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羽月牙彎刀凝在中空,刀鋒指向小紫,我和你一樣嗎?小紫眼睛飛快地轉了片刻,如果你有我這樣的機會,你會比我還要壞一千倍。你錯了。
我永遠也不會和你一樣。小紫怕冷一樣抱住赤裸的右臂,手指攀住手臂上端那枚紼紫色的珊瑚臂環,一邊撇了撇嘴,說得好聽。你不恨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嗎?
恨。你不想殺死他們報仇嗎?想。如果有選擇,你會一刀給他們個痛快嗎?不。我會希望他們痛得越久越好。你瞧,我不過是把你想的都做到了。嘻嘻,那些活下來的碧鰻人,一看到我就發抖。玉盞鈴花和方才的鸚鵡又怎麼得罪了你?它們對你沒有任何威脅,凝羽道:
你的作法連泄憤都不是,只有純粹的殘忍!這種事我永遠也做不出來。
小紫笑道:所以你活該被人欺負!話音剛落,小紫右手指上的紫水晶射出耀目的光芒。
凝羽張開手,招出一面月光般晶瑩的光盾。渾圓的盾面浸在紫水晶的光芒之中,就像雪一樣迅速融化,刺目的紫光使凝羽和程宗揚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就在凝羽無力為繼的時候,紫晶戒指蘊藏的力量耗盡。凝羽手中的光盾只剩下薄薄一層,而對面的小紫早巳蹤影全無。
怔了半秒鍾的時間,程宗揚先反應過來,大叫道:小香瓜!鋼刀旋風般劈開簾子,簾後的溫泉池中,樂明珠已經芳蹤杳然,只剩下阿夕伏在池中,雪白的背脊被銳器刺穿一個血洞,鮮血染紅了泉水。
第五章炎煞
別出聲!程宗揚低喝道。
吳戰威也在納悶,誰在哭?在他們身後,商隊和花苗族剩下的所有人都隱藏在黑暗中。
程宗揚後悔不迭,自己因為樂明珠那丫頭,匆忙帶走小紫還出手,卻讓小紫從自己手心裡溜走,眾人頓時陷入巨大的危險中,隨時都可能鬼王峒一網打盡。
但後悔一點用都沒有,程宗揚當即和凝羽趕回驛館,把瀕死的阿夕交給花苗人,立即帶著眾人撤離,躲在自己和樂明珠曾經待過的山洞中!!這也是他唯一知道的藏身之地。
這裡空間足夠容納眾人,而且也很安全,洞窟兩端的出口極為狹窄,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最大的麻煩也在這裡,鬼王峒如果尋來,要堵住他們也輕而易舉。
程宗揚知道這個地方不能久留,但總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商量下一步的對策。
可剛進洞不久,不知是誰發出哭聲,讓人心煩意亂。
那哭聲還在持續,程宗揚壓低聲音暍道:朱老頭!朱老頭縮在角落裡,委屈地說:不是俺。謝藝悄無聲息地長身而起,擦肩而過時,一托程宗揚的手肘,遊魚般從洞口鑽出。
果然,那聲音還在耳邊縈繞,看來是這些彼此相連的山洞結構特殊,讓傳進來的聲音仿佛在洞內響起。
什麼在哭?謝藝卻問道:小紫怎麼樣了?程宗揚沒氣地說道:好得很。謝藝微微歎了口氣。
程宗揚沉著臉道:姓謝的,我先跟你說清楚,假如樂丫頭出什麼事,我跟你沒完!謝藝苦笑著點了點頭。
外面是自己曾和謝藝見面的洞窟,岩漿透出的紅光在這裡已經變得很淡,隱約能看到一個男子蹲在水潭邊,雙手掩面,肩頭聳動著哀哀痛哭。
程宗揚與謝藝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掠出。謝藝一把掩住那人的口鼻,挾著他躍回原地。程宗揚撲了個空,隻好揀起地上的籃子,清理掉那人的痕跡。
那人額頭有處刺青,頭髮油膩膩的,臉上都是淚水。他年紀已經不輕了,這會兒被謝藝搗住嘴巴,隻茫然瞪大眼睛。
手裡的籃子散發出熟悉的香氣,程宗揚揭開籃蓋,發現那是一口食籃,裡面裝著幾個豆沙包。
愣了一會兒,程宗揚開口道:薩安?那人渾身一震,程宗揚知道自己蒙對了。小紫曾說過,她在鬼王峒吃過薩安做的豆沙包。更巧的是,這個男子額頭的剌青,與婁蒙一模一樣。
你是紅苗人?薩安盯著他的裝束,遲疑地點了點頭。
我們是花苗人的朋友,紅苗的盟友。程宗揚慢慢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吧。薩安呆了片刻,然後變得激動起來。
是他。蘇荔在程宗揚身邊坐下,有些疲倦地支起下巴。
很多年以前,他離開自己的部族,在南荒遊蕩。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被帶到鬼王峒,成為一名廚房的奴仆。鬼王峒的勢力雖然擴張很快,但距離他的家鄉還很遠。
後來有一天,他聽說鬼王峒的勢力已經越過盤江。因為擔心自己的家鄉也淪為鬼王峒的奴仆,薩安才冒險與族人聯系。蘇荔把自己詢問的結果告訴程宗揚,可他沒想到,紅苗人剛踏入鬼王峒,就成為他們的奴隸。蘇荔道:他很傷心,也很後悔。程宗揚一件件檢查自己背包中的物品,把那柄珊瑚匕首拿出來,連鞘綁在腕下,一言不發。
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傷心嗎?程宗揚搖了搖頭。
因為丹宸嫁給了婁蒙。程宗揚停頓了一下,這又是一個故事了。但他現在隻關心一件事:鬼巫王的宮殿在哪裡?
