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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尊之鳳歌》八十二 : 慢性毒藥
  穿過了兩個院子,才到大廳,廳中燭火輝煌,早已設宴相候。

  徐鳳眠日光一轉,只見敞闊的大廳中,除了兩個綠衣婢女之外,別無賓客。

  那老者一側身,走在徐鳳眠前面,欠身說道:“三莊主請上坐首位。”

  徐鳳眠心知謙遜推辭,徒費口舌,索性大步行去,坐了首位。

  那老者待徐鳳眠坐好,突然一撩長袍,屈下一膝說道,“甄亦威見過三莊主。”

  徐鳳眠暗忖道:看來此情此刻中,倒是不得不端點架子,舉手一揮,道:“不用多禮。”

  甄亦威欠身而起道:“三莊主旅途辛勞,請隨便進些酒菜。”垂手站在一側。

  滿桌佳肴,只有徐鳳眠一個人高居首位而坐,那甄亦威站立相陪,不敢落座。

  徐鳳眠淡淡一笑,道:“甄兄請坐。”

  甄亦威道:“屬下謝座。”就著主位坐了下來。

  兩個綠衣婢女,款移蓮步,行了過來,伸出皓腕,挽起酒壺,替兩人斟滿了酒杯,退到旁側。

  徐鳳眠目光轉動,早已不見金蘭,心中自是納悶,正待開口詢問,那甄亦威似已瞧出了徐鳳眠心中所思之事,搶先說道:“三位姑娘都己由內人接入內廳款宴。”

  這一席晚宴,就在甄亦威恭謹中匆匆用過,徐鳳眠雖然是受盡了尊嚴禮遇,但卻有著枯燥無味之感。

  晚宴過後,甄亦威親自送徐鳳眠到安歇之處。

  這是座擺滿鮮花的精致跨院,錦帳繡被,布設的極盡豪華。

  甄亦威待徐鳳眠落座之後,恭恭敬敬地說道:“三莊主幾時上路?”

  徐鳳眠道:“明晨一早就走。”

  甄亦威欠身說道:“三莊主是乘坐原車,還是換坐快船,請吩咐一聲,也好讓屬下準備。”

  徐鳳眠暗暗想道:由此歸家,自是該坐船的好,但船上必有他們派遣的水手,我的行動,一直在他們監視中,倒不如坐原車的好,當下說道:“我仍乘原車而行,不勞費心了。”

  甄亦威應了一聲,躬身退去。

  徐鳳眠打量了一下室中布設和院中形勢,熄去燭火,盤膝坐在榻上,運氣調息。

  但他腦際思潮起伏,竟然難以靜下心來,他想到玉蘭、金蘭的反常情態,在兩人的心底處,似是隱藏了一樁很大的隱秘;

  還有那唐三姑也變的癡癡呆呆,其間定有隱情,明天上路之後,必得設法追問個明白不可。

  他打定了主意,心情也逐漸的靜了下來,真氣逐漸由丹田升起,衝上了十二重樓。

  需知他內功正值精進之期,每次調息,必入渾然忘我之境,也正是修習上乘內功最危險的時期,如若在他靜坐之時,有人暗中施襲,縱非必死,亦得重傷。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突被一陣兵刃接觸的金鐵交鳴聲驚醒過來。

