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眠微笑道:“那真是苦了你啦,你應該叫我下廚才是。”
口中說話,人卻下了木榻。
百裡妍道:“聽爹爹說,你現在已經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如何能夠做得廚房中事,我雖然身體壞些,但究間是女人啊!”
轉身向外行去。
徐鳳眠緊隨百裡妍的身後,行入了飯廳之中。
只見木桌上擺著四盤菜肴,熱氣還蒸蒸上騰。
兩人對坐而食,菜肴雖不可口,但徐鳳眠卻筷不停手,一餐飯畢,四盤菜看吃得盤底朝天。
徐鳳眠放下筷子道:“菜燒得很好,但你一定很累了,應該休息一下”
百裡妍微微一笑,道:“說來也真奇怪,自從你到此之後,我的精神好像振奮起來,一點也不覺得累。”
徐鳳眠道:“這很奇怪啊!”
百裡妍微微一笑道:“我想到一點奇怪的道理,不知道對是不對。”
徐鳳眠道:“什麽道理?”
百裡妍道:“我的病早已好了,只是身體太虛弱,爹爹這樣告訴我,我也這樣想,所以,我總是覺得自己不能勞動,也不能做事,其實,做起來還不是一樣?”
徐鳳眠微微一笑,道:“也許有些道理,但總是不能大過勞累的。”
百裡妍道:“好,我洗了碗筷,就去休息,你先到前廳裡坐吧!”
她言語溫柔,頗有自居為妻的味道。
徐鳳眠想鏢答應毒手藥王的約言,三日之中,盡量使她快樂,當下微微一笑,起身而去。
三日時光,匆匆而過。
嬌弱多病的百裡妍,在歡愉的生活中,精神振奮,睡眠甚少。
徐鳳眠力行承諾,處處依她的心意,山前賞花,庭前對月,對她極盡愛護惜憐。
百裡妍更是極盡溫柔,始終不肯把心中的隱秘,告訴徐鳳眠,而且每當徐鳳眠提到那日的可疑往事時,百裡妍又總是一口否認。
在百裡妍堅決的否認之下,徐鳳眠漸漸相信起來,感到也許真是毒手藥王留下藥物促起的幻想,使自己一直懷疑鑄下了大恨大錯的事。
但每當他獨坐靜思時,那歷歷如繪的經過。那初試雲雨的奇特感受,都有著清晰的記憶,又覺得,不可能是藥物促起的幻念。
毒手藥王倒是言而有信,第四日清晨時分,和閩滇二賈、同時歸來。
包東、社九,這三日中,一直在為徐鳳眠擔心,不知毒手藥王是否會在遺留的藥物中加害徐鳳眠,及見得徐鳳眠無恙,才放開心中之慮。
毒手藥王望望愛女,又望望徐鳳眠,才哈哈一笑,接著又道:“徐大俠,這幾日來,有勞徐大俠照顧小女了。”
徐鳳眠搖頭笑道:“說來慚愧得很,這幾日中,倒是偏勞令愛照顧在下了。”
毒手藥王奇道:“當真嗎?”
徐鳳眠道:“不錯,在下幾時說過謊言了。”
百裡妍微微一笑道:“爹爹啊!女兒在這幾天中,學會了下廚做食。”
毒手藥王一伸大拇指,道:“了不得……”
百裡妍扭恨一笑接道:“以後,用不著爹爹再下廚為我做飯吃了。”
毒手藥王呵呵大笑,道:“好,以後讓為父嘗嘗女兒的手藝了。”
百裡妍道:“不過,我燒的菜很難吃。”
毒手藥王哈哈一笑,道:“毒手藥王女兒燒的菜,自然是不會錯了……”
笑聲突斂,黔然一歎,道:“孩子,徐大俠今日就要走了,你知道嗎?”
百裡妍點點頭,道:“我知道!爹要他陪我三天,如今期限已滿了。”
毒手藥王道:“徐大俠都告訴你了?”
百裡妍搖搖頭,道:“沒有。”
毒手藥王道:“那你怎會知道?”
百裡妍道:“你的女兒,自然也該有她爹爹的才慧啊!”
毒手藥王呆了一呆,道:“不錯,不錯。”
目光轉到徐鳳眠的臉上,道:“徐大俠準備幾時動身?”
徐鳳眠望了百裡妍一眼,道:“如是南宮姑娘不反對,在下想立時動身。”
毒手藥王道:“孩子,徐鳳眠既然問你了,你就據實說吧!”
百裡妍眨了一下圓圓的大眼,道:“讓他走吧!”
毒手藥玉雙目盯在百裡妍的臉上,瞧了又瞧,道:“孩子,你這是由衷之言嗎?”
百裡妍道:“是的,女兒是由衷之言……”
目光轉到徐鳳眠的臉上,接道:“我就算能夠多留你一天,你明天也是要走,是嗎?”
徐鳳眠點點頭,道:“不錯。”
百裡妍微微一笑,道:“你急於離此,定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多留你一日,你心中一定很不安。”
徐鳳眠輕輕歎息一聲,段然無言。
百裡妍目光轉到毒手藥王的臉上,接道:“爹爹啊!送他們上路吧!”