蘇荔低歎道:我們真的很幸運。每一個來到鬼王峒的部族,都要先接受鬼王峒巫師安排的歸附儀式。這種儀式是秘密進行的,薩安以前也不知道。當他按約定與族人見面時,一切都晚了。你在想什麼?我想去下面看看。小紫帶走樂明珠,只有一個可能:把她交給鬼巫王。
在鬼王峒分不出時間,但距離鬼巫王閉關已經不遠,那個令南荒人恐懼的惡魔隨時都可能出現。
程宗揚紮緊背包,然後站起身,對眾人說道:我說最後一遍,去的人活命的機會很少。如果掉頭離開,趁我們闖進去的時候逃生,活命的機會要大一百多倍。大家想好了嗎?程宗揚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雲蒼峰咳了一聲,老夫跟著去只能添亂,還是留在這裡的好。但是……
他拈須一笑,既然到了這裡,怎麼能不去見見那位鬼巫王大人呢?易彪沒有作聲。雲蒼峰的決斷,就是他們的命令。
祁遠和吳戰威相視一笑,吳戰威道:這趟咱們要是能活下來,下半輩子老祁你就有的吹了。祁遠嘿嘿一樂,那可不是。往後等你有了孫子,我一天給他吹八十遍。花苗的卡瓦露出笑容,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蘇荔道:我們既然來,就沒有準備活著回去。武二郎哼了一聲,抱著肩蠻橫地把蘇荔擠到後面,一副老母雞護雛的樣子。
蘇荔白了他一眼,唇角卻露出甜蜜的笑意。
那好!程宗揚挺身道:大夥兒就豁出去走這一趟!再商量商量成不?角落裡有人小聲說。
朱老頭陪著笑臉,那個……我這兒正好有點事……程宗揚理解地說:誰能沒點事呢?你要去不了,就不去了吧。朱老頭朝眾人看了看,有點發苦地咽了口唾沫,就我一個人?程宗揚沒理他,準備好咱們就走。謝兄,你到下面去過,咱們兩個打頭,武二在後面接應。朱老頭臉苦得能擠下汁來,他眼珠轉了半天,最後帶著哭腔道: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小程子,你就不能給老人家一個安靜的晚年呐?閉嘴!朱老頭被他吼回來,只能一跺腳,勾著頭鑽到那群花苗女子中間。這是他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那些花苗男女都將生死置之度外,這時面帶笑容,與自己的族人互相告別;武二郎、吳戰威神情亢奮,不停罵著粗話;那些雲氏商會的護衛都沒有作聲,沉默得如同鋼鐵。
薩安怔怔看著這一切,忽然清醒過來,我知道一條小道!岩漿熾熱的溫度在洞窟內彌漫,所有人都緊緊閉著嘴,一聲不響。那些花苗女子腳踝的銀鈴都被布帛包住,雪白的腳掌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移動,朝山峰底部無人知曉的鬼王宮走去。
幾名無法行動的傷者連同阿夕被留在洞窟裡,他們的處境最為危險,鬼王峒的武士隨時可能找到他們,把他們一一殺死,但蘇荔能做的,只是給他們每人一柄匕首。
不是防身,而是用來自盡。
薩安走在隊伍最前方,開始還不停抹眼淚,但漸漸的,他背影越挺越直,目光也變得堅毅。他本來已經喪失了活下去的意志,現在有機會向鬼巫王復仇,已經超乎他的想像,如果能與那個惡魔同歸於盡,會是他最大的幸福。
丹宸被我藏在石窟裡。蘇荔在程宗揚耳邊悄聲吐露,如果你能活著出去,記得帶上她。程宗揚點點頭。如果他們活不了,丹宸還不如無聲無息地死去。
蘇荔在他手上捏了一把,如果我落到鬼王峒手中,請殺了我。阿依蘇荔會永遠感激你的。程宗揚心頭像揣了一塊巨石,惱怒、擔憂、恐懼、焦急都壓在心底。能順利找到剛才的洞窟,多虧了當時刻下的符號。而每一個符號都讓他想起樂明珠的體香和她天真的聲音。
程宗揚暗暗發誓,如果小香瓜有任何意外,自己寧肯與謝藝翻臉,也不會放過小紫。
熾熱的氣息逐漸遠去,空氣似乎很久都沒有流動過,變得汙濁。岩壁也潮濕起來,不時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的鍾乳石上滴下,打得人心頭一驚。