  睜眼看去,窗外月光如水,有兩條人影,正回旋交錯在月光下。

  徐鳳眠暗道一聲慚愧,起身離榻,輕步走到窗口。

  凝神望去,只見甄亦威舞著一柄金刀,和一個全身夜行勁裝,施用文昌筆的大漢,正打的難解難分,那大漢筆法十分辛辣,攻勢凌厲,招招都指向甄亦威的要害。

  甄亦威武功亦是不弱,手中一柄金刀,環身飛繞起一片光幕,任那施筆大漢攻勢凌厲,一時間也無法取勝。

  徐鳳眠隻瞧的心中暗暗奇怪:這座廣大的宅院,如若是百花山莊中的分舵,絕不至只有甄亦威一人,

何以不見有人助戰?  他心中疑團未解,場中形勢已變,但見甄亦威金刀疾變,展開了反擊,一時間刀光大盛,反把那施筆大漢圈入一片刀光之中。

  徐鳳眠暗中觀戰,長了不少見識,原來甄亦威在初動手時,隱藏寶刀,采取守勢,先讓那施筆大漢放手搶攻,直待瞧出他筆法中的漏洞,智珠在握,才展開了反擊之勢,招數變化,盡找施筆大漢的缺陷,那大漢果然被迫的手忙腳亂起來,幾度要振作反擊,但一直是力難從心。

  搏鬥中突然一聲悶哼,刀光筆影,突然收斂,那施筆大漢身子搖動了一陣,一交跌倒在地上,甄亦威左手疾出,點了那人穴道,還刀入鞘,對著徐鳳眠臥房抱拳一禮,道:“屬下無能,致令敵人侵入了三莊主息駕的跨院中,驚擾好夢,心中不安的很。”

  徐鳳眠吃了一驚,暗道:原來他早已知道我醒了過來,暗中觀戰的事……

  心中念頭電轉,口中卻緩緩應道:“不礙事。”

  甄亦鹹道:“多謝三莊主的大量。”

  伸手提起那施筆大漢,回身退出跨院。

  徐鳳眠心中納悶,幾次想叫那甄亦威進來問問,那施筆大漢是何等人物,夤夜來此為何?但他終是忍了下去。

  次晨起床,甄亦威早已在室外相候,兩個綠衣婢女,捧著漱洗用具恭候門外。

  徐鳳眠步入室外小廳,兩個婢女,立時奉上漱洗用具,待徐鳳眠梳洗完畢,甄亦威才緩步而入,長揖請安,但卻絕口不提昨夜中事。

  徐鳳眠看那甄亦威神色平靜,似已忘了怎夜之事,也隻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情,說道:“她們起來了嗎?”

  甄亦威道:“姑娘都已經準備好了行裝,坐等三莊主的動身令諭。”

  徐鳳眠道:“好!你要她們即時登車,我們立刻上路。”

  甄亦威道:“廳中已為三莊主擺下早點,屬下鬥膽請三莊主食用過後再走。”

  徐鳳眠本想推辭,但又覺得堅決拒絕,使那甄亦威太過難看,隻好隨往廳中,匆匆吃完了,上車趕路。

  金蘭、玉蘭仍然是青衣小帽的書僮裝扮,唐三姑也是像昨日一般,登車之後,就靠在車欄上,似乎大病未愈,一言不發。

  徐鳳眠登上馬車,金蘭立刻揚起手中長鞭,叭的一聲,馬車起動如飛而去。

  只聽甄亦威高聲說道:“屬下恭祝三莊主一路平安。”

  徐鳳眠心中憋了一肚子疑團,車行三裡左右,立時掀簾而出,四外打量了一眼,伸手帶動韁繩,馬車向一條荒涼的山道上轉去。

  他已暗定主意,今天非得逼出二婢和那唐三姑心中的隱秘不可。

  這條荒涼的山道,連人跡也極少見,車行約二三裡;已難再行,觸目荒草,一片蕭索,徐鳳眠一帶韁繩,馬車停下,冷冷說道:“金蘭、玉蘭,你們下去。”

  二婢應聲下來,並肩而立。

  徐鳳眠一帶韁繩,轉過馬頭,緩緩說道:“此地距那百花山莊不遠,你們如果想回百花山莊,那就請便了。”

  金蘭歎息一聲,道:“奴婢們如若有錯,三爺盡管責罵就是,為什麽要迫奴婢們重入虎……”虎字說了一半,突然住口不言。

  徐鳳眠道:“我瞧你們在百花山莊中還快活一些,還是回去的好。”

  金蘭流下淚來,黯然說道:“三爺可是氣惱玉蘭妹妹嗎?”

