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已對機關布設,知曉大半,便發動機關,使幾具屍體,重返壁間秘室。
花無歡帶著紅芍夫人和唐太姥姥,徐鳳眠和南宮冰,壁壘分明,分站在院中,相距有四五尺遠。
唐太姥姥出廳後,隨手撿起了花無歡擊打石壁棄置在廳中的禪杖。
五人在院中足足等候了一頓飯工夫之久,才見宇文邕緩步行了出來,說道:“巧手神工包一天建築的機關,果然十分精奇,經歷了數十年,大部尚未失效,在下為使幾位高人屍體不受損害,歸還原位,有勞幾位等候了。”
花無歡淡淡一笑,欲言又止。
徐鳳眠卻緩緩接道:“現在,宇文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宇文邕道:“沒有啦,咱們可以走了。”
伸手從懷中摸出短劍,緩步向外行去。
花無歡緩緩說道:“宇文兄,咱們來了這一趟禁宮,唯一有收獲的要算是宇文兄了,既得了一把斬鐵如泥的短劍,又得了簫王的武功,以宇文兄的才慧和武功基礎,再過十年,宇文兄就是簫王重生了。”
宇文邕道:“可惜兄弟遺失了徐大俠的禁宮之鑰,逼得以簫王武功秘錄作押,如若找不鏢禁宮之鑰,勢將無法收回簫王武功秘錄了。”
花無歡冷笑一聲,道:“宇文兄的計劃,瞞過別人,卻無法瞞過在下。”
宇文邕不再答話,加速腳步而行。
群豪魚貫相隨,循原路而出。
宇文邕似乎已然記熟了路徑,行動甚快,快得使花無歡和徐鳳眠等無法再細看兩側景物。
不大工夫,群豪已行到了禁宮出口所在。
宇文邕停下腳步,道:“巧手神工包一天,在這大門口處,裝下了一個極為惡毒的機關,咱們此刻都停在他布設的機關威力之內,只要那機關一發動,咱們六個人,無一能生出禁宮。”
這時,群豪都停身在一片黑暗之中,極盡目力,也不過看到兩尺左右。
花無歡輕輕咳了一聲,道,“什麽機關,如此厲害?”
宇文邕道:“在咱們頭頂左右,布下彈簧控制的千枚毒針,只要一觸機關,縱長兩丈之內,都有密如驟雨的毒針射出……”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除了那毒針之外,還有兩處控制山腹洪流的石門,機關觸動,石門大開,山腹激流,立時湧入,咱們就算不被那毒針射死,也要被那洪流淹沒。”
花無歡道:“當真有這等事嗎?”
宇文邕道:“好吧!花大莊主不信,咱們就試試看。”
花無歡急道:“試倒不用了,宇文兄還是設法打開禁宮之門,咱們早些出去。”
宇文邕道:“就兄弟而言,出禁宮和觸動機關,幾乎是同一命運。”
徐鳳眠道:“此言何意?”
宇文邕哈哈一笑,道:“徐大俠志在取得簫王遺下的武功,但花大莊主,卻志在取在下之命,兩位武功高強,不論那一位,在下都不是敵手,豈不是死路一條嗎?”
花無歡緩緩說道:“這是宇文兄多慮了,徐大俠用心如何,在下不知,但在下絕不會取你宇文兄之命。”
宇文邕道:“大莊主說的當真嗎?”
花無歡道:“自然當真了。”
宇文邕道:“聽來實是叫人難信。”
花無歡道:“宇文兄如何才能相信?”
宇文邕道:“除非你花大莊主立下誓言,三日內不傷我宇文邕之命,你和百花山莊中人,亦不得干涉在下行動。”
花無歡道:“三日之後呢?”
宇文邕道:“三日之後嘛,那就悉憑花大莊主。”
花無歡道:“那是說三日後,在下可以隨時取你之命了。”宇文邕道:“我有三日時間,自信可以避開花大莊主,到咱們再度會面時,那就很難說鹿死誰手了。”
花無歡冷笑一聲,道:“宇文兄大自信,好!在下就答應你。”
宇文邕哈哈一笑,道:“以你花大莊主的身份,在下相信你不致於言而無信!”
語聲甫落,日光透入,原來那禁宮之門已經大開。
花無歡一提氣,呼的一聲,當先而出,道:“在下帶路了。”紅芍夫人暗施傳音之術,低聲對徐鳳眠說道:“徐兄弟,多多小心,必要時我自會舍命相救。”
徐鳳眠心中感動,想說兩句感謝之言時,紅芍夫人已緊隨在花無歡身後,躍出禁宮。
第三位是唐太姥姥,她手中仍然拿著那一支粗大的禪杖。
這時,正是中午時分,麗日當空,陽光滿谷,只見三條人影連翩躍出“禁宮”之門,一串下了懸崖。
徐鳳眠正待躍出室門,宇文邕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去路,道:“徐大俠,在下有幾句話,想和你徐大俠談談。”
徐鳳眠緩緩說道:“什麽事?”