這裡本來是一條水道。薩安嘶啞著嗓子說:他們冶煉武器要用水,用石頭堵住洞口,把水引到別處。祁遠一驚:那不是沒路了嗎?薩安道:我來送過飯。洞口下面堵得很嚴密,上面沒有水的地方隻填了一層石頭。只要鑽過去,就到了鬼王宮裡邊。吳戰威擠過來,鬼巫王長的什麼模樣?是不是三個腦袋,六條胳膊?薩安露出一絲恐懼,我沒有見過,只有鬼王峒的族人才能接觸他。蘇荔道:你確定裡面只有他一個人?我每次送來的食物,分量都沒有變過。祁遠道:也許裡面是行屍呢?薩安咽了口唾沫,鬼武士也要吃生肉的。程宗揚忽然道:我聽說鬼王峒整個部族都沒有女人?薩安想了一下,我從來沒有見過鬼王峒的女人。幾個人相視一眼,心裡都生出一個念頭三逼真是見鬼了。一個部族沒有女人怎麼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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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河水從岩石間流過。岩壁上,一塊生著青苔的石頭向外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滾出。就在跌入水中的刹那,石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托住,在空中微微一停,無聲地沒入水中。
謝藝吐了口氣,輕煙般從洞口鑽出,輕輕一躍,掠到水邊一塊岩石上,接著回身接住程宗揚。
過了片刻,凝羽和武二郎先後從洞口鑽出,躍過來並肩立在一起。眾人修為不一,同時行動只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程宗揚決定分開,由他們四人在前,剩下的一盞茶之後再出發,免得被敵人一網打盡。
河岸比他們想像的更高,隱約能看到頭頂岩石上蒙朧的微光。樂明珠被小紫帶走已經半個多時辰,說程宗揚不著急那是假的。他第一個攀到岸上,抬起眼,猛地渾身一震,頸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岸旁踞伏著一頭剽悍的野獸,它沉肩伏腰,獸目射出碧油油的寒光,似乎被岸邊的聲音驚動,隨時都會撲過來。
程宗揚背後冒出一層冶汗,貼在石上一動也不敢動。接著上來的武二郎反應更敏捷,刷的就把鋼刀拔了出來。
假的。程宗揚抹了把冷汗。
那頭猛獸是岩石雕成的,眼窩鑲著兩顆碧綠的夜明珠。細看時,很容易能發現它輪廓有雕鑿的粗糙痕跡。但那位雕刻者完全捕捉到野獸的神態,使石像產生出逼真的神似感。
乾!同樣被唬住的武二郎暴了句粗口,收回鋼刀。
河岸上方是一片修葺過的平台,地面平整異常。六組形態各異的野獸羅列其中,無論獅、虎、熊、豹,還是鷹、雁、龍、蛇,都雕刻得維妙維肖。它們眼睛都鑲嵌著夜明珠,交織成一片朦朧的輝光。
程宗揚呼了口氣,攀到岸上,接著上來的謝藝和凝羽也都被逼真的石雕震了一下,不用說,眾人都同時想到那個六朝來的石匠。
哪邊?他們立在平台邊緣,四周都模糊不清,一時不知道該往哪邊去。
謝藝盯著平滑如鏡的地面,目光變得銳利,任何一絲微小的痕跡都不放過,片刻後說道:跟我來。四人迅速穿過平台,這會兒一行動,程宗揚才發現他們三個都是藏蹤匿跡的大行家。三人藉著雕像的掩護交替前行,謝藝動作簡捷精準,凝羽最擅長利用陰影和光線的變化隱藏蹤跡,自己跟在後面,幾次看不清她的身影。就連武二那粗胚都從猛虎變成狸貓,腳步輕捷無聲,算是給自己好好上了一課。
平台盡頭只有一個入口,裡面是一條平整的甬道,鬼王峒的洞窟大都是自然形成,即使有斧鑿的痕跡也凸凹不平。看來這裡就是通往鬼王宮的唯一通道。
薩安說的也許都是真的,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看到一個人,也沒有一絲聲音,整個鬼王宮就像一口廢棄的石棺,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程宗揚能感覺到,這裡的死亡氣息是那樣濃鬱,仿佛有成千卜萬的生命在這裡消失。甬道很長,走到一半時,程宗揚聽到身後輕微的響動。那是易彪他們,多半他們攀上平台的時候也被那些石雕嚇住,才傳出動靜。
謝藝不時俯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跡。忽然他抬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有一行腳印朝這邊去了。謝藝指了指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門洞。程宗揚努力睜大眼睛,也沒看出他說的腳印在哪裡。
謝藝用手指勾勒了一下,指點道:用眼睛的余光看。程宗揚轉過眼睛,用眼角的余光觀察,才勉強看出那裡顏色微微有些發白。
是小紫。她還帶了一個人,腳步比平常要重。程宗揚連那是個腳印都看不出來,更不用說辨別出是誰的,也就你能看這麼仔細。你說怎麼走,我們聽你的。武二郎道:鬼巫王呢?他在什麼地方?眾人同時看向正對著甬道的大門,閉關的鬼巫王很可能就在那扇門後面。
不管他。我們先找到樂姑娘。武二郎撓了撓頭,悻悻跟著三人朝那個門洞走去。
