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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尊之鳳歌》三十四 : 不速之客
  這時,只聽無為道長輕輕歎息一聲,緩步向室外走去。

  徐鳳眠突覺胸中熱血上衝,緊隨無為道長說道:“道長不用歎氣,貴派這次紛爭,全由我徐鳳眠身上而起,只要我離開此地,他們就不會再來惹事了。”

  無為道長回顧了徐鳳眠一眼,道,“好倔強的孩子。”

  突然,他縱身一躍,飛出室外,口中厲聲喝道:“什麽人?”呼的一掌,遙遙劈出。

  花樹影中,陡然躍出一條人影,右手一揮,接下了無為道長一記劈空掌力,人卻借勢飛躍出兩丈多遠,口中冷然答道:“武當掌門,名不虛傳,好雄渾的劈空掌力。”話聲劃空而去,一閃而沒。

  無為道長也不追趕,兩手左右探出,分別一撈,反身一躍,飛回丹室。

  徐鳳眠凝目望去,只見無為道長一手抓著一個青袍道童,兩人背上長劍,尚未離鞘,顯然還未和人動過手,已被人點了穴道。

  無為道長在兩人身上查看了一陣,突然雙手齊分,拍在兩個道童的右肩靈門穴上。

  只聽兩個道童長長籲了一口氣,同時轉動眼珠,望了無為道長一眼,面泛愧色,拜伏地上,道:“弟子等無能,替本門丟人現眼,願領責罰。”

  無為道長搖頭說道:“起來,不怪你們,今夜來敵之強,大出了為師意外。”

  他心知這兩個道童定然是被翔龍尊者點中穴道,以那翔龍尊者武功,無為道長自知尚非敵手,何況兩個隨侍弟子。

  兩個道童伏身一拜,道:“謝師父破格施恩。”

  無為道長一揮手,道:“丹室花樹之中,可能已潛伏著不少武林高人,你們在丹室一丈之內警戒,只要那隱身在花樹中人,不犯丹室,那就不用管他。”

  兩個道童應了一聲,霍然拔出背上長劍,並肩而出,這兩人吃了一次苦頭,哪裡還敢大意,仗劍貼背而立,四外搜查敵蹤。

  無為道長臉上泛現出一片深深憂鬱之色,目光卻投注在丹室中的青色火焰之上。

  徐鳳眠望著無為道長憂苦的神色,心中百念雜陳,往事歷歷,盡浮腦際,暗暗地忖道:我徐鳳眠怎麽是這樣一個不祥之人,生我那年,父親被陷害罷官;雪姨對我親情如山,但卻死於枯井之底;聶姐姐待我好,此刻卻生死下落不明。我到了武當不足三日,卻替武當一派招來了許多麻煩。心念一動,愈想愈覺不錯,隻覺熱血沸騰,突然失聲叫道:“我是個不祥之人,誰也不能管我!”

  無為道長一怔,道,“孩子,你怎麽了?”

  徐鳳眠小臉莊肅地說道:“我要問你幾件事情,你可不許騙我。”

  無為道長隻覺他雙目充滿激憤之色,不禁一皺眉頭,道:“孩子,你問吧。”

  徐鳳眠道:“你說過,我如果要離開此地,你決不攔阻於我,是嗎?”

  無為道長道:“不錯。”

  徐鳳眠突然伏身拜了一拜,道:“道長待我一番恩情,徐鳳眠終身不忘,我若能活在人世,學會武功,定當報答今日恩情。”

  無為道長茫然說道:“孩子,你要幹什麽?”

  徐鳳眠道:“我要離開這裡。”

  無為道長輕輕歎息一聲,道,“眼下強敵環伺,三元觀中,到處殺氣彌漫,你手無縛雞之力,身上余毒未淨,你要到哪裡去?”

  徐鳳眠道:“不用你管。”大步向丹室外面走去。

  無為道長身子一閃,攔在徐鳳眠前面,道:“孩子,

你如果真要修學武功,貧道當傾盡全力栽培你!”  徐鳳眠搖搖頭道:“道長盛情,我感激不盡,但我不要拜在你的門下,我要走了。”

  忽聽微風颯然,一個藍衣仗劍的少年,攔在丹室門口,擋住了徐鳳眠去路,長劍上血跡未乾,頂門間汗水隱隱,顯是剛經過一場劇烈的惡戰。

  徐鳳眠望了少年一眼,昂然挺胸,大步走去。

  藍衣少年左手一抄,抓住了徐鳳眠,道:“不知進退的孩子,武當掌門人是何等身份,收你為徒,那是你的造化了。”

  無為道長慈和地接道:“貪念一動,靈智立閉,貧道數十年,一直嚴令約束門下弟子,不得妄生是非,想不到仍是免不了和武林同道,鬧出這一場風波……”

  徐鳳眠接道:“事由我起,如若我離開了武當山,他們自然不會再找上三元觀了。”

  無為道長道:“話雖不錯,不過……”

  徐鳳眠道:“不過什麽?道長可是也想用我作餌,誘我那聶姐姐,逼她交出禁宮之鑰嗎?”

  他這段時光之中,連連目睹江湖上的凶詐,似是長大了不少,詞鋒大見犀利。

  無為道長道:“貧道雖有一窺禁宮之意,但卻並無用你作餌之心。”

  徐鳳眠道:“那你為什麽不放我走?”