毒手藥王道:“孩子,你再仔細想想看,現在還來得及改口。”
百裡妍道:“爹爹一世英雄,你的女兒怎能夠說了不算。”
毒手藥王苦笑一下,道:“說的是,說的是。”
轉身對徐鳳眠等一拱手,道:“三位慢走,恕老夫不遠送了。”
百裡妍突然轉身,快步向房中行去。
徐鳳眠道:“姑娘止步。”
百裡妍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來,道:“什麽事?”
徐鳳眠道:“在下想和姑娘說幾句私人之言。”
百裡妍道:“這幾日來,咱們終日相處,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徐鳳眠道,“唉!徐鳳眠此番告別,後會何日,很難預料,三日相處,承姑娘諸多照顧……”
百裡妍接道:“好吧!有話到我房裡說,我很累了,需要休息。”
緩步行入房中。
徐鳳眠回顧了毒手藥王一眼,道:“在下和令愛說幾句告別之言,不知藥王是否見允。”
毒手藥王道:“小女如是答應了,老夫自無不允之理。”
徐鳳眠一抱拳,緊追百裡妍行入房中,低聲說道:“姑娘,臨別之前,在下還想請教一事了……”
接著又道:“在下總覺誤欺侮了姑娘……”
百裡妍臉色一整,冷冷說道:“這幾日中,你已經提過了無數次,我不知你是何用心?”
徐鳳眠道,”在下言出肺腑,如是我徐鳳眠做錯了什麽事,我徐某絕不逃避……”
百裡妍冷笑一聲,接道:“你沒有錯啊,你知道一個女孩子的貞操。名節,對她是重逾生死,你怎能輕易破壞呢?”
徐鳳眠呆了一呆,欠身說道:“姑娘說的是了。”
百裡妍道:“我很感激你和我相處三日,不論你為什麽留此三日,但對我太重要了,你使我生命中潛力迸發,勇敢地面對人生。過去,我隻想死,現在我卻很想活下去。”
徐鳳眠道:“姑娘如此說,在下就放心了。”
百裡妍道:“你放心地走吧,咱們若有緣,上天自會替咱們,安排再見的機會。”
徐鳳眠一抱拳,道:“姑娘保重,在下去了!”
百裡妍道:“我身體不好,恕不相送了。”
徐鳳眠道:“不敢有勞。”
轉身大步向外行去。
閩滇二賈已在廳門口處相候,見徐鳳眠大步而出,立時低聲問道:“大哥的傷勢好了嗎?”
徐鳳眠道:“好了,咱們上路吧!”
閩滇二賈轉身對毒手藥王一抱拳,道:“藥王盛情款詩,咱們兄弟感激不盡,余情後報,就此別過了!”
毒手藥王一揮手道:“老夫不送。”大步向女兒房中行去。
顯然,他心中有著重重的疑問,希望能從百裡妍的口中問出一點內情。
徐鳳眠在閩滇二賈擁護下,出了茅舍。
他雖早覺真氣已逾,只是這幾日一直和那百裡妍守在一起,沒有機會試驗拳腳,此刻既有機會,立時放腿向前奔去。
閩滇二賈也放腿疾追。
徐鳳眠一口氣奔行了十余裡,回首已不見閩滇二賈、才停下腳步休息。
足足過了一刻工夫之久,才見閩滇二賈喘著跑上來。
包東道:“恭喜大哥神功盡複。”
徐鳳眠突然想起百裡妍來,長長哎息一聲,默然不語。
包東、包西目睹徐鳳眠臉色一片沉重,是以也不敢再多言接口,相互望了一眼,緊隨在徐鳳眠的身後而行。
由晨至暮,徐鳳眠一直微鎖劍眉,一語不發,太陽下山時分,三人已出了九宮山,到了一片客棧打尖。
包東忍了又忍,仍是忍耐不住,說道:“大哥,你有心事?”
徐鳳眠苦笑一下道:“不錯,我一直在懷疑一件事。”
包東道:“懷疑什麽?”
徐鳳眠怔了一怔,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三思之後,覺著茲事體大,不便輕易告人,隻好搖搖頭,道:“或許小兄多慮了。”
徐鳳眠這不著邊際之言,只聽得包東、包西,相顧茫然。
包東輕輕咳了一聲,道:“大哥,你在說些什麽?”
徐鳳眠答非所問地道:“咱們如若兼程而進,幾時可以趕到長沙?”
包東道:“一路奔走,總還要二日夜的時光。”
徐鳳眠道:“兩兄弟累不累?”
包東道:“不累。 ”
徐鳳眠道:“好!夜間行人稀少,咱們可以放腿奔走,不知兩應兄弟意下如何?”
包東道:“好啊!”
當先放腿向前奔去。
徐鳳眠放步疾追。
三個人施展開輕功提縱法,一路急奔。
這一陣奔行。疾逾閃電,直跑得閩滇二賈,一個個氣喘如牛,徐鳳眠才放緩腳步。
三人兼程急趕,不一日就回到了長沙。
這時,雲集的天下英雄,大都已散去,只有宇文邕和馬文飛、龍耀揚、司馬乾、唐元奇,陸魁章等一班人,還留在那裡等候徐鳳眠。
群豪迎徐鳳眠行入一座靜室。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