四人中程宗揚關心的是樂明珠,謝藝在意的卻是小紫,至於武二郎,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早點找到鬼巫王那家夥,好打扁他的瞼。
門洞內是一條筆直的長廊,一踏進走廊,程宗揚就有種怪異的感覺,似乎一個巨大的危險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謝藝右腳落下,與地面輕輕一觸,然後猛地抬起,退!最後面的武二郎虎軀一弓,用他鑄鐵般的背脊朝後撞去;凝羽旋身而起,手掌在洞頂輕輕一托,懸在半空,一邊伸出手來接程宗揚。
謝藝在前,武二郎在後,凝羽擋在上方,可程宗揚仍感覺到那個巨大的危險正朝自己逼近。他剛拔出雙刀,便看到兩側的岩壁上透出灼熱的紅光。
岩石融化般變成大團大團火紅的岩漿,翻滾著朝眾人湧來。接著奔湧的岩漿中,猛然挺起一個可怖的身影,它昂首嘶吼,龐大的身體上不斷滴下火焰,然後張開火爪,遠遠抓向凝羽。
程宗揚大喝一聲,雙刀如同猛虎的利齒,狂劈過去。突然腳下一軟,雙腳彷佛踩在泥漿上一樣陷入地面。身體仿佛被烈焰吞沒,皮膚傳來無法忍受的灼痛。
程宗揚看到凝羽驚恐的目光從頭頂射來,她竭力伸長手臂,試圖挽住自己,但自己雙腿卻像被岩漿牢牢吸住,無法擺脫地朝下陷去,離她越來越遠。
就在被岩漿吞沒的刹那,他看到凝羽松開手掌,毫不理會火魔襲來的焰爪,像撲火的燈蛾一樣從洞頂躍下,投向自己被烈焰包圍的雙臂。
第六章巫王
身體被熾熱包圍,皮膚仿佛被烈焰噬穿,骨頭似乎冒出青煙,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乾枯。只有大腦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意識,讓他不顧一切地用雙刀在岩漿中劈砍。
就在程宗揚再無法承受的時候,刀鋒突然一空,身體仿佛從烈火交織的地獄穿過,灼目的火紅退去,眼前出現一片絢麗的光輝。
如同幻覺一樣,翻騰的岩漿消失了,自己置身於一個廣闊的廳宇中,頭上拱形的穹頂鑲嵌著無數明珠,光芒交相匯集,如同光華奪目的星河,燦爛得令人無法仰視。
程宗揚雙手拄刀,大口大口喘著氣,喉嚨仿佛被烈火炙傷,傳來絲絲痛意。
眼前絢爛的星光之下,矗立一個圓形祭台。一個男子立在祭台前,挺拔的身形猶如一柄長槍,寬大的黑色鬥篷從他肩頭垂下,幾乎覆蓋了整個台面。在他手邊的木架上,放著一面銀鏡。
他頭上沒有鬼角,長發從肩頭直披下來,與黑色的鬥篷融為一體。他面容出入意料的年輕,皮膚像從來沒有接觸過陽光照射,蒼白得毫無血色。他凝視著程宗揚,雙眸深邃而黝黑,如同望不到底的深潭。
程宗揚……男子平淡地說道,目光審視著指間一枚小小的竹片。
程宗揚認出那是自己給的名片。他在臉上抹了一把,發現眉毛和發楷都被燒得蜷曲。身上的衣物雖然完整,但像被高溫燒炙過一樣,變得又乾又脆。他不明白,為什麼被岩漿淹沒,自己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閣羅。男子冷漠的聲音響起。
程宗揚這才看到祭台旁的閣羅。他無比謙卑和恭敬地跪伏在主人腳下,肩膀不住戰栗。
你真是個笨家夥。男子道:你根本不知道給我找到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樣的愚蠢,簡直是可恥。閣羅額頭滲出一顆顆豆大的汗水,連看也不敢看程宗揚一眼。
程宗揚吸了口氣,用冒煙的喉嚨叫道:鬼巫王!男子無動於衷地翻看著竹片,然後抬起眼,你額角的傷痕從哪裡來的?他眼中的寒光如同實質,被他目光一掃,太陽穴上的傷痕仿佛被吸引一樣,霍霍眺動起來。
二晅就是天命主人的標記嗎?鬼巫正像是任詢問自己,這樣強烈的生命氣息……難怪連炎煞的烈焰也無法把你擊敗啊。閣羅充滿懊悔地說道:神聖的主人,閣羅受到了欺騙,我願意用自己的鮮血來洗清——鬼巫王打斷他,是你自己欺騙了自己。我告訴過你們,金子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可你和達古都被金燦燦的錢幣蒙蔽了眼睛。閣羅慚愧地低下頭。
你犯了太多的錯誤,閣羅。我讓你管理歸附的奴隸,你是怎麼做的?閣羅汗流浹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不是小紫,你還被蒙在鼓裡啊。鬼巫王氣惱地抬起腳,踏在閣羅腦後,笨蛋閣羅,聽聽紅苗人的秘密吧。鬼巫王寬大的鬥篷分開一線,露出一張美麗的面孔。她眼睛被厚厚的黑色絲帶蒙著,嬌美的臉上充滿羞愧的表情。