  徐鳳眠道:“我瞧你們都是一般模樣,似乎都有著很沉重的心事。眼下只有兩條路,由你們自己任選一條:第一條路,你們立即返回百花山莊,不管你們有什麽心事,我也懶得多問了。”

  金蘭舉起衣袖,拭一下泉湧而下的淚水,接道:“那第二條路呢?”

  徐鳳眠看她哭得梨花帶雨,但卻又強咬著牙齒,不敢出聲,不禁心頭一軟,歎道:“第二條路,你們不妨把心中的事,坦坦誠誠的告訴我,不許藏露一句,我絕不責怪追究你們。”

  金蘭長長籲一口氣,道:“三爺一定要問,奴婢們隻好從實講出來了。”

  徐鳳眠道:“不許說漏一字一句,如果被我聽出破綻,你們就別想活了!”

  金蘭點頭說道:“奴婢既然講了,哪還顧及得了生死的事,但願三爺無恙就好了。”她頓了一頓,淒涼地一笑,幽幽說道:“就是三爺不問,過了今天,奴婢們也要對三爺講了,你不能責怪玉蘭妹妹,她已經被迫服下了化骨毒丹……”

  徐鳳眠怔了一怔道:“是毒藥嗎?”

  金蘭點頭答道:“是一種慘絕人寰的慢性毒藥,服下之後,七日內不會發作,但人卻已變得癡癡呆呆,終日裡昏昏欲睡……”

  徐鳳眠心弦震動,轉眼向玉蘭望去,只見她雙目發直,眼中神光渙散,果是有著中毒征兆,不禁長歎一聲道:“是我錯怪你們了。”

  金蘭道:“三爺不知內情,如何算得錯怪。”

  徐鳳眠道:“那唐三姑也是服用過化骨毒丹?”

  金蘭道:“看樣子是不錯,但內情如何,奴婢實不敢斷言,百花山莊中的事情,除了大莊主之外,誰也不知道有些什麽變化,但玉蘭妹妹,卻是在奴婢親目所睹之下,看到她吞下的化骨毒丹……”

  徐鳳眠道:“可是大莊主迫她服下的嗎?”

  金蘭道:“除了大莊主,玉蘭妹妹也不會如羔羊的聽憑擺布。”

  徐鳳眠道:“大莊主耳目靈敏, 五丈內可辨落葉,你如何能夠瞧到,而不被他發覺呢?”

  金蘭道:“那是有意的讓奴婢看到,當時,我和玉蘭同在一起,大莊主取出化骨毒丹,先詳細的說了那藥丸毒性,然後才交給玉蘭妹妹吞下,我看玉蘭妹妹強忍著眼淚,裝出笑容,吞下毒丹。”

  徐鳳眠道:“為什麽不讓你也吞一粒呢?”

  金蘭道:“我要侍候三爺的起居,要為三爺趕車,如若吞下毒丸,神志恍忽,如何還能再幫三爺做事?”

  徐鳳眠道:“大莊主交你辦的事,只有這些嗎?”

  金蘭道:“還要我相機勸告三爺早日再回百花山莊,如果三爺不肯聽從,就要暗中設法謀取三爺的性命……”

  徐鳳眠冷笑一聲,接道:“大莊主的如意算盤,也未免打的太容易了,就憑你那一點本領,豈是我徐鳳眠之敵。”

  金蘭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大莊主見三爺武功了得。因此賜與我兩種東西,若是三爺不肯重返百花山莊,就要我暗中下手!”

  徐鳳眠暗道,這話倒也沒錯,她終日和我相處,如果暗中下手,也實在防不勝防。表面上卻是若無其事般的淡淡一笑,道:“他賜給你的什麽?”

  金蘭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托在掌心,道:“大莊主告訴奴婢,這盒中共有兩件事物,一件是無色無味的毒粉,一件是可以點燃的毒香,如是三爺不肯回轉百花山莊時,奴婢先設法在食物中放下毒粉……”

  徐鳳眠冷冷接道:“這辦法太陳舊了,實無新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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