  無為道長道:“三元觀激戰正烈,你不會武功,如何能走得了?”

  徐鳳眠莊嚴他說道:“來人雖多,但他志在擒我作餌,絕然不會傷我。”

  無為道長道:“你若肯投在武當門下,貧道當不惜閉關三月,療好你三陰絕脈,你稟賦骨骼,都是上上之材,不難盡傳貧道衣缽。”

  徐鳳眠大眼睛眨了一陣,說道:“你比那翔龍尊者如何?”

  無為道長聞言,臉色一變,沉吟不語,良久之後,才突然一揮手,道:“師弟,放開他。”

  藍衣少年心中雖然不願,但又不敢抗拒師兄之命,左手一松,放開了徐鳳眠。

  徐鳳眠右手腕被藍衣少年握了一陣,他雖然未敢用力,但徐鳳眠已覺血脈不暢,右腕隱隱作痛,正待舉步走去,突聞衣袂飄風之聲傳來,幾條人影疾奔而至,一字排開。

  左邊兩人,正是向陽坪璿璣書廬主人宇文邕,他身側,緊隨倒提長劍的素手書生成英。

  靠右兩人,卻是閩滇二賈,這時,兩人手中都還握著兵刃,包東左手拿著寶光閃閃的金算盤,包西的左右手,分握著護手銀圈和鐵筆。

  藍衣少年突然一挫腰,直撲過去,快如電火,長劍揮轉,劍花飄飄。

  無為道長低喝一聲:“回來……”

  藍衣少年應聲而回,來去之間,不過是眨眼工夫,就這一瞬之間,他已向閩滇二賈攻出三劍,逼的包東、包西,齊齊揮舞兵刃,封架他的劍勢。

  藍衣少年心中不服,沉聲對無為道長說道:“今夜如若讓這幾人活著離去,傳到江湖之上,豈不大損咱們武當派的威名?”

  宇文邕和閩滇二賈,似是都不願和武當派結下梁子,對藍衣少年狂放的口氣,都未出言反駁。

  無為道長臉色嚴肅,未理藍衣少年相詢之言,兩道眼神,卻掃掠了宇文邕和閩滇二賈一眼,道:“諸位能在本派森嚴的戒備之下,闖過重重攔截,直逼丹室,足見高明了。”

  包東哈哈一笑,道:“貴派弟子,泱泱大度,未出全力,咱們兄弟才得闖過攔截……”

  宇文邕接道:“這話不錯,如若貴派中散布要道之上的弟子,全力拚戰,兄弟也難衝過重重防守。”

  無為道長淡然一笑,道:“諸位武功高強,貧道自知門下弟子之能,絕難攔擋得住,以諸位的功力,想必傷了本門中不少弟子。”

  說話之時,目中精芒閃動,不停向幾人臉上打轉。

  金算盤包東笑道:“咱們兄弟,雖然僥幸的闖過了貴派三道蘭截,但卻是兵不血刃,互無傷亡。”

  宇文邕道:“兄弟點傷了貴派中三名弟子,但事出非常,情非得已,兄弟不能讓五劍合璧,組成貴派那揚名天下的五行劍陣。”

  就在這時,忽聞厲叱怒喝之聲傳了過來,顯然尚有多處,惡戰正酣。

  無為道長臉上的慍色漸漸平和,微微一歎道:“今夜中來了下少武林高手,乃百年以來,我們武當從未有過之事……”

  包東接道:“咱們做生意的幸未辱命,如約而到,不知道兄可否賣給咱們生意人一個薄面,讓我們把人帶走……”

  宇文邕冷笑一聲,接道:“包兄說的未免大輕松了,兄弟在此,如想輕輕易易的帶人而去,豈不是使兄弟難看嗎?”

  債閻王包西道:“哼哼!宇文兄,若硬想插上一腳,那咱們只有各憑手段了。”

  包東打了兩個哈哈接道:“事關血本,我們兄弟賠不起這筆買賣。”

  藍衣少年突然接口說道:“天地遼闊,何處青山不埋骨,諸位想拚命,最好不要在我們的三元觀中。”

  無為道長道:“如若貧道推斷不錯,定還有武林高人趕來,四位最好是能再耐心等待一會。”

  語聲甫落,耳際間已響起衣袂飄風之聲,三條人影,有如閃電般,疾躍而入。

  閩滇雙賈和宇文邕,都不自禁的轉頭望去,只見來人一色的銀灰勁裝,黑布包頭,只露出兩隻寒光閃動的眼睛,手中各提著一柄長劍。

  從三人飛躍身法上,和那冷電一般的眼神中,不難了然,都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無為道長心頭暗生驚駭,忖道:這三人不知是何等來路,竟然能闖過攔阻的弟子……

  心中念頭未完,又是兩條人影,並肩躍入。

  這兩人裝束十分怪異,左面一人,身著大紅長袍,前胸之處,用金線繡了一個火炬,背上斜著一柄三尺八寸長短,兒臂粗細的青銅管子,手中倒提了一把亮銀打穴钁,年紀四旬上下,短須如戟,一副馬臉,一雙三角怪眼,精芒外射,身高在八尺以上,頭戴著一頂金冠。

  右面一人,長發披肩,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長袍,腰間卻系了一條白麻繩子,手中提一支蛇頭拐杖,足登著高腰白靴。

  這兩人一入三元觀,放緩了腳步,大步流星,旁若無人一般,直向丹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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