宇文邕道:“你知道,花無歡為什麽搶先躍出禁宮嗎?”徐鳳眠心中雖然有些明白,但口中卻故意說道:“在下不太明了。”
宇文邕道:“他要去召集人手,布守谷中,徐大俠身懷重寶,如想出此荒谷,只怕要難免一場惡戰。”
徐鳳眠緩緩說道:“這就是宇文先生肯把簫王武功秘錄交給在下的原因了?”
宇文邕神情嚴肅他說道:“在禁宮之中,在下處在花無歡和徐大俠之間,不得不動同心機以求自保。”
徐鳳眠冷冷說道:“宇文先生的用心,只怕是希望在下和花無歡全力火並,閣下好坐收漁人之利。”
宇文邕道:“縱然在下確有其心,只是此刻,也已經過去了,目下之局,咱們似乎是需要同舟共濟……”
南宮冰冷哼一聲,接道:“你老好巨猾,言而無信,和你同舟共濟,豈不是與虎謀皮。”
宇文邕道:“目下情景是合則兩利,兩位武功雖高,可是只有兩人……”
南宮冰接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只有兩個人呢?”
宇文邕微微一怔,接道:“就算諸位在外面埋伏有人手,憑借信號,趕來接應,但也難有那花無歡的人手眾多,在下在武功上,也許無法相助兩位,但運籌料敵,卻可銷盡綿力。”
徐鳳眠道:“你已和花無歡訂下了約言,三日內他不取你之命,你已有足夠的逃亡時間……”
宇文邕淡淡一笑,道,“花無歡豈是可以信任的人,徐大俠如若答允和在下共渡難關,在下願意和徐大俠分享那簫王留下的武功。”
南宮冰道:“你丟了我大哥禁宮之鑰,早已把秘錄押給了我們,哪裡還能分享。”
宇文邕緩緩從懷中摸出禁宮之鑰,道:“在下說過,這禁宮之鑰遺失在禁宮門口之處,此刻已然找到了,徐大俠請過目,是否原物。”
徐鳳眠道:“你一直帶在身上,偽言遺失。”
宇文邕道:“徐大俠有言在先,想來不會毀棄信約。”
徐鳳眠細看禁宮之鑰,果是原物,不禁暗暗一歎,道:“宇文先生要如何和在下分享這簫王的武功手錄?”
宇文邕道:“咱們把簫王的武功秘錄,分成兩份,然後猜拳定勝負,勝者完選。”
徐鳳眠道:“咱們幾時動手分這簫王武功秘錄?”言下之意,無疑是已允和宇文邕合作。
宇文邕道:“在下相信徐大俠,待出了花無歡的勢力禁區之後,咱們再分那簫王武功秘錄……”閃身讓到一側,接著道:“徐大俠可以下去了,不過,要當心他們暗算。”
徐鳳眠道:“多謝指教。”
提氣躍出宮門,遊下石壁。
果然,花無歡早已帶人在等候,攔住了去路。
徐鳳眠四顧了一眼,只見除了紅芍夫人、唐老大大外,又增加了周兆龍,劍門雙英追風劍裴南宮和無影劍譚恫,以及江南四公子,一陣風張萍、五毒花王劍、六月雪李波,寒江月趙光。
江南四公子突然在此地出現,而且又和那花無歡等站在一起,使徐鳳眠大感困惑,望了四人一眼,冷冷說道:“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了,想不到在此地又遇見了幾位。”
江南四公子相互望了一眼,緩緩說道:“徐大俠別來無恙。”徐鳳眠不再理會四人,目光轉到花無歡的臉上,冷冷說道:“花大莊主,帶了這麽多人手,攔我去路,不知是何用心?”
花無歡淡淡一笑,道:“目下已出了禁宮,在禁宮中所有的約言,自然是不能算了!”
徐鳳眠緩緩說道:“花大莊主意欲何為?”
說話之間,南宮冰和宇文邕也已遊下懸崖。
花無歡神情肅然,緩緩說道:“徐鳳眠,為兄歡迎你重回百花山莊,既往不咎。”
徐鳳眠道:“助你為虐,霸主江湖?”
花無歡道:“由我霸主江湖,有何不好?”
徐鳳眠冷冷說道:“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人,心存此念,但未聞有一人得如願以償,你已經滿手血腥,一身罪惡……”
花無歡厲聲喝道:“住口!”
徐鳳眠冷笑一聲,不理花無歡呼叫,繼續接著道:“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你如肯解散百花山莊,不再為非作歹,息隱悔過,我徐鳳眠願挺身而出,代你向天下英雄解說,你過往的罪惡,可不再追索……”
花無歡不知不覺不想,忽然縱聲大笑,淒厲的笑聲,打斷了徐鳳眠之言,接道:“這些話,老夫已聽得多了。”武尊之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