丹宸伏在地上,雪白的香肩一動一動,似乎正舉著臀部,在鬥篷內與鬼巫王父媾,尊敬的主人,我的丈夫!!愚蠢的婁蒙受到蠱惑,決定與花苗人一起來刺殺鬼巫王大人。我發誓,他們只是無知,一日一知道主人的偉大,婁蒙和蘇荔都會成為主人最忠誠的奴仆……鬼巫王嚴厲地對閣羅說道:你錯過了紅苗人反叛的秘密,還把沒有接受儀式的花苗人放到峒裡,讓他們殺害了我們的族人…
…閣羅,你老得無法做事,還是那些溫馴的奴隸讓你放松了警覺?他踩住閣羅的腦袋,大聲說:我應該用你的皮做成戰鼓,來警示我們的子民!閣羅道:
如果能彌補錯誤,閣羅願意獻出自己的皮和骨頭!鬼巫王忽然露出寬慰的表情,可你又給我帶來了一件禮物。一個天命之人……這件禮物太珍貴了,你將獲得的獎賞遠比懲罰更大。他為難地思索片刻,我還要再想想,究竟是給你懲罰還是賞賜。去,把那些侵犯者都捕捉來。閣羅感激地把額頭放在主人腳背上,然後立即離開大廳,整個過程都沒有看程宗揚一眼。
身上的灼痛感已經消失,額角那處傷痕卻越跳越快,就像一頭鯨魚,貪婪地吸食著空氣中彌漫的死亡氣息。這裡是鬼王峒的最深處,所有的死亡氣息都匯集於此,腹中的氣輪飛速旋轉著不斷嘭脹,真陽源源生出,仿佛不會窮竭,這真是之前從未想過的意外好處。
程宗揚盯著祭台上的男子。自己無法猜測讓整個南荒都為之恐懼的鬼巫王會是什麼樣,卻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會如此年輕和蒼白,就像生命被透支一空,只剩下空蕩蕩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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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天命者,鬼巫王道:你帶來了什麼樣的使命?程宗揚聽得莫名其妙,心裡嘀咕道:他不會把自己當成黑魔海的信使吧?
不要想欺騙我。鬼巫王冷冷道:就在剛才,閣羅找到了你們遺留的四名傷者。剩下的十七人,都在我的宮殿裡。如果閣羅還有一點智慧,很快就能把他們捕來。程宗揚清楚記得,自己一行除去樂明珠還有十八個人,看來神通廣大的鬼巫王也有犯錯的時候。
丹田中不斷鼓脹的氣輪似乎突破極限,使程宗揚信心越來越足,他舉起刀,我不知道什麼使命。如果有,就是乾掉你這個魔鬼。鬼巫王冶漠地說道:是嗎?這就是你的天命?程宗揚道:鬼巫王,你惡事做盡,一死了之,也太便宜了。鬼巫王佛然道:我做了什麼惡事?程宗揚厲聲道:你指使手下屠殺蛇彝人,把南荒部族變成奴隸,難道不是惡事?鬼巫王深深看著他,良久他喉中低沉的聲音響起,千萬年來,每一個鬼王峒人都會被同樣的噩夢驚醒。
那些凶惡的蛇彝男人鑽入地下覓食,把我的族人當成獵物吞食。光明來臨之前,每一個鬼王峒人從出生開始,一生都在不停地逃避蛇彝人。你知道蛇彝人與我們的仇恨有多深嗎?千萬年來,鬼王峒人就在這樣的威脅下生存。直到他們吞食掉鬼王峒最後一個女人。鬼巫王沉默栘時,然後緩緩道:如果不是龍神,我的部族早已在地下默默滅絕。天命者,當正義的火焰在你胸膛燃燒的時候,你應該先問問那些蛇彝人,他們做過什麼。程宗揚瞠目結舌,蛇彝族相鬼王峒的恩怨超乎了他的想像。一個部族的女性全部滅絕,為此向敵人復仇,似乎是一個能夠說得過去的理由。像鬼巫王這樣驕傲的人,也許會歪曲事實,但絕不屑於說謊。
怔了一會兒,程宗揚大聲道:那麼花苗和紅苗呢?他們與你們相距千裡,又有什麼仇怨?鬼巫王凝視程宗揚片刻,然後道:鬼王峒的祖先來自大地深處,我們用牙齒和利角開鑿岩石,在冰冶的地下生存,吞食青苔,喝著地下的硫磺水。承受饑餓、病痛、災難,還有蛇彝人的威脅,為什麼我們不能在南荒的陽光和綠地之間生活?鬼巫王抬手打斷程宗揚的質疑,你知道南荒每年要死多少人嗎?南荒人很少有人能活過三十五歲,不是因為氣候,而是因為戰爭。勝利者成為主人,失敗者淪為奴隸,這是南荒奉行的法則。南荒有幾百個部族,他們彼此撕咬,就像鬣狗和野狗,只希望奪走對方的一切。鬼巫王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聲音變得亢奮,現在我們鬼王峒已經征服了上百個部族,他們之間不再有任何爭鬥!如果我征服整個南荒,將消除各個部族每年幾百次的戰爭,挽救無數人的生命!婁蒙太蠢了,居然想反抗我!他不知道,如果他活到三十五歲,一生要經歷超過三十次戰鬥,他的生命可能在每一次戰鬥中終結!而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他喪失一切。他的地位會被取代,權勢會被剝奪,財產會被搶掠,甚至連妻子都將成為別人的奴隸!丹宸揚起臉,眼上的絲帶已經被淚水打濕,她激動地位聲說道:仁慈而神聖的鬼巫王!您挽救了無數生命,請饒恕我們卑微和愚蠢!
