年之期,怎能輕易言死?”
宇文邕笑道:“在下想過,如以武功而言,老前輩和花無歡動手,那是最好不過,只是老前輩和無為道兄,都不能死。”
無為道長對這玉碎靈堂之計,原本毫無所聞,是以一直用心傾聽,未多接言。
孫不邪卻接口說道:“為什麽?”
宇文邕道:“因為花無歡被炸死之後,百花山莊並未星散,半局殘棋,還要孫老前輩這等德高望重,武功絕世的高人,出面收拾。但花無歡死去之後,百花山莊沒有了領導中心,以孫老前輩和無為道兄的聲望,登高一呼,不難聯合九大門派中高手,殲戮余孽,如若老前輩和無為道兄,在這場搏鬥之中死去,這些大事,又叫何人完成呢?”
孫不邪略一沉吟;道:“現在徐大俠未死,全局轉變,咱們又應該如何呢?”
宇文邕道:“這就是在下要和諸位研商的事了。”
孫不邪搖搖頭,道:“不用研商了,還是你宇文兄想個法子,講給無為道長和老叫化聽聽,我等如若能聽出毛病,再行提出修正,如是找不出毛病,那就照宇文兄的計劃進行了。”
宇文邕緩緩說道:“好!在下提出拙見,諸位如是認有不妥,那就再作計議……”
語聲微頓,接道:“徐大俠既然未死,咱們暫時不用破山神雷為宜,明日午時,花無歡到此之時,也許徐大俠也在場中,施放出破山神雷,只怕要波及無辜,而且能否炸死花無歡,還難預料,這本是孤注一擲的打算,此刻,咱們似乎是不宜采取。”
孫不邪道:“老叫化之意,不如把破山神雷交由在下攜帶,明日午時,由老叫化出面,單獨約那花無歡,找一片空曠之地。一決生死,如是老叫化幸能得勝,自然不用再施放破山神雷,萬一非他之敵,再施放神雷,我和他同歸於盡。”
宇文邕搖搖頭,道:“這法子不成!”
孫不邪道:“為什麽?”
宇文邕道:“不要說此刻用人之際,老前輩不宜輕易言死,單是那花無歡的狡猾多疑,也不會答應老前輩的挑戰。”
孫不邪道:“宇文兄,不用為老叫化的生死擔憂,我這番重出江湖,就沒有打算再重歸林泉,樂度余年,至於花無歡,不肯接受老叫化的挑戰人事,倒叫老叫化想不明白。”
宇文邕輕輕歎息一聲,道:“難怪老前輩有此一問,世人對那花無歡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所以,他才能縱橫自如,造成今日之局,他為人多疑,陰沉,任何一個細微小節,都不放過,老前輩想約他到一處空曠所在挑戰,那就是一個極大的破綻。”
孫不邪接道:“宇文兄未免把那花無歡形容得太過神化了。老叫化不信他有如此過人之見。”
宇文邕沉吟了一陣,道:“老前輩不信在下之言,不妨一試。”
孫不邪道:“好,你把那破山神雷給我,並且告訴我施放之法。”
宇文邕道:“可以,不過,老前輩要答允在下一件事!”
孫不邪道:“什麽事?”
宇文邕道:“如是那花無歡不答應和老前輩挑戰,老前輩從此之後,就要聽憑在下的調遣,不得再問內情。”
無為道長本想勸阻,但見宇文邕一臉嚴肅之色,似是要借此機會,以製服孫不邪,也就不再多言了。
孫不邪沉吟梆;道,“好吧!老叫化自信可使那花無歡就范……”
南宮冰接道,“為什麽?”
孫不邪微微一笑,道:“據老叫化的經驗;武林中人,大都極愛情面,花無歡在數百英雄之前,如是不答應老叫化的挑戰,那是對老叫化示弱了,料想他不敢不允。”
宇文邕緩緩說道:“對花無歡不能以常情測度。”
孫不邪道:“老叫化不相信那花無歡連面子也不顧到。”
宇文邕緩緩說道:“看來,只有一試之後,老前輩才肯信在下之言了。”
孫不邪道:“如是事情果是如你宇文邕之料,從今之後,不論你宇文邕如何派遣我老叫化,水裡水中去,火裡火中行。老叫化絕不再多問一句,可以嗎?”
宇文邕道:“好!咱們就此一言為定。”
南宮冰一皺眉頭,道:“孫老前輩,大哥都一向極讚許宇文先生的智慧,你為什麽要不肯信他的話呢?”
孫不邪道:“老叫化子長了這大年紀,難道連一點見識也沒有嗎?你這小女娃兒,知曉什麽!”
宇文邕道:“既是看法各異,只有賭賭看了……”
語聲一頓,接道:“徐大俠明日依然出現靈堂,他顯然不願現露身份,咱們自然是暫不泄露為侍,明日也不用設法逼他現身。”
無為道長道:“咱們是否也要有所布置呢?”
宇文邕道:“是的,既是孫老前輩決心要以破山神雷,和那花無歡同歸於盡,咱們只有別作布置的了……”
毫不動搖道:”道長率咱們編成的第一隊高手,應付花無歡隨來之人,包兄,包二兄,代替孫者前輩率領第二隊高手,專以堵截花無歡本人,必要時,可以破山神雷對付他們,余下的事,由在下臨場應變,再行調派。”
無為道長,包東、包西齊齊應了一聲。
宇文邕緩緩由懷中摸出破山神雷,雙手捧給孫不邪道:“老前輩,破山神雷在此,老前輩您收下吧!”
南宮冰凝目望去,只見那破山神雷,只不過有鴨蛋大小,遍體血紅,如非事先知曉,絕想不到此物有著那等驚人的威力。
孫不邪雙手接過,應了一聲,道:“老叫化實難相信,它有著破山碎石的威力。”
宇文邕神色肅然他說道:“如是老前輩自覺無法和花無歡同歸於盡,希望不要輕用。”
孫不邪點點頭,道:“如是不能和花無歡同歸於盡, 老叫化也還想多活幾年,宇文兄盡管放心。”
宇文邕道:“那很好,此物只要受重擊,即可爆炸,老前輩如能讓花無歡一掌擊中,而使它爆炸,那是上策,否則只要施用內力,把它摔在地上即可,不過,據晚輩所知,這破山神雷威勢雖大,但必死的距離是在一丈之內,超過一丈,對方就有生存的機會了。”
孫不邪道:“老叫化記下了。”
宇文邕道:“明日午晚花無歡來此之時,聶仙兒和七星郎君,必然會先行出手……”
南宮冰接道:“徐大哥識,那聶姑娘不是花無歡的敵手,要我阻止此事,不能讓聶姑娘傷在花無歡的手中。”
宇文邕點頭應道:“這個在下會作安排,不用姑娘費心,明日姑娘也在場中,希望你能夠鎮靜一些,不要出聲呼叫,使我們亂了章法。”
南宮冰道:“你一定得阻攔聶姑娘,不能讓她受到傷害。”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