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可開心的點頭道:“果然，陛下你猜出來了，我就知道，你鼻子最靈了，和狗一樣！”

　姬長安哈哈大笑道:“也就是現在這裡沒別人，要是你在帝人面前說這話，那接下來可就要小心了。”

　任可吐了吐舌頭:“我說得沒錯嘛，就是像狗鼻子。”

　“行行行，你說的沒錯，就是狗鼻子。”

　姬長安一邊笑一邊吃著千金碎香餅子，他靜靜地看著任可，突然有一些感慨。

　二十七歲的任可，比起當年十四歲的任可，性格差距並不大，或許很多人認為任可的率真是作，是演戲，但是姬長安知道不是。

　二十七歲的她，依然是少女心性，姬長安自己覺得自己在這些年裡面已經改變很多了，但是任可依然和當年初見時一樣。

　或許，姬長安並沒有愛上她，可能姬長安只是懷念，長安二年開頭的雪。

　任可笑著開口說道:“陛下，我想把裡面的糯米粉改成玉米粉，你覺得怎麽樣?”

　姬長安微微一笑:“那一定很好吃。”

　任可笑了起來:“是吧！我也這樣覺得，阿娘磨玉米粉可是很擅長的呢！”

　姬長安點了點頭:“話說，你阿娘快五十歲了吧?”

　任可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然後搖了搖頭:“還沒有，還有……五年吧！還有五年就五十歲了，陛下，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快五十了啊……再過幾年，你阿娘就該養老了，你有沒有想過，嫁一個好人家，然後讓阿娘享享福?畢竟，你今年都二十七了。”

　任可的臉色蒼白，她的身軀晃了晃，然後突然平靜了下來。

　她低聲道:“我就不能留在這裡嗎?”

　姬長安笑了笑:“當然可以，只是，你年紀其實不小了，該嫁人了，你若不棄，我幫你找一個好人家怎麽樣?”

　任可看著姬長安，咬緊了嘴唇，她沉默了很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一切……但憑陛下吩咐，您要我嫁給誰，我就嫁給誰。”

　姬長安笑看著仿佛渾身陷入黑暗，頹廢無比的任可，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嫁給朕吧，朕初登基之時，曾立一後四妃，賢妃之位頗有些波折，不過現在還是徐長今的，朕後來增了惠，麗，華三妃之位，麗妃之位，朕在幾年前已經給武媚了，如今還有惠妃之位和華妃之位，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任可驚訝的看著姬長安，然後她開心的笑起來了，她跳起來，用力的撲到姬長安的懷中大喊道:“我要華妃！”

　姬長安抱住她，溫柔的說道:“好，我的華妃，你以後可要聽話，還有，好好的侍奉你阿娘。”

　“我會的……陛下，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姬長安笑著說道:“朕不願意負人，也不願意耽擱別人，不過，既然你真的等了朕這麽多年，無論如何，朕都該給你的名份才是。”

　任可坐在姬長安懷中，一米五，六的她，被身高一米九的姬長安抱入懷中完全沒壓力。

　她聽了姬長安的話後開口問道:“陛下，所以你只是看我可憐，並不是因為喜歡我嗎?”

　姬長安微微一笑:“喜歡自然是喜歡的，不過愛……朕倒是不確定，其實，這並不重要，朕既然今天坐到了這裡，那麽肯定是願意和你度過未來時光的，所以，別想太多。”

　“嗯……陛下，你……什麽時候要了我?”

　姬長安低聲道:“很快……”

　一個時辰後，姬長安走出了尚食局——別誤會，裡面什麽都沒有發生，姬長安又不是一頭處於fā qíng期的畜生，什麽時候什麽地方都可以，他只是和任可聊聊天，做做飯，吃吃飯而已。

　姬長安出了尚食局後，看著苦苦等待的高力士說道:“朕和任可說了，過幾日，敕封她為華妃的聖旨就會通過內閣的，她很高興。”

　高力士沉默片刻，然後開口道:“……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姬長安看著已經跟了自己許多年的高力士，搖了搖頭:“你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高力士笑了笑:“不，我得到了，陛下，我一直想要的，就是她幸福。”

　姬長安看著高力士，再次搖了搖頭:“去吧，回去吧，朕準你三天假，你去告訴魚朝恩一聲，朕在麗妃那裡等他就行了。”

　高力士一樣像姬長安一般搖了搖頭:“陛下，老奴走不得，您一天睡兩個時辰，老奴走了，魚朝恩根本顧不過來，而且老奴也習慣了這種生活，突然給老奴放假，老奴怕是無處可去。”

　姬長安精神恍惚了片刻，然後苦笑道:“我們都好像囚犯，被囚禁在這裡，而且除了皇宮，就無處可去了，皇宮已經成為了我們的一部分，離開它，恐怕很多人都會選擇死亡吧?”

　高力士愣住了，他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如同姬長安所說的一般，而且他在宮外也沒有親人，若是有朝一日真的離開了這大唐帝宮，恐怕真的只能選擇死亡了，因為就算是他活著，他也是生不如死。

　姬長安看著高力士，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看過的《肖申克的救贖》。

　電影《肖申克的救贖》裡面對此， 也就是體制化有著精辟的闡述。

　一個在監獄裡呆了幾十年的犯人說，體制化就像這個監獄一樣。

　剛來的時候，你特別不習慣，覺得四處都不舒服，到處都在壓抑你。可是，時間長了以後，你已經非常習慣這一切了。

　反倒是離開了它，你到活的非常別扭了。

　作為對體制化的一個現實的注解，這個老人在離開了他生活的幾十年的監獄後，在外面根本無法生活在體制化之外，再也找不到在體制化之內生活的感覺。

　於是，他就zì shā了。

　大唐皇宮又何嘗不是一個巨大的監獄?

　姬長安實際上有選擇的機會，他隨時隨地都可以離開大唐皇宮，但是那些宦官和宮女呢?就連姬長安身邊的高力士，魚朝恩他們都沒有zì yóu，何況是他們。