這是一個不公平的世界。鬼巫王用金鐵般的聲音說道:軟弱的白夷人壟斷了湖珠交易,他們貪婪地攫取了南荒三分之一的財富,卻不願意向自己的鄰居施舍一粒米;黑獠人掠奪成性,倚仗強悍的體魄,像蝗蟲一樣在山林裡肆意搶奪;碧鯪人忌刻涼薄,他們在背後詆毀強者,卻當面恥笑弱者。紅苗人魯莽衝動而又傲慢,他們固執地認為只有自己的祖神才是唯一的神靈,甚至作客時在主人的祖神像上刻畫本族的圖騰。我的主人!丹宸光潔的身體從鬥篷間暴露出來,卻沒想到要去遮掩,她祈禱般伸出手臂,懸著兩團豐滿的美乳,雪白的腰肢不停起伏,為主人的評價感到無比羞愧,同時又感激萬分。
還有花苗人,他們精於算計,憑藉天賦的美貌而肆意放蕩,以為靠肉體就能獲得一切。這就是南荒現在的部族,鬼巫王滔滔不絕地評價道:他們為了一頭牛,一棵樹,一個銅銖,甚至一句話而爭鬥廝殺,讓鮮血染紅整個南荒。而我,將給南荒帶來秩序與和平!丹宸激動得渾身顫抖,偉大的主人!對戰爭和死亡的恐懼將遠去,公平和富足將降臨這片土地。鬼巫王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表情依然平靜,語氣卻越來越重。他抬起手,在星光璀璨的穹頂下畫了個圈,仿佛將整個南荒都囊括在自己手中。
我讓地火奔湧,從黑暗中引來光明。我的祖先在岩石上刻下哭泣的面孔,哭泣我們的命運。而我讓它歡笑!南荒富有的族長們只會以高昂的價格從商人手裡換取無用的奢侈品,而我,請來六朝的工匠,建設南荒人的家園。我剝奪了族長們的特權,卻把公平帶給更多的人!我收繳了所有部族的武器,在地火中鑄成農具。甚至不得不從你這樣貪婪的商人手裡購買兵器。鬼巫王凌厲的目光,讓程宗揚一陣心虛。如果他說的是謊言,那也太容易被揭穿了;!也許鬼王峒的奴隸們真的在鑄造農具。
鬼巫王語調激越而充滿自信,在我,鬼巫王的統治下!南荒不會再有部族間的殺戮,柔弱的婦女不用再擔心會在一個夜晚失去家園,淪為別人的奴隸;強壯的戰上下用再害怕倒在流血的戰場上,不再醒來;老人不會被族人拋棄或者被敵人砍掉頭顱;兒童不會被販賣到異鄉成為奴隸!
在我!鬼巫王的統治下,一切將井然有序!白夷人積斂的財富將屬於南荒每個部族所有!饑荒歲月,我會用盡最後一顆珍珠,哪怕隻為我的子民換來一粒米!黑獠人用來屠殺的戰斧將砍向雜亂的灌木,為南荒人清理出大片良田,擅長耕耘的納措人將在這些上地上種植出足夠所有人食用的糧食。豐收的晚宴上,每個人都將得到吃不完的白米,篝火上燒炙著紅苗獵手送來的鹿和野豬!碗中是碧鰻人捕獲海中的珍品!
只在祭把時獻上的美酒將斟滿每個人的酒杯!伴隨著鏗鏘的話語,鬼巫王的手勢越發強勁有力,激情萬丈地說道:沒有戰爭!沒有殺戮!更不需要無謂的爭吵!白夷、黑獠、紅苗、碧鰻……每個部族的祖神離像和圖騰會擺放在最醒目的位置!所有人將同時祭祀所有部族的祖神!沒有害怕!
沒有恐懼!他們將在一起放懷歡飲,花苗的少女會跳起美妙的舞蹈,從白天直到墨僅,閏從白天到黑夜來臨!而鬼王峒忠誠的戰士將守衛這一叨,讓歡樂的歌聲和舞蹈永不止歇!災難永不降臨!鬼巫王充滿強大感召力的聲音在耳中回蕩,程宗揚隻覺得兩耳轟鳴,腦中像暍醉了一樣感到眩暈,心頭怦怦直跳。
身為南荒人的丹宸反應更強烈,她繃緊的皮膚透出亢奮的血色,乳頭充血挑起,身體像觸電一樣劇烈的顫抖,竟然在鬼巫王蠱惑力十足的演說中達到高潮。
程宗揚心有余悸地吸了口氣,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自己都忍不住要相信他說的一切。
如果換成另一個世界,他一定是一個天才的演說家。雄辯的氣勢,富有感染力的話語,從他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貫穿著他魔鬼般堅定的信心。連自己這樣的陌生人都被鼓動得熱血沸騰,何況是那些受到巫術影響的南荒人?
天命者!鬼巫王金石般的聲音響起,你的使命在哪裡?南荒!六朝!
還是整個天下!程宗揚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稱呼自己,更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不過他也有辦法——最好的回答永遠是拋出問題,主動引導話題。
鬼巫王大人!程宗揚挺起胸,你的夢想無比美好,但我想知道,你怎麼實現夢想?是不是靠戰爭和殺戮?這是一場戰爭,但是結束南荒所有爭鬥的戰爭。鬼巫王的語速很平緩,鬼王峒人在地底生活了千萬年,其他部族在南荒的陽光下生活了千萬年。可他們始終是無知的孩童,不知道生存的意義。
他抬起手,我帶給他們的,首先是秩序。每個部族都將統一在鬼王峒的旗號下,接受我給他們安排的使命。可你殺了那麼多人!你錯了,鬼巫王沉聲道:我殺死的人遠遠比他們自相殘殺時要少。納措是最早歸附鬼王峒的部族,漫長的歲月中,納措人只有不到兩千人。而他們每年死於衝突和饑餓的人口都超過一百人!我隻消滅了十個頑固的長老,就將納措置於我的庇護之下,解除了他們面臨的威脅。現在他們的人口已經接近三千。鬼巫王豎起手指,我殺死一個納措人,就救活了一百個納措人!你把他們當成奴隸!鬼巫王下客氣地說道:他們需要管教!孩子需要管教是天經地義,為什麼無知的人不需要管教?
我要求他們把偷懶的時間用來勞動,教會他們為自己積蓄足夠的食物。歸附鬼王峒的每個部族,都得到了他們從未有過的和平與富足。留在這裡的奴隸呢?
我從未見過那樣貧窮的人,他們什麼都沒有。鬼王峒每天給他們提供足夠的食物,發放合適的工具,他們不需要任何私人物口叩。他們的尊嚴呢!我看到所有的洞窟都是敞開的,彌骨告訴我,任何一個鬼王峒人都可以任意闖進奴隸的住處,享用裡面的女人,無論她們的身分曾經多麼高貴。鬼巫王不層地說道:我們是秩序的維護者,能夠為我的戰士消除疲勞、提供樂趣,是她們的光榮。
我相信你已經見過碧奴。鬼巫王道:女人就和她一樣貪心而且無知,愛慕虛榮,貪圖享受,怯懦、軟弱並且不知羞恥。丹宸漲紅了臉,充滿羞慚地低下頭。
鬼巫王分開鬥篷,將身下的紅苗美婦完全暴露出來,是我帶給她們秩序,讓她們學會服從,拋棄自私,知道怎樣才能充分用肉體來取悅男性。鬼巫王啵的一聲拔出陽具,頂在丹宸臀間。丹宸露出害羞的表情,但還是順從地翹起屁股,讓主人乾進自己肛洞。
這是她丈夫也不曾進入過的禁地,但現在,她會讓任何一個鬼王峒人享受這裡的樂趣。她拋棄了自私,變得溫順而主動。正如你看到一樣,她們都為這樣的秩序感到滿意。只有可笑的蛇彝女人,才像低等爬蟲那樣只有一個泄殖孔。
蒙著雙眼的丹宸赤裸著光溜溜的肉體,無限謙卑地伏在他身下,賣力地聳動著雪滑的屁股,她兩腿間淌滿濕淋淋的淫液,情緒卻亢奮之極。
程宗揚想起樨夫人的恐懼,鬼王峒的使者也是一開始就強暴了她身上所有可以插入的肉孔。原來這也是鬼王峒秩序的一部分,充分利用她們的肉體來獲得樂趣。
鬼巫王握住丹宸的長發,鬼王峒沒有女人,她們就是鬼王峒的女人。我甚至違反了鬼王峒的傳統,允許族人娶她們為妻。停頓了一會兒,他用一種傷感的語調說道:很久以前,鬼王峒還有女性的時候,那些稀少的女人由全族的男人共有,好讓她們盡可能的多繁衍後代。鬼王峒這樣原始的社會,他說的還真有可能。不過現在還這麼說,未免太矯情了。
程宗揚冷笑道:你的女人呢?每個被征服的部族都要給你獻來新娘和伴娘,現在也有幾百個吧?你為什麼下拿出來共有?鬼巫王蒼白的面容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抬手一揮,大廳周圍幃幕卷起,露出牆壁上無數狹長的寵窟。數以百計來自不同部族的南荒少女靜靜立在寵中,身體被一層水日明般的物體包裹。她們緊閉雙目,仿佛正在沉睡,她們腹部不同程度的隆起,有幾個似乎已經孕滿待產。
她們是繁殖者,擔負著為鬼王峒繁衍後代的重任。但她們的孕育期實在太漫長,直到現在,鬼王峒還沒有新生兒的降臨。丹宸激動地哭泣道:丹奴還沒有生育過!願意用自己的子宮為主人孕育後代。
丹奴乞求鬼王峒的主人能光臨紅苗,紅苗人會舉行盛大的儀式,所有未婚配過的紅苗女人,都會在儀式上獻出子宮……程宗揚忍不住喝道:你瘋了!
丹宸看不到他的身影,聽到程宗揚的斥責,她露出憎恨的表情,無知的男人!
神聖的鬼巫王大人為南荒帶來光明,而你又做了什麼?多少年來,我們就像一群不知道明天的野狗,彼此追逐撕咬,是鬼巫王大人拯救了我們。你要知道,能夠服侍鬼王峒的主人,是南荒每個女人的榮耀啊。丹宸忽然想了起來,蘇荔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她一直想要個孩子,可她總是太驕傲了。迭讓她來服侍我們的主人,她身體比我更強健,為主人生下的孩子一定會更強壯!程宗揚徹底被她打敗了。即便解除丹宸所受的巫術,她的思維也未必能夠轉變。
天命之人。鬼巫王道:你的出現是一個吉兆。這是玄天的旨意,兩天之後的夜裡,當光明再次降臨,在聖光閃現的祭壇上,東方蒼龍之神將與我融為一體!給予我縱橫天地的力量,成就不世功業!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他伸出手,充滿誘惑性地說道:加入我們!你會分享我所有的權力!
第七章交鋒
身體彷佛失去所有水分,又乾又痛。程宗揚喉頭蠕動廠一下,沒有咽下一絲唾沫。
他提起雙刀,用發乾的聲音道:你設想的秩序並不美好。我只相信,只有每個人都能讓自己過得美好,才是最好的秩序。鬼巫王皺起眉頭,她過得難道不好嗎?她只是你們的玩物。程宗揚舉刀指向鬼巫王,也許你覺得讓鬼王峒人任意享用每個女人,使她們順從地扭動屁股,是美好的秩序。但我不這樣認為。沒有被你蠱惑的花苗族長也不這樣認為。是那個殺害了我的巫師的女人嗎?鬼巫王露出一絲憤怒,她很快會納入我製訂的秩序之中,在鬼王峒最卑微的鬼仆身下心甘情願地挺動屁股。如果武二在這裡多好。程宗揚懊惱地想道。這家夥敢拿蘇荔這麼說話,二爺非跟你玩命。可這麼長時間,謝藝他們始終沒有動靜,也不知道凝羽有沒有受到傷害。唯二讓程宗揚放心的是,鬼巫王在這裡,就意味著小香瓜暫時沒有太大危險。
鬼巫王對他的鋼刀看也不看一眼,我會給你一次機會,天命者。加入我,或者成為我的敵人。程宗揚慢慢調勻呼吸,還有別的選擇嗎?鬼巫王搖了搖頭。
程宗揚試探道:加入鬼王峒,能分享你的權力。那麼成為你的敵人呢?
我會把你交給一個人,他一直在尋找天命者。鬼巫王比了個手勢,他會切開你的頭顱,尋找他感興趣的東西。程宗揚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接著問道:小紫呢?鬼巫王卻皺起眉頭,你的傷痕不再閃亮,難道已經吸完了這裡的死亡之氣嗎?程宗揚獰然一笑,你視力很好啊!說著程宗揚拔身而起,朝祭台上的鬼巫王掠去。
他站的位置離鬼巫王差不多有十米,程宗揚見過謝藝出手,這樣的距離,他飛身一躍就夠了,可憐自己還得狂邁三步。如果對手是謝藝,等自己奔過去黃花菜都該涼……
可鬼巫王顯然沒有移動的意思,反而身體向前一挺,將陽具盡數送入丹宸體內,然後從身後拿起一柄青銅巨斧。
鬼巫王蒼白瘦削,身材並不高大,郡柄車輪狀的巨斧看起來此他整個人都要沉垂。斧輪剛一揮出,就帶起強烈的風聲。
程宗揚丹田滿溢,趁著與鬼巫王交談的時間,他將吸入的死氣一絲絲沉人丹田,感覺真氣從來沒有這樣充沛過,這會兒就是面對武二,自己都有信心硬撼一把,何況是這個看著一身都是病的家夥。
程宗揚雙刀齊出,劈向鬼巫王的巨斧,一邊叫道:被蛇彝人吞掉的那個鬼王峒女人,不會是你娘吧?鬼巫王渾身一震。
程宗揚暗罵自己無恥,但兩軍對敵,能佔一分便宜就佔便宜,大不了砍掉他的腦袋再向他道歉好了。
刀斧相交,程宗揚力貫雙臂,從丹田升起的真氣狂湧而出,硬生生將鬼巫王已經偏斜的銅斧蕩到二芳。
鬼巫王神情大變,眼中泛起一絲猙獰的紅色。
程宗揚劈開巨斧,趁機一腳踏上平台,口中嘲笑道:說得人五人六,以為自己是革命家呢!這會兒露出真面目了吧。趁鬼巫王銅斧斜在一旁,程宗揚右手的鋼刀一翻壓在他斧柄上,左刀從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